《在古代和死党团建》兮译倾

4、虞美人

　　陆选走在路上，心里嘀咕。

　　当皇帝真麻烦，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他生无可恋地走在路上，路过的宫女见到陆选都唯唯诺诺，如同见了瘟神一般。陆选心里苦笑，原主真是残暴到家了，瞧瞧这群人，怕成这个样子。

　　小福踱着碎步，步子不大，走得倒是挺快。陆选看着看着，不由得联想起电视剧里面大内总管，威风凛凛，走起路居然是迈着小碎步。

　　想着想着，陆选嘴角不由自主弯起。
　　小福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陆选在不怀好意盯着自己看。

　　而且，近期的陆选变得很怪异。

　　小福：……
　　没准是自己多想了。

　　陆选抱着手，慢悠悠走着。

　　在原主记忆里，当今太后并不是他的生母。原主的生母本是黎嫔，家世不怎么显赫，但因为诞下龙子有功，在后宫过得也还不错。

　　可惜在原主十三岁那年，宫中突发瘟疫。黎嫔染上瘟疫，不幸离世。

　　先帝看陆选年龄还小，便交给了膝下只有女儿的皇后抚养。从那之后，原主就一直跟着皇后。

　　不过，皇后似乎并不喜欢陆选，平日里对他也是不管不顾。

　　后来过了几年，皇后因抚养陆选有功，在陆选继位掌权之后，被册封成为太后。

　　///

　　兴庆宫。

　　亭台楼阁，美轮美奂。各处摆着珍贵字画。路的两旁分别是身着宫装的侍女，她们低着头，一动不动。
　　整个宫殿弥漫着死气。

　　陆选走了进去。

　　眼前是年过半百的妇人，阖着双眸，手指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一身打扮雍容华贵，脸上敷着厚厚的粉，整个人透着股刻薄不近人情的味道。

　　陆选：……
　　感觉不像好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用以往看宫斗剧的视角来看，这老太婆看着就不太好对付。

　　陆选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碍于身份，还是行了礼。

　　"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那只戴着金银珠宝的手放下，掀开眼皮瞧他：“皇帝来了？坐。”

　　陆选规规矩矩行完礼坐下，屁股刚沾着凳子，太后就开口了：“哀家听说，昨儿个皇后去了你的宫殿。”

　　陆选在心里翻白眼：废话，不用问也知道好吗。

　　面上却说：“皇后贤惠，替儿臣分忧不少。”

　　太后放下茶盏，声音不高，语气却带刺：“哀家不跟你绕弯子。你今年二十有四，后宫却连个能怀上的都没有。太子那孩子没了，你还想让南国的江山断送在你手里？”

　　陆选差点忘了，当年原主篡位，跟他年龄相仿的都被杀了。唯独留下个幼子，原主没有杀了那孩子，反倒册封为太子。

　　可惜，没过多久，太子出了事故。
　　死了。

　　陆选垂眸，心里疯狂吐槽：我一个女的怎么给你生？他在太后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硬着头皮说："母后教训得是。"

　　太后冷笑：“教训？哀家是逼你。过些天就办选秀，南国十三到十七的大家闺秀，全部送名册上来。哀家亲自把关。”

　　陆选差点把舌头打结：“母后，此事怕是不宜操之过急……”

　　“什么叫不宜操之过急！”太后一拍扶手，“南国江山后继无人，哀家这是为你考虑，为南国江山社稷考虑。”

　　陆选：“……”
　　这老太婆无法选中啊。

　　“儿臣……遵旨。”他认命地低头，心里已经开始写遗嘱：我要不剃度算了，直接退位出家。

　　老太婆活脱脱把皇帝当生育机器了。

　　不久，皇帝要选秀的事像长了翅膀，飞遍整个南国。

　　///

　　定国侯府。

　　"侯爷，北疆来信。"

　　江季川头也不抬，挥挥手，示意把东西放桌上。

　　属下刚要出去，转过头来，想起些什么道："侯爷，宫里人说，皇上择日要选秀了。"

　　江季川头也不抬：“嗯？”

　　属下解释说：“据宫里的消息说，选秀应当是三日后。”

　　江季川慢条斯理把信纸拆开，语气冷淡：“关我何事。”

　　"侯爷不好奇吗？"属下见江季川神色有异，声音逐渐木讷。

　　江季川抬起眸子，里头像浸透了冰霜，冷得人直打颤。
　　属下见状，不敢多言，拱手便退了出去。

　　江季川旁边的黑衣侍卫珉林站出来，疑惑地问："侯爷，皇帝为何这个时候选秀?"

　　国库空虚，北疆危急，这个节骨眼选秀不会惹众人口舌吗？

　　江季川盯着信纸的内容，淡淡道：“他爱折腾，随他去。反正落人口舌的又不是我。”

　　"只是属下觉得，有点怪异。"

　　"皇家的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江季川眼底不见波澜，珉林连忙低头，双手握剑抱拳。

　　"是属下僭越。"

　　江季川将信纸送上烛台，火焰爬上信纸，烧得越来越旺，映着他眼底愈发深沉。

　　陆选，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

　　"虞良安，户部左侍郎之女。"

　　夜深了，太后眸色低沉，"抬起头来。"

　　虞卿徐穿着素色长裙，跪在暖阁外头，听见太后发话，慢慢抬起来头。

　　太后瞧了眼，笑出声："模样生得倒是俊俏。"

　　虞卿徐毕恭毕敬："民女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太后屏退左右，只留她一人。

　　“虞氏。”太后声音低得像淬了冰，“你样貌不错，相信也是聪明人。哀家给你指一条路如何。”

　　虞卿徐心跳如鼓：“请太后吩咐。

　　太后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勾引皇帝，让他宠你，把他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报给我听。作为交换，哀家可以保证少不了虞家的好处。”

　　虞卿徐脑子嗡的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太后娘娘，此事万万不可。"

　　太后笑了，笑容瘆人阴森：“虞氏，你要知道，你父亲不过是小小的户部左侍郎……不要不识好歹。”

　　虞卿徐瞪大眼睛："太后娘娘!"

　　太后缓缓起身，走到虞卿徐身边，戴着护甲的手捏起虞卿徐的下颌。

　　"你要好好想想你的家人，帮还是不帮。"太后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话音刚落，太后松开她，扬长而去。

　　只留下虞卿徐一人在大殿上。

　　虞卿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

　　第二天早朝，陆选顶着黑眼圈宣布：三日后，秀女选秀。

　　满朝哗然。

　　下朝后，他一个人溜回养心殿，瘫在龙床上，像条死鱼。

　　小太监战战兢兢：“陛下，户部尚书求见。”

　　陆选闭着眼挥手，烦躁：“让他滚。”

　　小福："户部……"

　　"滚。"

　　"是。"

　　门吱呀一声还是开了。

　　来人不是户部尚书，是皇后，姜氏端着食盒进来，满脸关心：“臣妾听闻皇上筹办选秀一事，定是积劳许久。”

　　陆选翻身坐起，警惕：“皇后你怎么来了？”

　　姜氏把食盒放桌上，慢吞吞打开，香气扑鼻：“来给皇上送些点心。”

　　陆选：“……”
　　难道姜氏发现昨天他下药的事了。

　　他盯着食盒里精致的糕点，咽了口唾沫：“皇后有心了。”

　　皇后帮他把糕点端出来，言笑晏晏："臣妾自然是想为皇上分忧。"

　　陆选冷不丁道：“皇后认为选秀此事如何？”

　　姜氏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臣妾不敢妄议，后宫的妃子都是皇上说了算。皇上想选多少个都行。”

　　姜氏一边说着，一边递来了点心。

　　陆选慢条斯理接过点心，解释说：“太后催得紧，如若不按太后意思，怕是这些天没个安稳。”

　　姜氏若有所思：“……”

　　他忽然跳下床，凑到姜氏身边。原主后宫只有四个妃子，属于是雨露均沾的主。每个嫔妃该有的赏赐都有，不会刻意去偏袒。
　　不过他还是希望选秀之后后宫能平静点，毕竟他不是原主，没办法代替原主完成繁衍后代的任务。

　　陆选语重心长：“要不当天皇后陪朕去吧，也好替朕掌掌眼。”

　　姜氏听完眼睛都大了：“皇上，臣妾……”
　　不等姜氏反驳，陆选就道："那就这样决定了。"

　　两人对视三秒，姜氏无奈："臣妾遵旨。"

　　///

　　今日是选秀的大日子。

　　金銮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秀女们一排排跪得整整齐齐，个个姿态从容，面容姣好。

　　龙椅上，陆选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没把自己瘫成一滩泥。

　　他特意穿了最沉最厚的明黄龙袍，就是想让这身衣服把他显得端正一点，结果还是困得眼皮打架。

　　殿中间，太后和姜氏坐在右侧下首的凤椅上，太后嘴角挂着笑，反倒是姜氏，一言不发。

　　众秀女开始轮番介绍自己。

　　"臣女邢桉，参见皇上……"

　　陆选强撑着困意，打量这些秀女。他随口问道："都会些什么?"

　　邢桉姿态从容，道："臣女略懂琴棋书画，读过些书……"

　　话音未落，太后替陆选做了决定："赐花。"

　　陆选："?"
　　当我死的吗？

　　邢桉不可置信地抬头看，随后迅速低下。

　　陆选替她惋惜，太后摆明了跟古代宫斗剧那卦的一样。

　　太监捧着名单，拉高了声音："秀女邢桉，赐花——"

　　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生得精致，一身素衣，眉眼最是温柔。
　　陆选看呆了眼。

　　"臣女虞良安，拜见皇上，太后，皇后。"

　　太后笑得慈祥："说说看，都会些什么?"

　　虞卿徐略带胆怯，声音很小："臣女略懂些琴艺。"

　　陆选在龙椅上微微侧头，眯眼一看：这虞良安脸白得晃眼，长得挺好看，就是表情太严肃了，像来考公的。

　　皇后一下子明白太后的意思，也说："皇上，要不留牌子吧?"

　　陆选懒懒散散倚着身，道："既然皇后开口了，那就留牌子吧。"

　　殿内屏息。
　　好随便的选秀。

　　太监举着名单，扯着嗓子道："虞良安，留——"

　　接下来的选秀，彻底磨灭了陆选的耐心。

　　陆选看着一排排的秀女在眼前晃着，差点撅过去。

　　///

　　选秀终于结束。

　　小福和陆选走在路上，陆选逃离那块地方，顿时觉得空气都清甜起来。

　　"皇上，您为何只选一人?"

　　问得陆选自己都有点懵，还能是为什么，随便选一个敷衍了事呗。
　　他想了想，还是道："太后似乎很中意那个秀女，朕总不能扫太后的兴吧。"

　　无论选多少个，陆选都不会和她们呆在一起。
　　繁衍后代的事，等原主回来再说吧。

　　"那个秀女叫什么名?"陆选走得太急，一时半会没记住。

　　小福："虞卿徐，字良安。"

　　"虞良安啊，"陆选想了想，刚入宫的秀女还得有个封号，"那就封为虞美人吧。"

　　小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