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痛你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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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没待多久，许同璋找了个借口先离开，将叙旧的机会还给很久不曾一同生活的父子。
然后马不停蹄回家。
闻栩果然没回来，但他在手机上隔一段时间发条消息陪着许同璋，所以即使一个人，许同璋又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可做，也不觉得无聊。
许同璋靠在沙发上找了个恐怖电影，他不怎么害怕，但看到惊悚的片段时也用木鱼的身体挡住视线。后来可能是木鱼身上很暖，抱着舒服，在电影人物的尖叫声中，许同璋不知不觉睡过去。
清醒时不害怕鬼怪，在梦里却觉得有喘不过气的恐惧。被黑色不成形的怪物追逐，有着移形换影的本事却被困在方寸之地，上一秒在陆地，下一秒闯上天台。许同璋想获取更多氧气，可惜事与愿违，他攥着手掌心，在窒息的前一秒被一道声音叫醒。
睁眼看到闻栩的瞬间，许同璋那颗被梦魇住而发慌的心忽然安静。他凭着本能伸出手臂拥抱闻栩，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小声喘着气。
“做噩梦了吗？”闻栩单手轻拍着许同璋的后背，又摸了下许同璋的脑袋，“没事了。”
闻栩的身上是室外风的味道，许同璋身上沾着小狗毛，还出了汗，他缓了会，反应过来，主动放开闻栩，却说好想他。
手上的鲜花实在碍事，闻栩将其递给许同璋，说是礼物。
那束花整体偏绿，不油腻很清爽，许同璋被里面的绿玫瑰吸引到。这种样式不怎么普遍，风格独特，可它放在那里，许同璋就觉得闻栩会选这款。
像绵密浓稠的小提琴音旁闯出的一瞬间笛音，栀子花丛里差点被掩盖的茶香，闻栩总喜欢寻求这种独特，可他却也和其他人一样，表白送出鲜花。
闻栩表白时没机会送，如今也要补上一束。
许同璋有点惭愧。他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想到要送什么回礼，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给玫瑰的点缀的尤加利叶，“我没给你准备。”
“那怎么办？”闻栩故作惊讶地问。
许同璋小声回答，“我马上下单很敷衍。要不明天？明天我去挑一个最好的。”
闻栩被男朋友可爱到，伸手将看着还没睡醒的人捞到怀里，下巴蹭着对方侧脸，“这就是最好的。”
许同璋迷迷糊糊，觉得闻栩真是善变，不过他自己也是。
有家室终究还是和单身时多出了点不同，起床时的拥抱、出门回家都有的吻以及每日雷打不动的花，不是一束而是两束。
许同璋补给闻栩最好的花，也收到最好的花，两个人乐此不疲用花束装点房屋。
都说习惯很难养成，可只用五天，许同璋就接受这样的生活。他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极大的滋养，那些担心的噩梦很少出现。
新的一周开始时，学院的保研名单已经出来，许同璋看了眼，内心没什么波澜。他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手指划了三次才成功接通。但面对爸爸的质询，许同璋只是坦荡地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自己其实不可能会出现在那个名单内。
大约几秒钟的空白后，许同璋听到爸爸叹气，说，“我都是为你好，你不愿意听。”还说，“你以后的生活爸爸妈妈也不能时时刻刻关注到，你自己想想以后要做什么。”
许同璋没听出什么，只当是爸爸因为刺头学生烦心，他嗯了声，说会考虑，挂电话时却蹦出一句，“你和妈妈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没听到回音，许同璋放下手机，才看见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悬在心头的一桩大事，几个月前甚至是几天前都能称做是天要塌了的事情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许同璋忽然有些怅然。
今天闻栩又是满课，池觉一样，易于忙着酒吧KTV和老爸的事情，只有许同璋很闲。他只有一节早八，下课后就回了家。
许同璋抱着重了很多的小狗坐在沙发上发呆，什么都没有想，直到手机疯了似的响着，他才回过神。
是易于发来的消息：[你看到热搜词条了吗？还好吗？要不等我忙完我去找你。]
许久不上的微博在今天被重新打开，许同璋一点进去就被同一个字眼冲撞视线。
热搜上挂着的末尾带着爆字的词条以及数倍增长的私信与评论都在告诉许同璋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而这样的结果许同璋甚至都不意外。
[#Shun发文退役]
直到这天真的来临，许同璋终于承认，他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但是他现在很想掐醒自己，从梦里醒过来。他这么想，也这么做，可惜除了痛，什么都没有改变。
迄今为止，五年时间。许同璋深吸一口气，点开Shun的告别文。
【终于做出这个决定，很不道德地说，解脱大于一切，我是个没有责任感的人。……目前还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也许再见，也许再也不见”，祝好。】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给易于发了个[不用，早就预料到了，你不准来，改天我去找你]的消息，然后换了个姿势窝在沙发里。他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在沙发里躺了会又开始困。
被胃疼醒后，他也只是在冰箱里找到药，水烧开的时候，闻栩也刚好回来。
在厨房角落的许同璋被闻栩很快找到，对方看到许同璋的脸后就皱起眉头，看起来很凶。
闻栩的声音也像压着怒气，“胃疼？”
许同璋摇头，“没有很疼。”
“没吃东西？”
“吃了。”
“吃了什么？”
“……”
“许同璋。”闻栩连名带姓叫许同璋，一字一句。
许同璋抬眼看着对方，不知道自己眼眶已经发红，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闻栩又气又没办法，“别空腹吃药。”
二十分钟后，闻栩半强迫式地让许同璋吃下东西，也不怎么跟许同璋说话。
晚上睡觉前两人都没说几句话，许同璋睡不着，闻栩也是。不过闻栩大概气已经消了，他在床上躺了会，两分钟后，手就勾住许同璋的腰，声音很闷地说对不起。
许同璋咬着唇，不想理他。
闻栩抱紧许同璋，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别不理我。”他对许同璋又捏又抱的，自顾自开始说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把在手机上发过一遍的消息润色一遍，闻栩说，许同璋默默听。
等了好一会，许同璋憋不住抱怨，“听得我都累。”
“那我现在就不累了。”闻栩说。
许同璋看了眼闻栩，欲言又止。
“怎么了？胃还疼？”
闻栩说着就伸手捂住许同璋的胃部。他的手很热，许同璋胃不疼也不想让闻栩离开，他纠结了会，还是实话实说，一天的委屈说了就停不下来，“你今天回来没亲我。”
“你还凶我。”
“我让我自己胃疼，你一句话让我浑身都疼。”
闻栩对许同璋的话照单全收，吻了又吻，“我没照顾好你，所以生气。下次不会控制不住，没有凶你。以后你每一顿饭我都看着你吃。”
“我没胃口怎么办……你不要逼我。”
“这个拒绝商量。”闻栩丝毫不松口，“心情为什么不好？”
事情总堆在一起来，许同璋和闻栩谈到这些，话也多了些。
爸爸没给定下一个要求标准，许同璋的习惯都已经养成，现在要怎么办，他无措道：“顺着他们的想法我不觉得高兴，逆着他们的想法我也不觉得高兴。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可能是大四悄无声息地开始，许同璋找不到自己的轨道。也可能是从小到大都在既定的轨道里走，一朝轨道被拆，身边空无一物，许同璋才意识到自己从没有方向感。
他和闻栩说了很多，说自己小的时候跟着姐姐的脚步，高考时也填了和姐姐相同的志愿。许同璋毫无保留地将过往摊开，一页一页翻过。他从前最不需要方向感，姐姐就是他的风向标，可现在他不能参考姐姐走的路，真到了这个地步，他却没办法说清楚自己要走向何处。
“我有时候觉得爸真的很矛盾的一个人，好的时候要我做天上的太阳，不好的时候会因为我成绩波动而误会我早恋，我那个时候还没成年，怎么会恋爱？他把我手机锁起来，人也锁在家里。”许同璋数着闻栩的手指，“妈妈出差去了，爸爸在学校看晚自习。那天还是易于和易叔叔找人开的门。”
闻栩终于明白，“所以你那段时间才不好好上课还经常打架。”
“对。我很聪明，成绩优秀，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呢？姐姐现在定居国外都不怎么回家，难道爸爸就没错吗？”许同璋变得激动，“现在他不管我了，我开始不适应。原来我有病。”
“不准说这些话。”闻栩的手在许同璋眼睑下方蹭来蹭去，许同璋觉得痒，轻拍了下闻栩的手背，“干嘛？”
“你哭了。”闻栩亲亲吻在许同璋的眼睛上方，“很轻率就决定要告白，果然没时间陪你，你就会乱想。”
许同璋哭时总是无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和其他平面发生碰撞，竟然也没有产生任何声音。幸好它砸在闻栩的身上，让闻栩也痛许同璋之痛。
幸好及时。
许同璋又说到Shun，说到他再也不会作为选手登上职业赛场，而退役发文的第一句话还是强行给自己批下“没责任感”的判词。他说自己五年的经历，给闻栩看自己的微博上为Shun发的近三千条内容，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Shun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许同璋身体发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Shun勇敢，也没有Shun的能力。没有家庭作为参考，许同璋就成为无头苍蝇，他不喜欢二十岁，“其实我什么都不是。”
闻栩心疼地亲吻许同璋的鬓角，列举出许同璋的所有成就，或大或小，“你做什么都可以，还有我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