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他的宝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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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第一个夜晚，许同璋就觉得房间太大也不是多幸福的事情。
大概是都没有适应新的身份，睡觉前谁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吻，此刻，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一个墙壁的距离，在手机上纯聊天。
[你睡了吗]
[没有]
[我怎么睡不着呢，男朋友]
[我也是，很想你]
仅仅一个“想”字，就让许同璋丢盔弃甲，他看得脸热，恨不得把这几句话镌刻入心。最后实在承受不住，他摸到遥控器，将空调温度降到二十二度。
从这个字的甜蜜漩涡中清醒过来时，许同璋才发现手机对面已经没了新的消息。他打字问对方是不是睡了，消息铃音却在门口响起，与之一同降临的还有短促又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
“进来。”许同璋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一睁不眨地盯着那道门。
闻栩穿着睡衣打开门却不先进来，而是明知故问，“今晚，我能待在这里吗？”
许同璋笑了下，大领口的睡衣衣领往两边的肩膀方向滑，“为什么？”
在得到准许前门就已经被从内关上，闻栩煞有介事，说话半真半假，“我一个人会害怕。男朋友不能负责吗？”
那当然能，许同璋最乐于助人，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然后坐在床上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在刚确定关系时都有这么尴尬的时候，明明之前同床共枕很多个夜晚，都不及今夜的陌生。
“你能睡着吗？”许同璋已经躺下，灯也关好。
闻栩给出和许同璋一样的否定回答，“不太能。”
“木鱼睡着了吗？”
“睡着了。”
“哦。”干巴巴的对话结束，许同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刷起视频。
悲伤的歌烘托气氛，许同璋眨了眨眼睛，快要落泪。
可一只手从身后探来，轻点了下屏幕。视频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归零，光影也遁入黑夜之中。
许同璋的后背紧贴着闻栩的前胸，一声疑问的气音从鼻腔发出，“怎么了？”
手臂收紧了些，闻栩拉过许同璋，让他平躺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看他，轻啄许同璋的唇，“不准看了。”
刚才的视频内容不合时宜地闯进许同璋的脑海，心脏移植手术结束的那一刻反而是开始，等熬过排异反应，别人的心脏在自己的胸腔正常地跳动时，所有人才真正可以喘气。
人因为心脏证明活着，它藏在身体里，被血管、骨头和皮肉保护着，一起一伏。
这里大概是许同璋能想到的既明显又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于你的身体里，可这颗心因为谁而加速跳动，因为谁而产生无尽心事，又都是属于自己的隐秘。
此时此刻，许同璋放在心里的人近在咫尺，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不得不张口吸气。
“怎么了？”
许同璋和闻栩十指紧扣，掌心紧紧相贴。那处存在感不强的疤痕在此刻极其明显，许同璋不用看，都知道它的形状。
闻栩说：“不说话我继续亲你了。”
许同璋本不想说话，但他忍不住，松开手，精准摸到那处疤，“闻栩。”
闻栩身体顿住，“八岁那次。”
几个呼吸后，许同璋轻轻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要问你痛不痛？”
“从来不痛。”这是真话。
鬼迷心窍的话信手拈来，许同璋的手抚上闻栩的胸膛，和另一颗心脏近距离接触，“其实我想说，爱刺激的冒险家就连掌根处也停着一艘船。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内心什么想法都没有了，闻栩看许同璋像看着宝藏，他珍视无比，俯下身，“许同璋，你是我的宝藏吗？”
另一具身体慢慢靠近，许同璋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闻栩又让自己摘掉眼镜。
没有度数的眼镜在此刻成了碍事的障碍物，许同璋没好气地说，“我看不见。你不近视还要戴眼镜，闷骚。”
闻栩轻笑了下，带着许同璋的手摸到自己的眼镜框，顺利取下，开始吻乖乖躺好的许同璋。
细密的吻稳稳落下，比一开始要熟练，许同璋被哄得张口，隐隐约约听到闻栩的解释。
“一开始确实觉得戴眼镜比较像资历深的医生，但是，不久前我忽然觉得有了别的用处。”
“嗯？”
“做一个锚点。以后摘眼镜的时候，就知道要接吻。”
以后摘眼镜的时候会想到接吻，接吻的时候会想到闻栩。
许同璋暗笑了下，觉得闻栩霸道。在闻栩稍稍退开让许同璋换口气的间隙，许同璋好奇问：“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听到这话，闻栩退开些许，拇指按住许同璋的嘴唇，“那要问你了，为什么你之前主动吻我，现在亲了一会就开始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是真的，但许同璋只当是闻栩太过主动，他被亲得缺氧，嘴唇都麻，更别提大脑，话脱口而出，“喝醉了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吧，那我再喝醉几次，你比较一下呢。”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闻栩笑着哦了声，“原来喝醉了断片也是骗我的。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许同璋不回答，干脆闭上眼睛。
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开始一见钟情，想要结婚的直男开始和男生谈恋爱。
世界上的所有计划干脆变成泡沫，至少在许同璋和闻栩这里，这些早就丧失意义。执剑的英雄寻寻觅觅，在藏宝图上来来回回走，终于拥有宝藏。
翌日许同璋是被痒醒的。
闻栩的手在许同璋的脸上捏来捏去，像摆弄喜爱的玩偶一样对待还在睡着的许同璋。
许同璋实在敏感，无奈睁眼，可对上闻栩温柔的眼神后起床气就没有发作的必要。
“早上好。”闻栩笑了下。
“早上好啊。”许同璋也笑。
吃完早饭后，闻栩说今天李教授找他做事，估计要很晚才能回。
正巧今天下午易叔叔出狱，许同璋原本也就没什么时间跟闻栩待在一起。
“好好学习啊。”许同璋站在玄关，笑眯眯地看着闻栩准备出门。
闻栩拎起头盔，“那我走了。”
许同璋点点头，得到一个新的告别吻。门关上后，他从客厅转到主卧，又名正言顺地进入次卧打开所有的窗帘和窗户透气。
阳光装满整个屋子，木鱼跟在许同璋身后跑。
闻栩在骑车去北淮见妈妈的路上。
没有比现在更美好的时候了，见到易叔叔时，许同璋这么想。
他们短暂重聚，过往的片段一一回顾后，许同璋才发现，谁也没忘记那段时间。
一隅没到营业时间，此时是专门供三人聊天的场所。
易叔叔看遍酒吧的每个角落，听易于说尽夸张的话。
比如，许同璋是怎么为了酒吧忙前忙后，夜不能寐的，又是怎么因为进货而差点出不来，浑身是血。
易叔叔抹了把脸，“小许，这是叔叔欠你的。”
“没有，高中的时候您帮我太多了。我被锁在家里还是你们帮我找的开锁师傅。”许同璋的伤口早就愈合，浑身上下找不到痛苦的痕迹，他笑着，“现在挺好的。”
易叔叔还要再说什么，许同璋不想让对方平添愧疚，但也不好打断。
“爸，”易于在旁边打断，“不说那些，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看起来容光焕发吗？”
“有什么好事了？”
许同璋和易于刚见面就说过这事，易于受不了，让许同璋有本事在易叔叔面前也这么炫耀。当时许同璋怎么回答来着？
哦，他说谁不敢啊……
但是现在，许同璋勉强笑了下，不怎么好意思，“叔叔，一定要听吗？”
易叔叔笃定，“恋爱了。”
“是。是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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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光震惊了几秒，想想后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她凭着直觉问：“是我想的那个吗？上回来家里的孩子。”
“是，他叫许同璋。”许同璋的名字妈妈早知道，可是这次场合不一样，闻栩又强调一次，坐直身体。
他骑车回到北淮，来到这个即将被转卖，马上要搬空的房子，找到整理行李的妈妈，正式地朝家人介绍自己的男朋友。
没等林挽光说什么，表什么态，闻栩就开始坦白，不留任何余地，“其实我们昨天，更准确点来说，昨天晚上才确定在一起。我很喜欢他，也很在乎你，所以这件事我也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妈妈，如果不出意外，我这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
“我没怎么关心过你，现在你想喜欢谁我也没什么资格去干涉。是男生是女生，总不会比我跟你爸更糟糕点。”林挽光拍了拍闻栩的手臂，让孩子放宽心。
“不是。”闻栩摇头。
以前，他可以朝半生不熟的人倾诉心事，却觉得和爸妈说亲昵的话尴尬。但他现在坐在空空如也、少了大半家具、没有温度也没有回忆的房子内，忽然觉得时光恒长，而变故陡生，很多事都失去纠结的必要。
因为掌心的一块疤痕伤神是没必要，因为吃不了蛋糕遗憾是没必要，因为渴求家庭的爱而将希望寄托在自己未来的婚姻和家庭，也是没必要的。
“我和许同璋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你和爸离婚而受刺激的举动。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可爱的人。”
那些细碎的、重大的记忆就摆在记忆宫殿里。闻栩朝妈妈讲述许同璋，他每推开一扇门，一个样子的许同璋就蹦了出来，闻栩指着这个又捏捏那个，不自觉笑起来。
林挽光听着那些故事偶尔笑笑，她默默看着闻栩的表情，抬起头将眼泪憋了回去，“正好我要回去工作，下次在南淮一起吃顿饭，带着那孩子来。我没意见。”
在闻栩的未来规划中，恋爱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但这样的意外之喜他并不想放手，他迫不及待告诉所有在乎的人，特别是爸妈。
闻栩试探着伸出手，生涩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内心。八岁的他想要爸妈的爱，想要人陪，还想要一块蛋糕，现在的他什么都有了。他抱住林挽光，有点紧张，“妈妈，祝福我们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