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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脑壳有病的疯道士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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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致掌柜于死地的手法其实不难,也不算罕见,你怎么这样一幅见了鬼的表情?”风无迹不解地询问匆匆走在身前的人,“而且杀人的又不是你我,为何逃走?”
乌啼再度用面巾遮住了脸,他额上脑后全是冷汗,闻言他尖声诧异道:“掌柜的脖子都碎了,却一点外伤都瞧不出来,道长您不觉得怪异吗?”
他在武林道上走跳也有二十几年,药铺掌柜的死法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事发突然,乌啼着急之下匆匆放下尸体,也顾不得别的,自行去货架上摸出最后剩下那包碎骨草,就立刻抽身离开:“我太需要这包药了,既然道长你那时没有拦我,为何现在又要追着我走?!”
拿了这包药,他很可能会被当做杀害掌柜的真凶引来大掌柜的追查,但不拿这包药,沈立人的情况又已经无法再支撑太久。
风无迹倒是没有强行拉着乌啼要他留在原地,而是莫名其妙拽着人的袖子跟上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粗糙的布料,五指一松撒开:“抱歉,我最近不太精神,下意识就......”
“啪!!!”
乌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怪道人猛地朝自己脸上重重地抽了一巴掌,那张如美玉般精雕细琢的脸瞬间就肿起一个可怖的巴掌印,把他吓得目瞪口呆,心中直呼这道人实在不正常。
而风无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眼神清明地看着他:“你身份不干净?”
“做过坏事怕被人逮着?”
“还是你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他摸着下巴:“放心,道爷没那份闲心管旁人的破事。”
他看上去完全没意识到乌啼的举动会为他带来多大的隐患。
“我......”乌啼噎了又噎,硬是把一口气憋顺了,才出得了声,“我讨活路的法子比不得道长的光明正大,若因这件事情犯在大掌柜手里,只怕得脱掉几层皮去。”
风无迹问:“你也是干杀手的?”
乌啼一惊:“啊???”
“不是啊......”
“当然不是!”乌啼搞不明白这人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风无迹却坦然道:“你见了那人的死法被吓得立刻就要跑,又说自己做的事情见不得光,我还以为你也是个杀手。”
乌啼深深为自己的职业比杀手还要见不得光而愧疚了会儿:“道长,在下是个摸人棺材的。”
“哎呀,你早说嘛,那咱们还是半个同行啊!”风无迹不知怎的突然欢喜起来,“韫文渊那老小子年轻时候老扮做游方道士,去给人家做法事,我也好想悄悄跟着去偷贡品吃来着,可惜被我哥发现了,一顿好打。”
乌啼:“......”
好不容易遇上第二个不介意自己长相的人,却是个脑壳有病的疯道士。
他说不清自己今日遇见的事情里头,到底哪一样是最倒霉的,明明不是什么贵重药材的碎骨草跑遍半个璃城都没能买到不说,好端端的药铺掌柜还离奇地死了,现如今又被这个虽然生得美如天仙,却言行怪异的道士给缠上......
乌啼越想,心头就越不安,又不想提醒这道士,让他想起来自己摸走的其实是他定的药材:“道长,若无他事,在下就先告退了。”
风无迹盯着他看了两眼:“还是有事想与你说的。”
乌啼忍下堵在喉管里的一口气,温声道:“还请道长指示。”
“我很久没有下山,不晓得夜雨闻铃现在会怎么处置撞见他们杀人现场的人,我嘛,倒是也不怕他们的手段,至于你——”他的表情透着股莫名的忧虑,“你功夫不济,若是他们寻上门来,凭你一人只怕扛不住,也没法保护你想保护的那个人。”
“夜雨闻铃?”乌啼茫然又不解,“那是何物?”
“一群杀手。”风无迹看起来也很不解为什么乌啼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他自己告诉乌啼的那样,其实他不是很有管闲事的心,但药铺掌柜的死法勾起风无迹的一些回忆,也不知道等待花想容送信去玉都的这段时间里自己该做什么。
他略作思考之后,决定还是把丢下很久很久的行侠仗义的事业重新捡一捡:“如果他们寻上门来,你可以带着你家里的人到城外野狐斋寻我。”
说罢,他竟脚尖一点地面,就这么轻飘飘地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也无需踩踏他物借力,宛如一只身型潇洒的玄鹤,几个旋身便消失在晴空之下。
乌啼浑身的冷汗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从风无迹口称“大掌柜”为蹩脚大夫时起,他就猜到此人的身份必定不凡,只是云眉观一开山门,天底下那些平日里不知道在什么犄角旮旯修行的老前辈、老道士,就一窝蜂地全都跑了出来。
乌啼虽也能算是个老江湖了,但面对这种不知来历,不知年纪的老家伙们,还是得小心了又小心地应付,尤其是他身上还带着灵蛊之卵这救命的宝物,更不能漏泄一丝一毫。
拿了不该拿的碎骨草,又恐自己真的招惹上风无迹口中的那些杀手,乌啼想了想,决定今日就先不去看沈立人,得先去跟自己的“道上朋友”们打听打听消息,顺便想法子把这包药的来历洗干净。
另一边。
路迢遥等三人已经到了出事的药铺之中。
此时药铺左右已经被清空,由楚江蓠手底下的人看守着。
为首的一人身配长刀,脸上生了一圈浓密的大胡子,见到几人,立时上前拱手迎接:“大掌柜!路大侠!”
轮到无妄时,大胡子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是无妄,尘心无患的小朋友。”楚江蓠介绍道,“这是庄燕飞,我的护卫,也算老路的半个弟子。”
“半个?”
“路大侠曾传授在下几招刀法。”庄燕飞生得五大三粗,说话的声音也很洪亮,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舒朗的笑意。
无妄看着他突然就想到了醉锋君,只是醉锋君比他要高大健壮得多,也不是总这样开心,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大笑着说一些旁人压根听不清的醉话,然后用他那双格外宽阔厚实的手掌猛地举起无妄,把他架到自己的肩膀上,说是让他骑大马。
但那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无妄打量了庄燕飞几眼,很快对他失去兴趣,反而在心里头更想把路迢遥带回家去了。
“不过是与你切磋过几次,哪儿就算得上传授之师,言重了。”路迢遥被无妄的眼睛看得心头一阵发慌,连忙摆了两下手,“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这地方除了你手底下的人,就再没其他人来过了?”
“自然是如此,还有那个发现尸体的人,我也让人看管起来,就在隔壁,你随时能提问,不过他应当也问不出更多了。”走进库房,看见匍匐在地的药铺掌柜,楚江蓠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路迢遥走上前,蹲身检查尸体,发现他身上的确如楚江蓠先前所说的那样,浑身上下仅有一处致命伤:“他的表情不见惊恐,应是一瞬间就没了性命,恐怕凶手没有露面就杀了他。”
他起身又问:“你们没有挪动过尸体吧?”
“没有。”楚江蓠说,又补充道,“发现尸体的那人也说他没有动过。”
“哦?”路迢遥眼中略有疑惑,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在尸体脑袋边上,仔细地观视一圈库房内的诸多货架,然后选定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掌柜死时,应该是要朝着这个方向过来,这里!”
他抬手指指眼前空荡荡的架子:“还有后面的一整列上,都放的什么货?”
“碎骨草。”庄燕飞连忙回答道:“近些时日,璃城里淬体用的各类药材需求量很大,尤其是碎骨草,几乎没货了。”
路迢遥讶然:“哇!大家就都这么想去云眉观里当道士啊,他们可是要出家的,常年避世清修不说,还不能饮酒。”
“这回要收徒的可不止云眉观,还有雪阙,试问天下间谁不想拜忘虚子为师,哪怕只要能得他指点一两句也好。”楚江蓠笑着说。
路迢遥一个一个货架地仔细查看,一边看,一边说:“天下第一人的确叫人心向往之,但若真拜入忘虚子门下,不止要住在那个冷死人的地方,还附赠一个难缠的师叔。”
他一转身,看见货架对面无妄露出半个脑袋,少年扬起嘴角:“大叔,你们说的碎骨草是这个吗?”
他用手沾了沾货架的一脚,指尖黏着一小片碎叶子抬起来给路迢遥看,路迢遥登时一噎,违心地夸奖起孩子:“好眼力,但是它碎成这么点,大叔我恐怕拿不准到底是不是,江蓠,来瞧瞧。”
楚江蓠玩着扇子过来了。
路迢遥朝着无妄挤挤眼睛:“论行医辨药,这位才是行家。”
“不过幼时有幸,得了贵人善举照拂,我才能拜入师父膝下,做个小药童,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楚江蓠微微勾了下嘴角,待他瞧清楚无妄指尖沾的那点碎叶子时,也不由一愣,“唉,老路啊,你夸我夸早了,这也太碎了,无妄小兄弟是怎么瞧出这是药材的。”
无妄鼻翼翕动:“很明显是片叶子,又有炮制过的气味。”
“小兄弟学过药理?”
“接触过一点皮毛而已。”话虽这么说着,无妄的表情显而易见变得得意起来,“虽不晓得这是不是你们说的碎骨草,但能看得出它制成熟品的时间不算长,最多不超过半个月,而且那个死掉的人身上也有一样的气味,但他身上好像没有药材。”
“当真?”
“你可以不相信我。”无妄没与他客气。
楚江蓠也不介意,而是对着路迢遥分析道:“若真如小兄弟所说,那定然有人在掌柜死后动过他,从他身上取走了药材。”
路迢遥点点头:“我先前查看他尸身时就在想这个,他倒下的位置对又不太对,像是被人动过。”
“但是,用这种手法杀人,难不成就为了一个碎骨草?”
无妄不甘寂寞地插嘴:“碎骨草很贵重?”
“不,只是寻常药材。”路迢遥摇头。
楚江蓠则道:“碎骨草是习武者最常用的淬炼身体之物,我看小兄弟也是习武之人,初学武时,你家长辈没给你用过吗?”
无妄想了想:“我用不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