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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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幻觉，无比的真实。
阳光附着在他卷起的发丝上，赫其野眉眼弯弯地看向韩兆，幻觉中的赫其野是如此的鲜活。
他曾无数次都在与这样的赫其野相处。
“你怎么不等检查。”赫其野把手机塞回他手中，轻轻埋怨了句，“还像以前一样任性。”
赫其野手覆盖在韩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然后往韩兆耳边一推，严肃地看着他说：“和尹绪说，你今天不去公司了。我必须要看着你把检查做好，然后回家休息。”
韩兆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久久没办法从这样的幻觉中抽离出来。
他目光轻颤，透着欢悦，仿佛被操控般开口，“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赫其野帮他挂断电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无意识夸赞了句，“说得很棒。”
“......”韩兆无奈，嘴角轻轻勾起，“赫其野，你越来越幼稚了。”
话出口的那一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周围开始有人群忙碌走动的声音，韩兆回过神，往四周看了眼。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穿插在每个角落。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韩兆笑容掉下去，眼神焦躁地看了眼电梯的方向。
赫其野还处在被韩兆埋怨的幸福旋涡里，完全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他蹭了蹭鼻子，视线游离，耳尖冒着红，“幼稚就幼稚，你不嫌我幼稚就行。我们先去把检查——”
没等他说完，韩兆就看准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走了进去。
“嗯？”赫其野后知后觉，转头发现电梯已经关上了，他此时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赫其野意识到他要跑，表情猛地一变，五官皱成了一团急切去摁电梯，“韩兆！”
看到电梯向下运行时，韩兆才松了口气。
撑在扶手上的双手，不自觉发颤。他抬起手看了眼，深呼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才把刚才的恍惚感压下去。
等到情绪平稳下来，韩兆脑海里才缓缓冒出了一个疑问：他刚才为什么要跑？
韩兆晃了晃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晃了个干净。
不对，他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他现在需要工作。
忙起来，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电梯抵达一楼，韩兆迈出电梯瞬间恢复如常的平静。他拨出电话，告诉尹绪后面的会议照常继续。
眼看着就要走出大门，后衣领忽然被拽住韩兆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着几步。
没等他回头，就有阵风从旁边掠过，那阵风幻化成他最熟悉的人。
“韩兆，你别拿身体开玩笑，做个检查而已又不会要你的命。”赫其野气喘吁吁，又气急败坏地说，“吓死我了，你跑什么。”
韩兆又一愣。
要不是赫其野语气过于讨人厌，他差点又把这个赫其野当成幻觉了。
韩兆撇开他揪着领子的手，忍着想要发火的冲动，“让开。”
“韩兆！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赫其野挡住他的去路，“你现在出去，万一再晕倒怎么办。”
“不用你管。”韩兆没好气道，“跟你在一起才会要我的命。”
“我不管谁管！难道你指望那个姓金的鱼？你昨晚在医院，他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给你打，韩兆你现在就喜欢这样的人吗？”
韩兆目光倏地凝视过去，他懒得与赫其野争辩，一气之下顺着赫其野话说：“对！我就是喜欢金屿，我就是喜欢对我毫不关心的人！”
“满意了？”韩兆瞪他一眼，“满意就让开。”
他用肩膀撞了赫其野一下，气汹汹地走了过去。
从楼梯间跑下来的赫其野呼吸还杂乱着，韩兆这一句话把他气够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原地转了一圈，努力深呼吸。最后冷着脸追上去，二话不说拽住韩兆的胳膊，然后大手从腿弯下面一揽，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抱了起来。
“赫其野！你干什么！”韩兆被吓一跳，他剧烈反抗着，“放我下去！”
“检查完，你愿意去哪儿去哪儿，我不拦着你。”
“赫其野！放我下去！”
“我不。”
面对不听话的赫其野，韩兆还是欠缺经验，他咬咬牙，瞪着他只能冒出一句：“赫其野，你胆子大了。”
赫其野轻笑一声，却不见脸上有任何笑意。他垂下目光，静静注视着他，“胆子能不大吗？”
“之前我吃你的，住你的，花你的，寄人篱下不得不听你话。我怕你会不开心，还怕你一旦不开心就会停止对我的这些好，停止那段难堪的关系。”
韩兆忽而安静下来，他诧异地听着这段话。
“不管你是在外面找Alpha，还是试图寻找我的替代品，我从来都不敢说什么。因为我清楚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身份去争风吃醋。后来你给我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确实像你说得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你，但我也越来越怕你离开。我能做的只有等，异想天开地等。终于，我等到了。有一天，你忽然说你爱我。你知道那一天我有多开心吗？”
“我当时认为我不必再四处漂泊了。”赫其野自嘲地哼了声，“那时候我真是太蠢了。你用三两句话就把我骗地团团转。”
韩兆偏开目光，彻底不说话了，也不挣扎了。任由赫其野这样抱着。
从检查，到等结果，再到诊断。
两人都出奇的安静，从始至终都没交流过一句话。
韩兆面无表情地坐在全秋衡办公室，赫其野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韩兆斜后方。
整个氛围都冰冷冷的。
拿完报告回来的全秋衡看到这一幕，目光在两人身上诡异地观察着。
“他怎么还在这儿？”全秋衡问韩兆。
韩兆叹了口气，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老问题——”
话还没说完，韩兆起身打断全秋衡：“没问题我就走了。”
站在身后的赫其野手搭上韩兆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又把人摁回了位置上，他不爽地开口：“老问题是什么问题，你作为一个医生就这么糊弄病人吗？”
全秋衡短促的‘哈’了声，“我作为医生还有权利保护病人的隐私呢。”
全秋衡手心向上，指向门外的方向，“这位无关人员，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压在韩兆肩膀上的手用了些力。韩兆万般无奈，看赫其野这架势他是必须要听明白了。
“算了。”韩兆对全秋衡说，“说吧。”
全秋衡和赫其野对峙了两秒，才撇了下嘴，“心理治疗还要继续，你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没问题就擅自暂停。你现在的问题更多是心理上的，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休息不好，会产生更多问题的。”
“最近失眠吗？”全秋衡又问。
“偶尔。”韩兆说。
赫其野视线投在韩兆身上，他嘴角紧绷着，微蹙的双眸闪着细细的泪光，透着万般心疼。
“失眠的时候会产生幻觉吗？”全秋衡看了赫其野一眼。
“不会。”韩兆又补充。
“平时呢。”
“忙起来不会。”
“啊~”全秋衡身子后仰，小腿一翘，察觉出问题所在，“兆，你不能回避这件事。”
“越是回避，你的潜意识就会把这个当成一种可怕的存在。”全秋衡问，“你想想，是不是每次以为幻觉出现的时候，你总想逃走。”
赫其野视线匪夷地看了眼韩兆，完全不明白两人具体说得是什么。
身后的目光实在盯他不舒服，
韩兆张了张嘴，又闭上。点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像是。
他确实在下意识地回避幻觉中的赫其野。
也连带着现实中的赫其野一起。
从医院出来，赫其野拿着他的检查报告操心地追在韩兆身后，“韩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韩兆快步走到车前，他转身看赫其野，“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
“按你的想法，我该检查的也检查了，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们就不能好好交流一次吗。”赫其野叹息道。
“赫其野。”韩兆提醒他，“我们没有关系了，也没什么可交流的。以后京北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就回你的加拿大，没必让我知道。还有，我父亲也活不了几年了，他就算想搞你也有心无力，那段视频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构不成威胁。赫其野，你说得没错。现在确实已经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了。”
韩兆平静地开口：“我也不能。”
“……”
赫其野没言语，他固执地绕过韩兆，坐上主驾的位置，极其不开心地说：“上车，我送你回家。”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韩总都不愿意听我说话，却想让我听你说话吗？”
“赫其野，我真没有耐心跟你闹下去了。”
赫其野眉头轻皱，嘴角委屈巴巴地向下撇着：“我知道，你刚出院就别自己开车了。你还住之前的地方吗？”
韩兆叹了口气，冷声告诉他：“我去公司。”
告诉完赫其野新公司的位置后韩兆闭起眼装作休息的样子，没再说过一句话。
车稳稳地行驶着，不紧不慢的光影规律又杂乱的投射进车内，让时间看起来变得绵长许多。
韩兆就这样透过时间的缝隙注视着赫其野。
其实这三年来，没有赫其野的生活，韩兆并不觉得孤独。
他总是能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中看到赫其野。
比如，两人同住过的家，比如办公室，比如学校里的那棵枫树......
每次赫其野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中，他都痛苦地希望那不是幻觉。
可当赫其野真实出现时。
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分清现实与幻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好像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