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家宝贝了吗》贺珞川

17、无法回应

　　两人来到餐厅，不一会许照还也走了出来。

　　慕迟樾还委屈着，洗了手就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菜。

　　阿姨把菜全端上来，看到桌上的氛围有点紧张，忍不住开口缓和。

　　“梦涵，你怎么不一起吃啊？我看到你中午也没吃东西，你不饿吗？”

　　家政阿姨决定和目前为止脸色最好的人说话。

　　“你都忙一天了，早上帮忙做家务，下午帮迟樾辅导功课，真的太辛苦了！迟樾，你怎么不让人家坐下和你们一起吃饭？”

　　她是阿飘啊！

　　又饿不死，吃什么饭？

　　不过，实在是想尝尝，倒也能吃。

　　慕迟樾只好让阿姨也给她添一副碗筷。

　　阿姨应了声好，一边去厨房拿筷子一边碎碎念了起来：“迟樾，不是我说你，你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你不知道，像梦涵那么好的女孩子不多见了，你要是不好好珍惜，错过可就没有了。”

　　刚听到一半，张梦涵就感到大事不妙，立刻朝家政阿姨挤眉弄眼，结果阿姨根本没注意到她发出的信号，一股脑把话全都说完了。

　　这下好了，餐桌上的气氛更是古怪。

　　许照还冷笑一声，露出嘲讽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嘲讽慕迟樾，还是在嘲讽他自己，饭也没吃就往大门口走。

　　直到他开门出去后，慕迟樾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张梦涵用手肘拱拱他，给他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追？”

　　慕迟樾眨巴眨巴他那双漂亮昳丽的桃花眼，懵懵懂懂地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待两人走后，张梦涵才看着家政阿姨道：“阿姨，我和迟樾真的只是朋友，您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家政阿姨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虽说两人都是学生，但都已经成年了，在家政阿姨的老家，提前摆酒的年轻人也不在少数，这个年纪谈恋爱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两个人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读大学，也是非常难得可贵的青春回忆，阿姨以为她是在帮忙撮合两人，是在做好事，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乖乖进厨房收拾了。

　　慕迟樾出来的时候，许照还已经走出老远，他连忙关好门追了过去。

　　他跑的比较快，再加上许照还只是走，没有跑，很快就追上了。

　　抓着许照还的左手手腕，慕迟樾想把对方搂进怀里，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放手！放开我！”许照还挣扎的越发用力。

　　说来也奇怪，慕迟樾看起来很瘦很高挑，不穿衣服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什么很明显的肌肉，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许照还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他的束缚，最后只能上嘴咬。

　　“疼......”慕迟樾闷哼一声，委屈得快哭了，“阿还，好端端的，你干嘛自己跑出来？不吃饭了吗？”

　　“要你管。”

　　许照还没用力，只咬了一个浅浅的牙印，看到慕迟樾不松开他，也就放弃了，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看到他不再挣扎，慕迟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放开，只好抱着他说道：“阿还，你到底怎么了？”

　　对方一声不吭，不做任何反应。

　　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合适，可从许照还进书房说的那番话开始，慕迟樾也有了脾气。

　　生气的不单只是许照还。

　　忍了一会，慕迟樾没能忍住，有些激动地问道：“阿还，你在书房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胡说八道？”

　　许照还薄唇微动，道：“字面意思。”

　　慕迟樾怒火攻心，气着气着声音里又带了些哽咽。

　　“你......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表达过爱慕，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结婚。”

　　听到喜欢两个字，许照还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些松动，平时做得很好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变化，与以往完全不同甚至是从未见过的变化。

　　慕迟樾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们都已经亲过了，也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了，我以为你对我也有感觉，已经默认我们的关系了，如果你觉得进展有点快，想慢慢来，可以和我直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句解释也没有，直接否定我们关系。”

　　许照还在被他亲吻的时候没有打他，晚上还主动邀请他一起睡觉，他以为对方也是喜欢他，对他有感觉的，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提他们的关系。

　　谁知道许照还压根没把他当未婚夫婿，也没打算接受他，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如......如果你确实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慕迟樾咬着下唇，泪水一直在顺着脸颊往下掉，“那我不会再纠缠你。”

　　如果许照还不喜欢他，不愿意接受他，他也不会再强求，他会和之前一样，回到仙山继续修炼，只不过不会再成亲了。

　　民间画本都说，狐狸是搔首弄姿妖娆多姿的象征，总有人以为拥有那双桃花眼的狐妖多情又放荡，只有他们狐族自己知道，他们有多专情专一。

　　狐狸一族，不管是上古神兽九尾狐，还是普通白狐赤狐等等，全都是一生只爱一人，终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如果伴侣不孕，他们不会嫌弃背叛，依旧不离不弃，如果伴侣死亡，他们会一直守着去世的伴侣，孤独终老。

　　慕迟樾已经在心里把许照还当成他唯一的伴侣，如果对方不愿意接受他，他也不会再娶，这辈子都会孤零零一个人。

　　想到这，慕迟樾松开了许照还。

　　感情的事确实不能强求，他的爸爸们是互相喜欢，所以即便当时慕少禹直接把人带走了，他们也过得很幸福。

　　可许照还不一样，如果许照还对他也有意，他也不介意效仿他的老父亲。

　　等了那么多年再遇到，他高估了自己，慕迟樾完全控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心。

　　如果这份感情不是双向奔赴，慕迟樾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手很痛。

　　心也很痛。

　　被宠了那么多年，被疼了那么多年，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慕迟樾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许照还拽住了衣角。

　　“你喜欢我？”许照还问道。

　　“嗯。”慕迟樾转头。

　　“那慕少禹呢？”许照还目不转睛地看着慕迟樾的眼睛。

　　“什么？他怎么了？”

　　慕迟樾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自家老爸。

　　思忖片刻，慕迟樾恍然大悟。

　　难道是许照还觉得自己老爸，不会同意他们的亲事？

　　想到这，慕迟樾解释道：“我之前问过老爸，他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许照还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他沉默了一下，道：“他不是你亲爸吧？”

　　他们长得有那么不像吗？

　　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亲生的孩子了？

　　慕迟樾瞬间变得很受伤，低着头哽咽了一下。

　　他当然希望自己是慕少禹和柳沐七的亲生儿子，但那明显不可能。

　　两个神仙怎么生得出一只狐狸呢？

　　慕迟樾目前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虽然待遇上没什么差别，但被人当面说出来，心里还是难免觉得失落难过。

　　“对，他确实不是我的亲爸。”慕迟樾道。

　　“所以他是你的干爹？金主？”许照还说话直接了不少，“那他还能允许你喜欢别人？和别人在一起？”

　　“干爹？金主？”

　　干爹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慕少禹对他比干爹对干儿子好上很多很多倍吧！金主他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金钱的主人？还是有钱的地主？

　　“可以啊。”没搞懂前一句话的意思，慕迟樾直接略过，回答了后两句话。

　　听完后的许照还，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用指腹轻轻摁着鼻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接受不了这种关系。”许照还直接道，“我和他，选一个。”

　　这是让他和爸爸们断绝关系吗？

　　怎么可以！

　　慕迟樾不理解，他不知道许照还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的爸爸们不是亲爸爸，可对他也不比前世的许照还差。

　　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教育培养，都是按最好的标准来，就连他的一个床头柜，都是让有名的雕刻师傅帮忙做的。

　　如果让他为了爱情舍弃亲情，他做不到。

　　“我......”

　　“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不可能。”许照还替他回答，“所以，我也无法回应你。”

　　这次的谈话不欢而散，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就像约定好的一样，并排往回走，中间留着一个人的距离。

　　回到家里，许照还原本不想吃饭，担心阿姨额外又给他做饭，只能坐到椅子上随意塞了几口，便回了房间。

　　慕迟樾也没什么胃口，吃了点东西也离开了，饭桌上只剩下张梦涵一个人。

　　回到房间，慕迟樾就看到了许照还发给他的消息，让他把书和作业拿到二楼客房，许照还要验收成果。

　　无论两人感情进展得如何，许照还该做的工作，该做的辅导还是要做的。

　　好在下午张梦涵帮他辅导过了，面对许照还的提问对答如流，圈好第二天的学习范围，就拿着书回了房间。

　　慕迟樾回房间洗澡，一泡又是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也是，今天直接就被拒绝了，怎么可能还会邀请他同床共枕。

　　默默叹了口气，慕迟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床上。

　　他打算帮张梦涵完成心愿以后，就和许照还解约，不再找他做家教辅导功课，而自己就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回他的仙山继续修炼。

　　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久，慕迟樾随手放到一边，穿好睡衣拖鞋往楼下书房走。

　　刚进去就看到张梦涵拿着一本国外惊悚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注意到有人进来，张梦涵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哄好了吗？”张梦涵放下手里的书，“以前完全不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现在自己变成鬼，胆子就大了。”

　　慕迟樾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走到沙发上坐下，离张梦涵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慕迟樾开门见山道，“可有想好什么对策？”

　　“对策......”张梦涵轻轻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如果她看到我，被吓到了，算不算是故意害人？”

　　慕迟樾犹豫了一下，道：“不算。”

　　“如果是被吓死了呢？”张梦涵又问。

　　“也不算。”

　　有实体的阿飘，不算是鬼魂复仇故意恐吓，只能说是她自己做了错事，心虚害怕造成的后果，不算是张梦涵的错。

　　但是还是免不了要遭受惩罚，毕竟鬼再怎么样也噶了，莫名其妙逗留人间叫什么事，万一个个都争相效仿怎么办？这冥界还有没有规矩了。

　　投胎还是能投的，就是要遭受些折磨罢了。

　　自从和两个爸爸生活，小狐狸发现，慕少禹经常钻一些规则漏洞，谁都拿他没办法，慕迟樾和他待久了，也学到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卡bug方法。

　　听完慕迟樾的话，张梦涵陷入沉思。

　　慕迟樾也不催促，手往面前的茶几上轻轻一挥，立刻出现一整套白瓷茶具。

　　他漫不经心地洗茶具泡茶，把泡好的红茶装进白瓷小茶杯，放到张梦涵面前，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梦涵挑挑眉，梨涡浅笑，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朝慕迟樾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您明天有空吗？”张梦涵喝完了杯中的茶，“我想让您陪我去趟学校，找她。”

　　慕迟樾眉头微蹙，正打算说点什么，张梦涵却又继续说道：“在学校附近就行，她的生活轨迹我一清二楚，她下午经常偷偷逃课，我们就去她常去的地方埋伏她。”

　　“被欺负打压了那么久，我早就想吓吓她了。”

　　“看到被自己害死的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我真的很好奇，她会露出什么有趣的表情。”

　　“嗯。”

　　慕迟樾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她，也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突然吐出舌头，面露嫌弃。

　　“哇！好苦，你别喝了，女孩子喝那么浓的茶对身体不好。”慕迟樾把剩下的茶倒掉了，还不忘关心一下张梦涵这个女生。

　　张梦涵笑了起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事啊，你难道忘了我是鬼了吗？喝点浓茶没事的，再说了，高中学习压力大，我在学校的抽屉都备有茶叶，这对我来说不算浓了。”

　　说到茶叶，张梦涵突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迅速垮了下来，没再说茶叶的事，眯起眼睛像一些豪迈点的北方男人喝酒一样，把一整杯茶都仰头灌了下去。

　　“有酒吗？”张梦涵苦笑了起来，“生前是个乖乖女，不能喝，死后让我过个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