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八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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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光升腾而起，那是仿佛能吞噬掉一切过往的烈焰。
但即便是如此夸张的灾难版的场景，也不会有其他人在意。
因为这是横滨最清冷的土地，位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的垃圾场。
太宰安静地看着集装箱燃烧，明红色的光线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却依旧不能为那只露出来的鸢眸染上任何温度。
他微微垂眸，无动于衷般听着燃烧中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与轰鸣，用鞋尖轻轻碾动着被投射到脚下张牙舞爪的火焰影子。
直到焰势渐弱，四周重归荒芜的黑暗与空寂，太宰沉默地转身，如一道孤寂的暗影般悄然离开了。
……
……
“喂，太宰！这个角度可以吗？”中也高高地飞在空中，有些没好气地向下喊道，“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就落下了！”
太宰仰着头，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片刻后，便丝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中也的眼睛是摆设吗？偏了十公分哦！”
“哈？！”中也高高挑起一侧眉头，“你这家伙的眼睛是尺子吗？该不会借机故意刁难我的吧？”
说着，他便操纵着重力，依照太宰「向右挪一点」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叠放在另一个上，然后飞去凑近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分毫不差？你这家伙是妖怪吗！”
“是中也的本事还差火候哦～”太宰煞有介事地摇了摇手指。
“在擂钵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中也向他翻了个白眼，像一根羽毛般轻盈地落在地上，“哪里有你这么多的讲究？”
“哦，是吗～”闻言，太宰有些不怀好意地拖长了声音，“中也最近当上了『羊之王』吧，竟然还秉持着这么简朴的观念吗？”
“你、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称呼的？！”中也惊得差点重新原地飞起来，“我明明告诉他们要低调的！”
“哈！”太宰短促地笑了一声，“原来中也是这么以为的吗？但你身边的那帮家伙可不会这么想哦，我稍微一问他们，他们就倒豆子般炫耀着说出来了——你们现在的收入很可观吧，从高级手表到名贵的酒水都能弄到手。”
“这群笨蛋！”中也一把捂住了脸，神情里夹杂着些许愤怒和崩溃，“被太宰知道了后，还能有什么好事吗？！”
“这要怪中也吧？现在还向他们死死瞒着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的消息。”太宰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是从Mafia的据点里偷酒，他们就要被教训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中也直接原地一个踉跄，“喂、喂……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吧？”
“『羊』组织奉行防卫主义，只有唯一的一种例外，一旦招惹百倍奉还，是吧？这些我都听说了哦，似乎在擂钵街附近也人尽皆知。”太宰唇角挂着显然是调侃式的坏笑，“而他们百战不败的依仗，便是拥有着强大异能力的『羊之王』——真了不得啊中也，声名远扬了呢～”
“啊啊啊——”中也抱头惨叫了起来，“怎么许久不见，一见面以后还是被这可恶的家伙拿捏啊！”
“所以说，什么时候发现那些小偷小摸带来的损失是『羊』做的，又要采取怎样的策略，是森先生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宰用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闲适神情摆了摆手，“而操心如何管束手下的小羊羔，强撑着坐稳王位是中也需要苦恼的问题——我是都不会管的哦～”
“简而言之，你这家伙就是想看戏啊！”中也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抓狂般上前一步，捏住太宰的衣领摇晃起来。
“那怎么办？”太宰神情无辜地歪头，“中也想让我马上就回到森先生身边出卖你们吗？”
“……这还是算了。”中也屈服了，他松开了抓住太宰的双手，忍辱负重般憋屈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哎呀，不愧是当上了『羊王』之后的中也，比之前上道很多嘛～”太宰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坏笑着调侃。
“……喂，我还是可以踹你几脚的，信不信？”中也恶狠狠地用鞋尖碾了碾地面，“还有，我不是什么『王』，是他们擅自这么对外招摇的！”
“嗯哼，那还真是有趣。”太宰发出几声在中也耳中不明所以的轻哼，“中也你就加油吧～”
“那真是承你吉言。”中也朝空中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快说，想要我做什么？”
“喏～”于是太宰笑眯眯地指了指刚才指挥着中也摞起来的双层集装箱，“就是这个，中也要记得对外保密哦！”
“哈？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戏？”中也疑惑地双臂环抱，上下打量着两个巨大的铁皮盒子，突然之间，他有所醒悟，“喂，你该不会是想住在这里吧？！”
“哎呀，只是「秘密基地」啦～”太宰煞有介事地摇晃着食指，“这里在贸易港边缘，即便多处几个废弃的集装箱也不会有人产生怀疑，并且，近在咫尺的贸易港目前由黑手党掌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调动人手也很方便。唔，还要有其他理由的话，就是这里能看见海，风景不错吧？”
“……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听完这些，中也显而易见地抽了抽嘴角，接着，他若有所思地挑起一侧眉头，“所以，水电和家具你怎么办？……等等，该不会？！”
“当然啦，中也。”太宰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工作结束了？”
“……啊啊啊可恶啊！”
……
直到黄昏时分，中也才在太宰吹毛求疵的指挥中，布置好了双层集装箱中的家具，还依照指示在双层铁皮的中间用重力开出一个洞，装上了梯子。
“哦，这样看起来确实蛮不错的嘛！”中也虽然太宰故意整的一肚子气，但看到了成果之后竟然率先开心起来，“回去之后，问问他们也想不想这样住吧？”
“豪华集装箱对于擂钵街来说太显眼了哦，中也～”太宰不轻不重的风凉话便恰到好处地飘了过来，硬生生钻进了橘发少年的耳朵里。
“……”于是中也终于忍不住回身往太宰的方向踹了一脚。
结果被太宰顺势一仰身，倒进了沙发中，险险地避开了这记回旋踢。
而中也可不会认为这是巧合，他显然愣住了一下，“你这家伙……体术竟然变得稍微好一点了吗？”
“啊啊，没错。”太宰显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瞪着集装箱的铁皮天花板，“森先生突然变得不客气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放松训练了。”
“哈，活该～”中也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接着他也一屁股坐到了沙发里，“喂，你挪过去点——不过要我说，你这家伙无论怎么锻炼，体术也充其量是中下水平。”
“哦，是吗？”太宰表情危险地微微眯起双眼，“但是，对付中也或许已经足够了哦，毕竟我可以试着预判你的每一招每一式。”
“……哈？”中也缓缓挑眉，显然没有轻信他的说辞，“你又没见过多少次我打架——等等，不对，难道你请人跟踪过我吗？！这确实是你这家伙能干得出的混账事啊！”
“哇啊，中也把他人想得好糟糕～真是阴暗！”
“这里真正阴暗的究竟是谁啊！？”
“哎呀～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中也的。”太宰用唱歌一般的语调，神情得意地说。
“……你等着，我会自己查出来的。”中也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空气静默了数十秒。
“喂，中也你是不是应该消失了。”
“……至少让我休息一会儿啊混蛋！”
“空气里多了橙色小跳蚤的气息，感觉浑身难受啊～”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里给你拆了？！”
“啧……如果中也想让偷酒喝的小羊羔们马上就被Mafia一网打尽的话？”
“你是魔鬼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家伙绝对不缺住处吧，现在竟然还要专门搞出个「秘密基地」——怎么，又跟森医生闹矛盾了？”
“哈！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过我也不会告诉中也哦～”
“你这欠揍的家伙……！”
……
「嘛，弄出秘密基地的理由……」太宰一边朝着灯火繁华的贸易港方向移动，一边有些别扭地想着，「还不是都怪森先生，最近总用那种忧心忡忡的诡异眼神看着我，还自以为藏得很好，体术课加量就算了，竟然还想教会我枪斗术——他该不会真以为，能把我培养出织田作的那种身手吧？！」
「横滨究竟有什么危险，说是现在也没查清楚，真是没用的黑手党首领！」太宰气哼哼地思索着，「……最难以捉摸的是突如其来的急切感，太荒谬了，难道是提前进入了焦虑的更年期？还是说，森先生认为我是那种『受了诅咒等到一定年龄就会被纺车针刺破手指死掉的公主』吗？！」
「森先生不肯说的话，我自己来查就好了～」太宰洋洋得意地眯起双眼，轻哼着曲调在心底细致构思起计划，「正好，在我看来，目前横滨里最大的秘密和危险就是中也本人了——就让我来看看，会有哪些奇怪的家伙试图接近他吧？」
「既然有秘密调查计划，那么拥有一个秘密基地当然也是必需的！绝对、绝对不是出于其他的理由～」
……
数日之前。
“治君也到这个年纪了啊～”鸥外笑眯眯地看着站在镜子前，乖乖挺直身体让裁缝调整礼服缝线的少年，莫名荡漾着语调感慨着，“转眼之间，竟然就十四岁了～～”
太宰没办法乱动，只能透过镜面对鸥外做出一个嫌弃眼神，似真非真地抱怨道，“森先生的眼神好肉麻！”
然而鸥外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虽然没有再说出什么让少年害臊的话，只是弯着眼角持续看着，「哎呀，毕竟上一次遇见时这孩子就是这样的年龄，现在也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模样了啊，真是令人怀念～」
但这也让太宰觉得自己要迅速由内而外地燃烧起来了。
不过，幸好鸥外似乎没有再得寸进尺的意思，太宰觉得自己也不能率先认输，便忍着羞赧，强装镇静，让裁缝先生默不作声地继续完成工作。
到某一刻，他终于快在那种目光之下撑不住了，便语速飞快地询问道，“森先生没有工作要忙吗？！”
“没有哦～”鸥外神态无辜歪了歪脑袋，“这两个小时都是专门匀出来陪你的。”
于是，太宰几乎是瞪视地看着镜面中的可恶大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哎呀～”鸥外突然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声，“准备要送给治君的东西忘记拿来了。”
即便明知是陷阱，少年依旧忍不住暗中生出「森先生会短暂离开」的期待。
便见鸥外笑眯眯地继续道，“我让爱丽丝酱跑一趟好了。”
太宰明显感到身边老裁缝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若无其事地行云流水了起来，便突然想起来——好嘛，原来一年过去了，那段糟糕的八卦还没有终结，也不知道现在传成什么模样了。
于是，当在场唯一的第三者低下头毫无察觉的时候，太宰就冲着镜子中的鸥外做了一个充满揶揄的鬼脸。
鸥外却依旧回以格外从容而镇静的笑容，这再次成功让少年憋了一肚子气。
正当此时，充当临时试衣间的房门被毫不见外地敲响了。
爱丽丝拿着一个黑色缎面的小方盒走了进来，随手就扔进了鸥外怀里，“真是的，林太郎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可以落下——哎呀，阿治穿这身真好看～！”
被闪烁着星星眼的爱丽丝绕着圈观赏并夸赞着，太宰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耳根发烫，于是他转移注意力般道，“森先生不觉得今年太夸张了吗，竟然要定制「黑领结(black tie)」？”
“哦呀～我还以为治君内心一直很期待呢？”鸥外笑眯眯地说，“毕竟能够得体地穿着「黑领结」，就能够被称得上是「绅士」，而不是「男孩」了哦？”
闻言，太宰瞬间红着耳根微微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了起来。
鸥外见状，继续坏心眼地微笑起来，“治君不妨猜一猜，我准备送给你什么呢？”
“一点也不难猜……是袖口和衬衫扣吧。”太宰不情不愿嘀咕着回答道。
“嗯哼～”鸥外发出默认的赞许声，“想要试戴一下吗？”
说着，他打开了那个黑色缎面的小方盒，里面躺着一对袖扣和四枚衬衫扣，皆是银色底座镶嵌着漆黑优雅的缟玛瑙。
太宰目不转睛地看了片刻，便转过头去垂下鸢眸盯着地面，小声说道，“……等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鸥外满意了，他将小方盒轻轻放在手边的桌上，接着向金发女郎做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爱丽丝便颇为不舍地离开了太宰的身边，二人结伴离开，终于将空间重新留给了小少年一个人。
门扉彻底合上的那一刻，太宰就像蔫儿了气一样，猛然用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什么啊……森先生也太狡猾了吧！”
……
不过，待到太宰改完衣服，溜进首领办公室时，发现鸥外和爱丽丝竟然都不在屋中。
“啊哈，原来如此，这就是森先生抽空过来看我热闹的代价～”太宰瞬间轻松起来，他轻哼着独特的曲调踱步，走到办公桌前东瞧瞧、西看看，然后意兴阑珊地瘪了瘪嘴，“什么嘛，还是那些东西。”
接着，方才经历过服装定制程序折磨的少年，突然双眼一亮，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靠墙的书架后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这里——哦哦，摸到了～”
随着一声轻轻的机括声响，书架悄然向内侧隐去，露出内部的空间。
太宰首先将脑袋伸进去看了看，确认内部空无一人，才整个人如一道影子一般，轻巧而迅速地滑了进去。
“哼哼，让我也来看看，森先生的衣帽间～”太宰兴致勃勃地说，结果推门的手突然一顿，“……不对，森先生每天穿什么，我难道还不知道吗？连爱丽丝的服装搭配，我也全部背下来了！”
少年神色不虞地敛起眉头，然而片刻之后又露出释然且不怀好意的表情，“唔嗯……说不定，森先生会像是电影里一样，在衣帽间里藏一些重要的东西呢～？”
于是，少年便像一只满肚子坏水的猫一样，钻进了首领的秘密衣帽间中。
须臾之后。
“呜哇！根本没有什么惊喜嘛！”太宰在宽大的衣帽间里转了三圈，甚至连衣柜的顶端也没放过，踩着箱子垫脚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那种特工电影里一样的装置呢？！能够防弹的长柄雨伞，内层涂了毒药的白手套，藏着暗器的绅士表，可以弹出刀尖的军靴，内部缝着钢琴线的领带——竟然通通都没有！”少年神情任性瘪着嘴，抱怨道，“森先生真无聊！”
“要是我是黑手党首领的话，就命令部下把这些全部装备到身上～”少年一边畅想着，一边露出狡黠的笑容。
接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鸢眸，“唔，首领……”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之后，太宰抱着一个长方形纸盒站起身，“找到了，就是这个～”
接着，便见着少年捧起纸盒中象征着首领威势的红色围巾，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站到了换衣镜前，安静地凝视了自己片刻。
“什么嘛，真是老土的品味～”少年表情嫌弃地将红围巾摘了下来，堪称是毫不留恋，“森先生就连夏天也披着这个，只能说幸亏大楼里有恒温冷气。”
不过，虽然口头上这样不客气地说着，手中却十分严谨仔细地将围巾折好，像模像样地叠回盒子里，再将纸盒藏回了原处。
接着太宰便跑去仔细看玻璃柜中陈列的配饰，“唔，劳力士，还有百达翡丽，毫不意外呢，森先生果然已经人到中年了吗……白色的袖扣套组，唔，材质应该是白贝母？”
“等等？！这个缟玛瑙的……难不成，和刚才那组是？！”太宰面红耳赤地迅速退开三步，“森先生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喜欢玩「亲子装」那一套？！”
太宰蹲下身捂住了脸，在心底无声呐喊起来，「啊啊啊——我要受不了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要脱离森先生的安排——至少在某些事上！」
「唔、独立的话，首先就是搬出去住吧？」少年神态认真地思忖着，「但如果要彻底搬走的话，森先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哼，讨厌的控制狂大人！」
「但若是临时的、不能也无需让森先生知道的住处——有了！」太宰的眼神骤然明亮，「嗯，就这么做吧～至于做苦工的人选，哼哼～～」
……
第二天，太宰抱着一大束红色康乃馨进了首领办公室。
“等等，治君你这是？！”鸥外简直吃了一惊，他微微睁大眼睛，认真猜测道，“有哪个你帮助过的孩子给你送花了吗？”
“什么啦，这是送给您的哦，森先生～”少年表情乖巧地微笑地说着，一边凑近，一边将那束花往鸥外怀里一塞。
“我、我吗？！”鸥外露出受宠若惊的惊喜神情，双手不知所措地捧着怀里的花束。
“唔，其实只是挑选襟花之后剩下的，森先生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就像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害羞般，少年神情别扭地侧过脸移开视线，“总之，您快收下啦！”
“唔唔，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治君哦～～”鸥外迅速笑眯眯地回应道，霎那间整个人的身周都要冒出沉醉的粉红色泡泡了。
“森先生，这几天我都不会来黑手党哦，跟中也约好了。”太宰顺势说道，在无人能见的角度里，少年表情狡黠地卷起唇角。
“嗯嗯～没问题、没问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的大人连声答应道。
“可能会晚些回来哦？”太宰继续漫声补充着，在心中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当然～治君长大了，自己注意就好，需要帮助就联系广津先生。”鸥外捧着红色康乃馨来回欣赏着。
“那我就先离开了哦～”太宰若无其事般提议道。
“好、诶——这么快吗？”某位首领回过神来，瞬间苦涩了表情，相当没出息地拉长了声音，“治君不考虑再多留一会儿吗？”
“森先生一大把年纪，就不要这么黏人了～”少年移开视线轻哼一声，理直气壮地拒绝了，接着相当熟练地无视了大人露出的可怜祈求神色，迅速一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哎呀，还是这么害羞呢～”鸥外捧着花束飘飘然地说，“又要和中也君去做出什么有趣的事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八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