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七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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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不经意的成长或许只需要经历几个日月。
不知何时，太宰不会再在鸥外工作的时候，从四面八方随机刷新然后理直气壮地黏上来了。蓬勃的好奇心在自尊独立强化的过程中得到了有效的收敛，变得矜持了许多。
——但或许也只是矜持了而已。
鸥外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位少年自身后悄然接近的脚步声，他轻轻勾起唇角，「看，这不就来了吗？」
“森先生，在忙吗？”毛茸茸的脑袋越过大人的肩膀凑了过来，拥有柔软卷发的少年大大方方地朝桌面看了一眼后，便迅速撤离，“唔，又是港口的那些事吗？”
“森先生这么热衷于新型武器的走私，是想要把Mafia打造成军队吗？”太宰带着戏谑的笑容评价道，“这样下去，那些部下更要认为使用蛮力是一通百通的方法了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鸥外苦恼地叹了口气，他用钢笔尾端摩挲着自己的鬓角，“自从我上任之后，特务科那边的试探就愈发频繁了，这周已经接到四起疑似间谍行动的汇报了……无论如何，弄出些动静来，既振奋士气，还能作为威慑，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了。”
“嚯～原来如此，是烟雾弹呀。”太宰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重要的是武器这个门类本身，而不在规模和数量。放出关于武器走私的风声，混淆特务科和海上安保厅的视听，实际上是被查获也能够全身而退的小规模交易，就可以在暗地里操纵真正的交易目标了——森先生真正看中的是什么？”
“港口的油气进口贸易与储存权。”鸥外运筹帷幄般微笑了，眼中闪烁着对少年的喜爱与赞赏，“已经派了部下暗中去进行人事接触和商业谈判了。”
“诶～如果顺利拿下，就算是拿捏住国民经济的命脉了吧？”太宰漫声感慨着，“真是了不得的豪举，森先生加油哦～”
闻言，鸥外轻轻笑了笑，“看来这件事不太能够引起你的兴趣……治君今天找来，就是想看看我在忙些什么吗？”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打扰森先生吗？”少年用唱歌般的语调说着，他踱着轻快的步子在办公室里转圈，一会儿翻翻鸥外为了充门面而专门买的一排重的要死的硬壳精装书，一会儿又发现都曾经读过七七八八，就失去了兴趣，转头跑去开藏在角落里的机密保险箱，也不管一旦他密码输错了，首领室中会不会响起惊天动地的警报声。
鸥外无奈地听了会儿动静，把少年喊回身边，泰然自若地推过去一摞文件，“治君如果实在无聊，可以帮我处理一下这些哦。”
少年不可置信地瞪着被推到眼底的那摞文件，接着又抬眼瞪着鸥外脸上的笑容。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便听见大人微笑着调侃道，“是谁在一两年前，还哭着闹着想要参与进Mafia的事务，现在又……”
话还没说完，文件就在眼底嗖得一下消失无踪了，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少年红着耳根离开的纤瘦背影。
鸥外于是心情畅快，继续低头看起文件来，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办公室的另一头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等等，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辛勤操劳的黑手党首领批阅的动作彻底僵住，想着，「那好像是碎纸机启动的声音。」
“治君，过来一下——”鸥外再次无奈地唤道。
“哎呀？森先生怎么这样心急，文件我还没有处理到一半哦？”太宰埋怨着出现了，神情无辜又自若，如果能够忽略他的发顶和身上挂着的再显眼不过的长条纸屑的话。
“………”鸥外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拨通了手边的内线电话，言简意赅地命令道，“今天早上的文件，再送一份同样的来——没错，完全一样的。”
用乖巧而无辜的表情站在一旁听完这段话，仿佛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任何责备，太宰这才勾起唇角露出狡黠的微笑，“森先生上当了！”
说着，少年从身后原封不动地抽出来那摞文件，送到了大人的眼底，接着继续拖长声音抱怨了起来，“真是的——竟然都是已经被您批注过的文件，只差首领的签名就可以了。森先生专门留下这部分文件给我来写，是在哄小孩吗？我告诉您我会模仿您的笔迹，可不是想让您陪玩签名游戏的！”
“哎呀～”鸥外受宠若惊地接过文件，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签名后，他弯起眼角，温声夸赞道，“但治君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太宰得意而矜持地轻哼一下，接着，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起来，“说起来，今天爱丽丝怎么不在？”
“唔？今天没有需要「秘书小姐」出场的时候。”鸥外眨眨眼，问道，“治君想见爱丽丝了吗？我可以现在就……”
“那就不必了！”太宰十分果断地打断道。
鸥外疑惑地歪着头片刻，唇角的笑容重新变得僵硬，“等等，治君，刚才被碎纸机碎掉的那些是什么？难不成是爱丽丝酱的画吗？”
太宰哼起曲调，“森先生猜猜看～？”
“……千万不要是真的啊，治君！”鸥外差点流下两条宽泪，“她会闹死我的！”
少年露出狡黠的笑容，“骗您的，只不过是废纸而已。”
鸥外彻底松了口气，他心力交瘁地倒下了，「这孩子，今天就是专门为了捉弄我，才会出现在Mafia的吗？」
「不，一般来说……」鸥外打量着少年的表情，琢磨着，「他应该是有些事想要与我分享。」
“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这次，鸥外一语切中肯綮。
“我还以为森先生永远也想不到问呢～”果不其然，太宰如此回答着，他戏谑埋怨着，“毕竟一进门来就被指挥着干这个、干那个，也完全没有被担心这几天在外边有没有被人欺负。”
“那么，治君被欺负了吗？”这次鸥外选择从善如流地问道。
“完全没有！”活蹦乱跳的少年语气欢快地回答道。
“唔……”鸥外以手托颌，状似困惑地询问道，“所以，治君今天不是来寻求安慰的，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要森先生尝尝这个！”图穷匕见，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身上不知何处摸出了一个迷你便当盒。
太宰将便当盒献宝似的打开，推到鸥外的眼底，只见里面躺着一些神似石灰岩、但断面却十分光滑的灰色碎块。
「难道是特制的牛轧糖吗？」鸥外神情严肃而谨慎地打量着便当盒中的内容，「等等，这个熟悉的灰白色泽，该不会……」
鸥外顿时在心里泪流满面，拒绝想象此时家中厨房的狼藉现状，「明明严令禁止了部下给这孩子运输食材……不过，如果真的想做的话，这个禁令也难不倒他吧，毕竟只是买个菜的事？」
“没错，是重新制作的改良版哦～”太宰得意地介绍道，满脸都是「您是阻止不了我的」的狡黠，“森先生快尝尝看，味道很不错的！”
说着，少年竟也从便当盒中拈出一块，抛入嘴中，像吃硬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着，神色自如且暗藏期待。
「行吧。」鸥外放松了自己谨慎地态度，他纵容又无奈地想着，「这孩子总不会害死自己。」
于是，他也顺着太宰的意愿，在少年亮晶晶的眼神中，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味道竟然真的意外得不错。」鸥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边品鉴着，一边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豆香味很浓郁，是因为一直在努力浓缩豆浆的缘故吗？」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太宰发明的神秘小零食的另一个显著特征，「好硬，需要非常注意咀嚼的方式，才能在不伤到牙齿的前提下咬碎，是因为配方里有超量的钙粉吗？叮嘱了他不能这样多吃，就想办法弄成这样的小分量？……这孩子，发明这个又是想要恶作剧谁呢？」
“还不错。”最后，鸥外带着有些勉强、又颇为欣慰的复杂笑容，夸赞道，“治君做的这叫什么？”
“是「硬豆腐」哦！”太宰高兴地回答道，他啪嗒啪嗒地挥舞着双手，“压出来超大一块的～最后还是我拜托广津上门，用异能力帮我砸碎的哦。”
「……这次也辛苦你了啊，广津。」鸥外在内心对忠诚的部下发出由衷的感谢。
“主要成分就是豆腐和钙粉，怎么样，是很有营养的小零食吧？”太宰有模有样地介绍道，并且十分大方，“这盒就送给森先生了哦～”
“……剩下的治君都要自己吃掉吗？”鸥外谨慎地询问道，并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着给少年进行牙医预约了。
「听到牙医的钻头声，这孩子估计又要哭闹起来吧？哎呀，那场景真是可爱啊～」被折腾了半天的鸥外，此时身后也隐隐冒出恶魔尾巴。
“唔……？”太宰眨眨眼，许是直觉中感受到了莫名而来的危机，他迅速补充道，“我做了好多呢，已经送给广津先生好一部分当作谢礼了哦！接下来，我还打算送给红叶姐、织田作、安吾……唔，中也勉强也算上吧！”
说出了最后一句后，少年还表情纠结地低声嘀咕起来，“可恶，这样不就算是资敌了吗……但还是想要看到中也被膈到牙齿的表情，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闻言，鸥外当然颇为赞同地颔首，“唔，多送出一些完全没有坏处。”
哪想到，少年的鸢眼再次变得亮晶晶的，“森先生，会考虑在Mafia食堂推广吗？”
可靠的首领唇角的笑容也再次变得僵硬，“不太想让Mafia多出牙医上的补偿支出呢，治君。”
“诶～真没劲。”太宰漫不经心地感慨着，显然没有真的生气。
鸥外见状却洞若观火般笑了笑，“治君要是觉得他们太过吵闹的话，也没必要将他们全部送去看牙医哦？跟我说下就行——要制止吗，那些传闻？”
太宰吃了一惊，他掩饰般转过脸去，露出碎发后红红的耳朵，“什么啊……森先生这样一本正经的态度，我还怎么得寸进尺地讨要补偿啊？”
鸥外熟练地对某个词汇进行了过滤，继续从容微笑着，“想要怎样的补偿？”
太宰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我说什么您都会答应吗？”
“看情况。”鸥外如此回答道。
“……切，滴水不漏的狡猾大人。”少年嘟囔着，语调又变得活泼欢快，“我想去东京玩～森先生考虑一起吗？”
“东京？”鸥外颇有些意外地眨眨眼，又感到些欣喜，他迅速地应诺了，“可以哦？不过我能问问，治君为什么突然就对那边感兴趣了吗？”
“是秘密～”少年表情矜持地卷起唇角，显然是在压抑着喜悦的模样。
“说起来，送了你旁听证之后，东京大学那边还没去过吧？”没有太多的犹豫，鸥外便思索起来，他在心底默默计算着能够在东京顺便完成的事务，一边试探着说，“正好，这次带你去认认路。”
“诶？！又是那种社交场合吗？”太宰迅速领悟了工作狂的意思，他顿时相当不满地眯起眼睛，“这不算补偿，算是虐待了吧！”
“好吧，那我们就不见外人，只去逛学校和办手续。”鸥外眨眨眼，迅速遵循少年的意愿收回了提议，“和医学院院长的见面，我自己去就好。”
说着，黑手党首领就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接情报部长——黑川君，你与业务部那边商讨，整理一份最近东京那边可以让我亲自去处理的事务……要选择尽可能安全悠闲的场合。没错，要尽快。辛苦你了。”
放下电话后，鸥外向着少年诚意十足地微笑起来，“怎么样，满意了吗？”
“……实现得太快，好没有真实感！”太宰眨了眨眼，油盐不进般感慨着。
鸥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便听见太宰用跃动着的语调说道，“总之，谢谢森先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便像只猫一样脚步轻快敏捷地溜走了。
第二天，鸥外收到了一副被用胶水贴起来的纸条拼图，明显是被用碎纸机裁碎的文件制成的。
鸥外努力辨认着拼图上的涂鸦文字，辨认出了上面写着『碎纸机中有惊喜』。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裁得这么细碎了还能拼回来……？」黑手党首领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带着困惑与谨慎，小心翼翼地打开机器的碎纸回收箱。
下一刻，五彩缤纷的纸屑就像礼花一般骤然爆出，漫天飞扬，淋了黑手党首领满头。
鸥外一边感动，一边认命地联系后勤人员前来打扫。
「这孩子，是天才的同时也是恶魔啊……」
……
总而言之，这大概就是太宰会出现在东京的前因了。
黑手党首领选择地下拍卖会作为行程的一环，当然另有目的，这种灰色拍卖行中，有许多竞拍品的来历都相当耐人寻味，若是能够发掘其中的蛛丝马迹，不失为增添盟友或者铲除对手的一条好手段。
太宰却对拍卖会本身感到意兴阑珊，毕竟参与到其中的，大多是只懂得投机倒把的生意人罢了，白白可惜了那些艺术品。
倒是鸥外为了哄孩子开心，主动提议着玩起了「猜测拍卖品的来历」的游戏，引得少年重新提起了兴趣。
接待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包厢足够安全也足够私密，还有黑蜥蜴的精英们守在门外，太宰和鸥外便毫不拘束谈论起对每一件拍卖品的看法。
其中的7号拍卖品不约而同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鸥外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竞拍按钮。
当织田作之助在仓库中拿走画作闹出动静的时候，太宰正表情认真地将到手的7号拍卖品——或者说宝石们捏在指尖打量着呢。
这是一堆来历不明的宝石。在其他艺术品精致工艺的衬托中，这种囫囵将一堆不成套的宝石送上拍卖行的行为，实属异常。然而，竞拍品的呈现虽缺乏体面，但却无法质疑宝石本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高品质。
许多时候，当粗制滥造与精美绝伦并现于同一事物之上之时，便意味着可疑。
竞拍品被恭敬送到手的那一刻，太宰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伸手将所有宝石全部摸了一遍，鸥外在他旁边坐着，纵容默许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然而，宝石们没有变成沙子、也没有变成普通石头——竟是货真价实的。这更加可疑了。
太宰抬起头，才和鸥外简短交换了想法，惊天动地的警报声便响彻大厦。
16号拍卖品——那幅被太宰一眼认定可能暗中遭受了破坏，所以只能暗中贬值，被窃自凡尔赛宫的后文艺复兴时期名画——被明目张胆地拿走了。以一己之力突入安保森严的大厦的是他的朋友，织田作之助。
发现他们并非目标之后，鸥外就要求主办方将监控转播到包厢中。
“……这可真是有些出乎意料。”鸥外凝视着屏幕。
少年人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身法凌厉迅捷犹如鹰隼，子弹精准而无情地替他清扫障碍，却没有杀掉任何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突出重围。光是如此看着，就不由让人心神战栗。
“治君，想要我出面去帮他吗？”鸥外饱含深意地提议道。
太宰只是瞪大了眼睛，默不作声地盯着眼前的直播看，不一会儿，他就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下来，哼起奇异的曲调，“他会赢的～”
“更何况，”他接着说，“我觉得织田作不太想和我们扯上关系哦～”
“……那还真是可惜了。”鸥外真心实意失落地感慨着。
然而，还未等鸥外发出更多想法，便听见广津叩门恭敬通报道，“首领，有一位自称『Ace』的先生想要见您，他自称为7号拍卖品的提供者。”
穿着燕尾服、浅金色不对称鬓发垂下遮住了一只眼睛、带着耳坠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迎着两人的视线，男子不卑不亢地轻轻躬身，“失礼了，新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我是Ace。我专门来拜访您，是为了与您谈一笔生意。”
“真是令人惊叹的身手，若用生动的比喻，他的生命价值就等同于饮血的红宝石吧？”Ace看着监控上的画面，突然轻笑着感慨道，“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若以后还要将货源再委托给此处，于我而言实在是有些寝食难安了——所以，首领阁下，您的意愿如何呢？”
太宰面无表情地半转过身去，隐藏起自己一瞬间变得冰冷的眼神。
站在他旁边的鸥外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于是只是对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Ace君可以先将联系方式留下。”
等青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太宰才表情冰冷地转身，语调厌恶地道，“恶心的家伙。”
“治君猜到了什么？”鸥外轻声询问，“宝石的来历？”
“……只是有些推论罢了。”太宰抿了抿唇，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鸢眸变得阴郁。
鸥外于是蹲下身，他一言不发，什么也没安慰，只是将太宰的双手握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少年短暂逃脱手中沾染淋漓鲜血的罪责。
片刻后，他才轻声对少年道，“织田君快要逃出去了哦，要悄悄追上去看看吗？预测他的行动轨迹，对治君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于是，太宰的表情逐渐由阴转晴，并后知后觉有些害羞地抽回双手，背在身后。
仿佛是要隐藏起更多情绪波动般，他用异乎雀跃地语调说，“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们快出发吧，森先生～”
港口黑手党的队伍离开了。车队由广津先生转述太宰的指示，在少年的指挥下，漆黑的轿车们朝着一个仿佛毋庸置疑的目标驶去。
“您在计划着了吧？”在安静的车后座上，太宰放下传呼机后，突然说。
“什么？”一直挂着赞赏喜爱的笑容，旁观少年指挥的鸥外反问。
“招揽织田作。”太宰言简意赅地说。
“让人很难放弃啊。”鸥外竟也是十分坦诚地回答了，他笑了笑，“治君可真是交了个了不得的朋友——不高兴了吗？”
“没有哦，您想问的话就去问吧。”出乎意料的，太宰语气从容而平静地道。
“哦呀？”鸥外颇有些意外地感慨着，“我记得很久以前，你还担心我会利用他，现在看法改变了吗？”
“只是想起森先生曾经说的「朋友与敌人」的论断……”太宰轻声说，表情隐匿在黑夜与灯光揉成的虚影中，“您说过的吧，「有些人如果不是同伴的话，最好也不能让他成为敌人」，我就是觉得，您不会选择得罪织田作这样的人罢了。”
“仅此而已吗？”鸥外温声问道，紫眸倒映着少年平静的表情。
“……我没有不高兴的资格吧？”这下，太宰眯起眼睛，表情再次变得生动起来，语调也活跃了许多，只是怎么听都还是在使气，“织田作就是织田作，而我只是他的朋友，没有替他应允或者拒绝的资格——森先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哎呀？总觉得话里有话。」鸥外无可奈何地想着，「如果真的对他的朋友们生出了哪怕一丝利用的心思，都会狠狠伤害到这孩子的感情吧？」
「放弃理性上的最优解实在是可惜，却意外的并不感到捉襟见肘、束手束脚。」鸥外默默思忖着，「不知不觉，我也因为这孩子的遭遇而改变了许多啊……」
「不过，这种由于爱屋及乌的退让而产生的无奈，感觉也不太坏……」他不由弯起眼角。
仿佛能读懂他的表情和内心，少年重新向他露出了一个亲近又狡黠的笑容，“更何况，森先生曾经试过吧？现在我依旧觉得，织田作他不会答应的哦，要打赌吗？”
鸥外尚未出师便被宣告兵败，只好语气虚弱欲哭无泪地说，“……总要让我尝试下吧？我保证会很尊重织田君的。”
“哼，您最好记住自己这句话，不然我就将您保险柜里的文件全部扔进碎纸机！”
“千万不要啊，治君——”
……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七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