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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七十六 ...

  •   在地下世界中,关于情报交易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越是接近机密核心的人,就越是拥有获得相关情报的优先级。

      换而言之,如果A通过情报贩子B成功完成了事件C,那么关于C事件发生之后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和影响,A拥有在B那处获得后续情报C1、C2的相对优先级。

      因为A本身在B面前所暴露的意图,为B提供了更高的情报价值。B会对A的某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A也存在向外人指出B是某些关键情报的提供者的资格。双方若想互相不被出卖,就会在事件C后续相关的许多事件上,继续保持相对友好的合作关系。这就是所谓的利益互惠。

      当然,A也可以用其他情报作为交换,让B将关于C事件的一切守口如瓶。但这种高昂的买断承诺是无法想象的,恐怕只有拥有庞大到可怖的势力的组织,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从另外的角度看,道理也很简单,在与事件C本身就不相干人士眼中,想要获得事件C的相关情报,自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总之,当现在织田作之助想要重新获得「那幅画」的相关线索时,他完全不会一筹莫展、毫无头绪,因为他自己就是暗杀富豪行动的执行人。

      他所拥有的情报优先级,应当仅次于向他下达暗杀委托的那个组织——也就是在他杀掉富豪之后,真正窃走画的那方势力。

      然而,织田作之助对查明当年的雇主是谁毫无兴趣,他只想知晓画的流向,这在默认可执行的情报交易范围之内。并且,有很大的可能性,画作早已不在当年雇主的手中,而是在地下世界中几经转手贩卖——最后获知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即便远离数年,地下世界的底层规则依旧未变,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并没有花费太多的人情功夫,织田便获得了目前画作拥有者的情报信息。

      或许其中也有一直刻意未澄清「传说中的杀手组织」这个谣传的原因存在,由于令人畏惧的名声,地下世界中无名小卒无法获得的核心情报,就这么被曾经的情报合作者双手奉上了。

      不过价格也相当不菲,人情与利益明确分算,没有什么比情报商人更加精明狡猾的存在了。

      于是,织田作之助在与富豪的儿子重新见面之后,几个月间前前后后花费了堪称让目前的他“倾家荡产”的数量的金钱,才最终将完整情报拿到手。

      情报花销和日常花销自然不是同一个量级,与太宰和安吾聊天所说的「窘迫到要天天吃便利店的炒面面包」也绝非虚言,只不过他故意向友人们隐瞒下一部分缘由罢了,幸而他们都不太清楚自己作为「邮递员」的真实收入情况,给了自己瞒天过海的机会。而他确实也在购买情报之外,将为数不多的剩余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了手工玩具。

      这无疑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从主动现身去见那位富豪儿子开始,织田作之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的身体却依旧顺应着内心的知觉不由自主地继续行动着。

      但织田作之助却并不认为自己是在补救。因为已经犯下的罪孽是无法偿还的,即便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曾经被手中子弹杀死的生命也无法复活了,当然包括那位儿子最敬爱的父亲。

      和福利院的孩子们开始亲近,也并非是为了赎罪或者满足道德感,他自认没有那么高尚。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孩子很喜欢他,他不想辜负这份喜爱,就予以回应罢了——被人射击子弹,自然以子弹回击,那么,被孩子们献上好意,所以也回报他们好意,仅此而已。

      「满足富豪的儿子重新获得那幅画的要求,也与这种想法类似。我没有一定要去满足随便哪一个陌生人愿望的必要,然而,我与他是杀手与被杀者亲属的关系。并且,那位富豪随手放在桌上的小说,竟然真的让我萌生了不再杀人的想法,最后产生了脱离这一行的决心……所以我觉得,只有我做到了将画重新交回到这位儿子手中的事,我才有资格开始真正直面那本小说。」织田作之助如此想着。

      至于画作的最新去向。织田得到的情报是,画作已经辗转到东京的一位金融公司的老板手中,他本人并未有怎样的艺术眼光,却相当清楚每一项流落在外的灰色艺术品的潜在价值,因此已经将画作寄放在旗下经营的一间地下拍卖行中了。

      拍卖会将在一天后的夜晚在安保十分齐全的私人会所中秘密进行,届时,周边对美术品有兴趣的大小势力,都会拨冗参与。为此,金融公司老板聘请了相当专业的安保人员,那是一个除去管理层、由共三百余名荷枪实弹的精锐武装人员组成的精英安保组织。

      按照织田对相关安保工作的了解,三百余人极有可能将被分为三个队伍:一队负责留守存放拍卖品的仓库,并且实行三班轮流、密不透风的巡逻;另一队则在举行拍卖会的场所内外严密布防;同时还会有专门的武装押送小队,确保在拍卖会之后能将商品完好如初地转交到买家手中。

      也就是说,无论织田选择从哪一方潜入,都会面对如何悄无声息地解决将近一百人的武装队伍的难题,并且如果潜入失败,惊动了他们的指挥部,无疑会有更多的增援人员到达。

      如此一来,织田所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在不杀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劫走画作的方法。光是描述,就让这位曾经卓越的杀手少年的精神感到疲惫——确实,他只不过是擅长暗杀,要安排这种缜密的潜入计划还是太为难他了,幸而作为「邮递员」的这几年内,也多少锻炼了一些悄无声息地潜入的本领,让目前不至于毫无头绪。

      最后,织田作之助选择在拍卖会结束后展开行动,也就是当画作被移交给买主的时候。届时,不仅是安保公司的人员,各方势力都会派遣部下等待交接,人员混杂,并且无论再如何设防,在「天衣无缝」的窥探中,都就会存在漏洞和空隙。

      站在拍卖行对面街道上的织田暗中确认好计划,压低鸭舌帽转身离开了,现在他要去租来的车中养精蓄锐一番。

      「会对本来拍下画作的买家感到抱歉吗?不,完全没有。流通被盗窃来的画作本身就不合法,无论是拍卖、购买还是我的行为,本质而言都是里世界罪恶链条上的一环,除非这个循环在某一个节点上被完全终止……在此之前,所有的人都是罪犯,那么如果由于丢失画作而为某方带来损失,也是里世界的残酷自然规律。」织田作之助情绪毫无波澜地想着,他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街道上,「我自认没有终结循环的这个本事,那位富商本身也没有——但是他和儿子之间的情感却超越了他们局限性本身,拥有了让我替他们实现愿望的力量——这就是我正在被驱动着做的事情。」

      「至于行动可能招致的后果,我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为这次我选择留下他们的性命,也就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线索,未来的哪一天,突然在住所被仇家破门而入也说不定……」不知想到什么,织田突然停顿了一下脚步。

      「不,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

      是夜。

      叫价声、密语与神秘的信号在空气中交错,让拍卖会场本身变成了与真实世界相区别的另一个虚像幻境,在其中,信息与混乱、阴谋与金钱才是一切的主宰。

      而这一切,都与织田作之助无关。

      他躲藏在楼顶的栖身处,屏息静听着会场中的动静。

      安保公司并非没有对顶层进行层层防守,更没有松懈到忽略检查通风管道口,只不过织田利用了时间差——已经被确认安全无恙的设施一般不会再次检查,这就是这些安保公司通常会有的最大疏忽。

      他首先伪装成临时工人从逃生梯进入大楼,来到顶层下一层的窗户边,趁人不注意时从外部攀上楼顶,在武装巡逻人员检查完毕顶层的通风装置之后,再悄无声息躲入其中。

      这样的安保武装组织一般都会配有夜视仪,但通风设施由金属与混凝土构成,是无法被红外线穿透的,因此,织田作之助得以获得安全的隐蔽之处。

      许久之后,织田终于听见了宾客四散离去的声音,拍卖会结束了。

      少年开始缓慢地沿着通风管道下滑,只需要下降一层,到达拍卖会场背后的仓库附近就可以了,找到画作也并不困难,在刚才他已经听到了画作对应的拍卖编号。

      自通风口脱身而出,织田作之助像一片云一样,身姿轻盈地跃下,并用一个前滚翻卸了劲,悄无声息。

      现在最大的挑战才刚开始,他要等待押送小队的到来——只有与他们一同前来的管理员手中,存放着拍卖品货柜的钥匙,而那种专用的锁与箱柜一体,是无法单纯凭借枪支破坏的。而织田需要在他们打开柜锁且并未将画完全取出的那一刻行动,因为再迟一些,由于缠斗而四射的流弹很可能直接将画作摧毁。

      机会只有一瞬间。画作是「16号」拍卖品,不久之后,躲藏在暗中的织田就等到了相应的安保人员。

      「咔哒」一声锁扣被拧动的声音响起,织田便像影子一般从黑暗中飞身而出,伯.莱.塔15发的弹容量应对8人小队绰绰有余。

      防弹衣只会保护重要的躯干部位,因此织田射击的目标皆是武装人员的腿部,就算万一有人会提前从麻醉中恢复,子弹本身造成的贯穿伤,也会使他们失去追击的能力。并且,寻常的麻醉弹可能需要几分钟才能彻底生效,而命中即倒的特殊麻醉子弹,自是少年为此次行动下的血本之一。

      8枚子弹毫不迟疑地从枪膛中飞出,以刁钻凌厉的直线先后击中8人的身体——无一例外。

      人体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清晰可闻。织田屏住呼吸静听片刻,然后迅速从保险柜中取出画作,确认无误之后,握住画框提在手中。

      时间争分夺秒,距离下一运送小队到达还有数分钟。仓库的出入口只有一个,而画作的尺寸是绝不可能通过通风管道,让他原路返回的。

      「只能在警报响起之前从正门冲出去了,再一路从顶层向下突围,无法预见到是否能够避过所有的武装增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想着,他随手推开弹夹,补入8枚子弹,抽出早已预备好的绳索将画固定在背上。

      几乎是在织田飞奔出仓库的前后几秒,防护警报就在整幢楼中震耳欲聋地响起。少年直接冲向楼梯间的背影,让坐在监控室中的人冷笑——因为作为唯一的逃生通道,那里自然布置了天罗地网。

      然而,只见对方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身体还未进入楼梯间,便对着空中连开四枪,三枪击到了三位守备的安保人员,最后一枪则精准地击碎了摄像头。

      “……竟然将画绑在身上,让我们投鼠忌器吗?以保护画作为最优先级,避免背面狙击!”坐在闪烁着雪花的屏幕前的指挥员,脸色阴沉如墨,“全员装备毒气弹。”

      再次捕捉到少年的踪迹,是在两层之下的走廊拐角处,背着画作看不清正脸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逝,突然他迅疾回身一枪,摄像头再次命陨当场。

      接着就是再下一层、又一层……少年如同开通天眼的鬼魅,无人能即时捕捉到他的行踪,也无法正确预料他的轨迹,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仿佛无底洞般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身手——至今未杀一人,就在枪林弹雨包围中逃出生天,而那幅画至今仍未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究竟是……从未听说过存在这样的人。”监控室中的指挥员面色一片惨白,甚至于隐隐透露出些绝望了,“要是无法留下这幅画,得罪了那位大人,我们就全完了——封锁大门!”

      织田作之助奔向楼下的脚步突然一转,他拐入走廊中,瞬间抬手盲射数枪击碎了三楼的窗户。

      按理来说,大厦窗户钢化的硬度使之无法被普通子弹击碎,因此安保公司并未对此周边进行布防,然而,从织田枪管中倾斜而出的数发子弹,竟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反复精准命中了玻璃的同一个地方,最终使之不堪冲击而破损了。

      在如水晶般飞扬的粉末中,少年的身型如猎豹般飞跃而出,借窗外的消防设施缓冲,敏捷而轻盈地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守方大势已去。

      织田却没有任何有关胜利的欣喜感受,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感受了下被震得隐隐发麻的腿部,没有察觉任何挫伤,便背着画作迅速地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中。

      ……

      “不许动。”就在织田作之助的手即将落在车门把上时,他的身后传来低沉的命令声,接着便是清晰可闻的枪械上膛声音。

      织田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想,「果然无法小看东京的卧虎藏龙,对方一定也是隐匿行迹、反向追踪本领的高手吧?我的子弹已经方才用完了,最后的几发全部用来击碎窗户。」

      「如果对方出面拦截的小队在十人以内,我还有一战之力,但若是数十人甚至倾巢而出的规模……我可能真的要穷途末路了吗?」

      「但是,『天衣无缝』竟没有预警……是判断完全没有危险吗?还是说,本身就会有转机呢?」

      “把画放下。”那个声音命令道,带着些奇怪的嘶哑,那是一种仿佛磁带转动着的声音,“然后转过身来。”

      「……竟然不再让我背对,这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不利的。」织田有些怔愣地想,「为什么?」

      然而,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他还是从善如流地转身了。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个他做梦也意料不到的身影——

      穿着黑西装的鸢眼少年坐在身后的木箱上,在静谧的夜色与路灯的冷芒中,狡黠而得意地冲他微笑,“真是好巧呀,织田作~”

      “……太宰?!”由于过分巨大的冲击,红发少年感觉魂魄从自己的身躯里飞了出去。

      “哎呀,我有这么吓人吗?”太宰表情无辜地眨眨眼,“总没有织田作突然出现在森先生的工作场合吓人吧?”

      织田作之助奋力地将灵魂拽回了自己的身体,第一次有了想要安吾在旁帮自己吐槽的渴望,他定了定神,才木着表情问道,“原来如此,所以今天这幅画的买主,是港口黑手党吗?”

      “不是哦?”太宰歪了歪脑袋,十分诚实地回答道,“森先生对宝石更加感兴趣。”

      织田作之助在暗中迅速而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尴尬的地步。

      “那么,太宰要帮失主追回这幅画吗?”织田又问道。

      “怎么会?!”太宰鸢眼在不可置信中睁得圆圆的,“我可没有帮助技不如人的落败者的义务,更何况,我当然不会出卖织田作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离开这里吧,说不定会有追兵。”织田再次将画拾起,他神色复杂地说,“其他的,之后我们再聊吧?”

      “诶~不用那么麻烦哦,织田作”。”太宰朝友人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无论是撤退,还是坦白。”

      “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传了森先生的命令,阻拦一切前来此处的无关车辆,不会有追兵来的——就算有人怀疑,恐怕也会在港口黑手党的威名之下退避三舍吧?”太宰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预知织田作之助的行动,和用森鸥外的名义调度黑手党进行布局,于他而言都如喝水一样简单。

      “至于织田作的秘密。”太宰笑了笑,“之前说过的吧,我是不会问的,除非织田作做好了要讲述的准备。”

      “……啊………”织田发出了那种语塞时才会有的感慨声,其中包囊着无数种复杂的情感。

      最终,他心中翻腾的思绪转换为一个单纯的、对友人才会提出的好奇问题,“太宰,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得知了有敌人入侵的时候,我和森先生可都吃了一惊呢,心想谁胆敢挑衅Port Mafia的实力?后面发现目标并不是我们之后,就觉得还蛮有趣的。”太宰用那种坦然自若地隔岸观火的语气说道。

      “虽然织田作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没有被照到正脸,但我对你实在是太熟悉啦,一看到那个背影和身手就认出来了——可确确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呢!织田作神神秘秘到东京来,竟然是干这样怪盗才会做的事。”太宰的眼神亮晶晶地感慨着,“竟然单枪匹马突围了有将近两百位安保人员驻扎的大厦,真是了不得,今天竟然有幸见识到织田作全力发动的异能力的模样。”

      闻言,红发少年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动,那是一种沉痛的凝重,“我却不想再有了,太辛苦了。”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右腿,苦笑着说,“虽然不太明显,但现在我的小腿还在隐隐发麻。”

      太宰愣了一下,“需要我给织田作推荐可靠的医生吗?”

      “不必了,或许回去休养一下就好。”织田尽量放松身体,调整姿势靠在车门上,“说起来,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哦~”太宰摸出手机,摁下播放键,里面便传来方才织田听到的沙哑声音——「不许动。把画放下。然后转过身来。」中间还有枪械的上膛声。

      “很好用吧?”太宰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专门让广津先生帮我录的,可惜时间紧迫,只有几句话,但也足够了——织田作被吓一跳的样子真的超有趣!”

      「……『广津先生』又是谁呢?」织田作之助无奈地想着,「原来除了森医生,还有其他的人在因太宰的恶作剧而默默操劳吗?」

      “我站累了,要坐回车上。”织田偏了偏头,示意太宰,“要一起来吗?”

      “唔,好啊?”太宰答应着,他从木箱上灵巧跳下,迅速地窜进了副驾驶里。

      “所以,你又是怎么预测到我的行踪的?”织田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

      “就是那样预测了呀?”太宰表情坦然而无辜地说,“很简单哦。”

      「一点也不简单。」织田默默心想,「我谋划这个路线,思索了整整一个星期。」

      “为什么你也会来东京?”织田又真诚地提出疑问,“真的是巧合?”

      “算是吧?”太宰眨眨眼,若有所思着,“自从织田作说要来东京后,我就也想来看看了。虽然我本意上完全没有打扰你的意思,但事情或许就是这么巧哦~”

      “而且啊~”太宰的语气突然变得得意而骄傲,“我提出要来东京玩的时候,森先生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横滨之外的地方旅行嘛!然后森先生就连忙临时安排了一些东京的事务处理,包括参加这次的拍卖会,从头到尾都没有指责我在无理取闹哦~”

      “明天我们要去东京大学,森先生说可以将我的旁听证变成无限期的,好有趣,真好奇森先生会怎么做呢!”太宰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难道是直接用枪指着校董的脑袋吗,那会不会有些夸张了?还是说直接捐钱给医学院?”

      就在此时,太宰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少年看也没看,就身姿轻盈地跳下车,对着车内的友人挥了挥手,“森先生说差不多要回去了,拜拜,织田作,我们横滨再见哦~”

      在车中目送着少年重新走入黑暗中,织田神情略微呆滞地想着,「……原来对于自己在恃宠而骄这件事,太宰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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