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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投壶 他可是我顾 ...


  •   顾言念这话说得十分不见外,倒是惹得温玉眸色微微一动。

      厅中灯火亮堂,外头桂香顺着风吹进来。

      顾言念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些不对,耳根微热,正要松开他的手臂,温玉却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

      先是掌心覆下来,随即手指一点一点穿过她指缝,十指相扣,将她原本攥在他衣袖上的手稳稳握住。

      顾言念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察觉了这厮的目的,又抬头,正撞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继而眉梢一挑,心里已将他那点小九九看得明白,却也没说破,只任由他牵着,跟着众人一道往后园去。

      后园月台上已是人声渐起。

      铜壶摆在桂树下,壶身擦得乌亮,月光一照,双耳边缘泛出淡淡的冷光。长案上整整齐齐放着木箭,旁边摆着一只檀木匣子,匣盖半开,里头盛着今夜的彩头。

      不是姑娘家专用的香囊簪钗,也不是郎君们惯用的玉佩扳指,而是一套十二枚的白玉棋子。

      棋子皆是旧玉磨成,温润细腻,上头刻着云纹与桂枝纹样,男女都能用。顾家每年中秋投壶,赢的一组便能将这套棋子带走,留待来年再拿出来做彩头。

      顾衍和站在案前,手里捏着几根削好的竹签,正嚷嚷着叫众人抽签分组。

      “快些快些,莫再磨蹭。每人一支,两两一组,抽着同样花样的便算一队。”

      他说着,忽又抬眼瞧见顾言念同温玉牵着手过来,立时便笑了。

      “二妹妹来得正好。只是你二人这样走过来,倒省了抽签的功夫。”

      顾言念闻言,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扣在一处的手,倒也不松,只抬了抬下巴。

      “省事不好么?”

      顾衍和被她堵得一笑,转头便把手里竹签往案上一丢。

      “成成成。你二人一组,俺也去不拆这对鸳鸯。”

      几个表兄妹原先还等着抽签,听了这话,便纷纷围上来,有的笑顾衍和偏心,有的忙抢剩下的竹签。顾衍衡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管他们闹,只等人差不多分好了,才抬手将案上的木箭理齐。

      “既是两人一组,便每人三箭。入壶算一筹,贯耳算两筹。三轮之后,筹数最多的一组取彩头。”

      顾衍和立刻接道:“输了的也不能白输。哪一组最末,便将后园这些灯都重新挂一遍,谁也不许赖账。”

      他说着,还抬手指了指廊下那一串纱灯。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桂树边、月台旁、曲廊下都挂着灯,灯影被风吹得一晃一晃,若真要逐盏摘下再挂,怕是得忙到半夜。

      几个年纪小些的表兄妹立时叫起来。

      “那可不能输。”

      “谁同你一组,怕是要倒霉了。”

      顾衍和一听,立刻回头:“我怎么了?我原先还赢了念妹妹半筹。”

      顾言念嗤了一声。

      那都是几年前的旧事了,她那时候才几岁,偏她这个哥哥就老爱提这旧事,更何况......

      他也不是正大光明地赢的呢!

      “那是你偷拿了我一支箭。”

      “什么叫偷拿?”顾衍和不服,“分明是你自己转身同静妹妹说话,箭搁在案上无人认领。”

      顾言念正要同他理论,温玉却在旁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她回头看他。

      温玉神色平静,眼里却藏着一点笑意,“先赢了他,再慢慢同他算账。”

      顾言念一怔,随即眼尾微扬,“好。”

      顾衍和原本还要同她争那一支箭的旧账,见二人这样一唱一和,反倒先笑了。

      “好大的口气。”

      他抬手从案上拣起一支木箭,在指间转了两转,眼睛却先往温玉身上瞟了一眼。

      “只是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云承简站在他身侧,闻言挑了挑眉:“你又怎么了?”

      顾衍和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很是愁苦的模样来。

      “温妹夫是上过沙场、领过兵的人。听说这些年在西北,大小阵仗不知经了多少回,连败仗都不曾吃过几场。如今叫我同他比投壶——”

      他顿了顿,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待会儿岂不是要输得很难看?”

      这话本是故意说得夸张,几个表兄妹听了,都忍不住笑。

      顾言念却先不乐意了。

      她将手里的木箭轻轻往掌心一敲,抬起脸来,眉梢扬得高高的。

      “上过沙场怎么了?他又不是生了三头六臂。和哥哥自己技不如人,便直说自己技不如人,可不许这样欺负他。”

      顾衍和先是一怔,随即“哎哟”一声,笑得连箭都险些没拿稳。

      “念妹妹。”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满脸促狭。

      “我不过同温妹夫说一句玩笑话,你怎的这样维护他?”

      旁边几人立时便跟着起哄。

      顾言念原本还站得十分理直气壮,叫众人一围,耳根便慢慢热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原想说“我何曾护他”,偏顾衍和已经笑着接道:“我瞧着,日后咱们怕是连温妹夫一句都说不得了。否则二妹妹这箭,先要朝谁飞过来。”

      顾言念气得瞪他。

      “顾衍和!”

      顾衍和笑着往云承简身后一躲。

      “你瞧,你瞧,我才说一句,便要恼了。”

      顾言静站在顾言淑身旁,见顾言念脸颊都泛了红,忍不住抿唇笑起来。顾言淑原先只是安静看着,这会儿见二姐姐被兄长们逗得无话可说,眼中也有了一点轻轻的笑意。

      温玉自始至终立在顾言念身侧。

      他见她窘得厉害,目光微动,终于开了口。

      “和兄长说得也有道理。”

      顾衍和原是随口一逗,见他竟当了真,先怔了一怔,旋即笑道:“妹夫既有此兴,我等便只管开眼界了。”

      温玉不曾理会,只抬手向案上一伸。

      “箭。”

      顾言念忙拣了一枝递与他。

      他接箭时,指腹自她掌心掠过,微微一顿,才将箭握住。顾言念心里一跳,抬眼见他已侧耳静听,便也不再作声,只立在他身畔。

      木箭破风,正穿壶耳。

      “当”的一声,箭入壶腹。

      众人尚未出声,第二箭已离了手。

      仍是贯耳。

      第三箭递来时,顾言念不自觉屏住了气。温玉却只略一偏头,似是循着方才她裙角被风吹动的方向,腕上一翻,箭又稳稳穿耳而入。

      壶中三箭并立,箭尾微颤。

      一时满园寂静,只余廊下灯影摇摇。

      顾衍和先长叹一声,抚掌道:“罢了。我原还想着同妹夫争一争,眼下看来,还是早些认输为妙。”

      云承简含笑接道:“你先前说他仗着沙场历练,如今他连眼也遮了,你又作何说法?”

      顾衍和摇头失笑:“只怪我不该自取其辱。”

      覃家的小表弟早凑到壶前,仰头嚷道:“姐夫好生厉害!”

      李家的小姑娘也拍着手笑:“念姐姐得了这样一个夫婿,怪不得方才不许人说他。”

      几个小的便都跟着叫起来,一口一个“姐夫”“妹夫”,闹得满园都是笑声。

      温玉这才解下眼上帕子。

      月色自他眉目间落下来,顾言念却仍怔怔望着他。方才他蒙着眼时,她只觉心里又惊又喜;如今见他转过脸来,那点欢喜便再也藏不住,全浮在一双眼里。

      顾言静瞧得分明,掩唇笑道:“念妹妹,妹夫都已收箭了,你这眼睛却还不肯收回来。”

      顾言淑也在旁轻声道:“念姐姐方才递箭时,连手都忘了收。”

      顾衍和顿时大笑:“可不是?我只当念妹妹是怕妹夫投偏,原来竟是舍不得眨眼。”

      顾言念被他们说得脸上发烫,偏偏温玉正立在她面前,眸中带着一点温柔笑意,仿佛也等着她开口。

      她索性不躲。

      顾言念抬起下巴,眉眼一弯,清清亮亮道:“瞧着又如何?”

      她看着温玉,声音越发理直气壮。

      “他自然厉害,他可是我顾言念的夫婿!岂会输?”

      这一句说得又脆又亮,竟将满庭笑声都压下去一瞬。

      随即众人轰然笑开。

      顾衍和笑得直拍手,顾言静眉眼弯弯,顾言淑也低头笑了。几个小表弟表妹更是围着铜壶叫“念姐姐护姐夫”,一时闹得桂影都仿佛轻轻摇起来。

      温玉却只望着她。

      他耳根微红,半晌,才低声道:“嗯。”

      “是你的。”

      顾言念心头一热,面上却仍撑着,只从他手中抽回那方帕子,慢条斯理卷在指间。

      “既是我的人,便不许输给旁人。”

      温玉望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

      “谨遵夫人之命。”

      -

      夜已深了。

      后园里那一场投壶闹到后来,连廊下的灯都将燃尽了,众人才各自散去。

      顾言念院中早静了下来。廊下只留两盏纱灯,灯焰细细地跳着,窗纸上映出一层朦胧暖光。

      小槐与阿九守在门外。

      小槐抱着手炉,脸已红了半日,听见屋里偶尔传来衣料轻响,便越发不敢抬头。半晌,她到底忍不住,小声道:“姑娘还未嫁给世子,怎能……怎能这样留世子在屋里。”

      阿九靠在廊柱旁,替她将被风吹歪的灯穗扶正,声音压得很低。

      “且安心。姑娘有分寸。”

      阿九知道自家姑娘和世子已是过命的交情,何况姑娘也不是能让人占便宜的人。

      小槐还要再说,阿九却抬眼看她。

      “你只管守着,莫叫旁人近前便是。”

      屋内熏着淡淡的桂花香。

      二人都已沐过浴,换了宽松的寝衣。温玉坐在榻上,墨发只松松束在身后,衣襟仍齐整,只是方才被顾言念扯得微微乱了些。

      顾言念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着他颈项,低头亲他。

      她吻得并不急,只一下,又一下,像是故意磨人。温玉原还由着她,手掌稳稳扶在她腰后,见她亲完便要退开,才抬手扣住她后颈,将人又按回来些。

      顾言念被他亲得呼吸微乱,偏还不肯服软。

      她靠在他肩上,低头瞧了瞧他微乱的衣襟,忽然弯起眼睛,伸手往他腰侧轻轻一挠。

      温玉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立时捉住她的手。

      “念念。”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低得厉害。

      顾言念却笑得十分得意。

      “温世子不是最沉得住气么?”

      温玉看着她,眸色渐深。

      她还想再逗,便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一下比方才更轻,像是碰一碰便要逃。

      温玉却没给她逃的机会。

      他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腰,忽而翻身,将她压进柔软的锦被里。

      顾言念发间的簪子早已取下,乌发散在枕上。她被他困在身下,却仍不怕,只仰脸望着他,眼尾带着笑。

      温玉低头替她理开颊边碎发,指腹停在她耳侧。

      “我这一生,原不信什么天长地久,也不曾想过要同谁过这样的日子。”

      “可遇见你以后,便总觉得,若往后每一个中秋、每一场灯下热闹,你都在我身边,也很好。”

      顾言念原还带着笑,听到最后,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这厮说起情话来,可真是让人无法招架。

      静了片刻,她忽然抬手推了他一下。

      温玉原怕压着她,原就撑着手臂,被她这一推,倒也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侧开。顾言念趁势翻身,衣袖一拂,竟将他压回榻上。

      温玉怔了一怔。

      顾言念已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腕子,另一手撑在他肩侧。她刚沐过浴,乌发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下来,扫过温玉的衣襟。她低头瞧着他,眼尾仍带着方才未散的笑意,只是那笑里又添了些得意与蛮横。

      温玉没有挣。

      他仰躺在枕上,任她按着,眸中却浮出一点极淡的纵容。

      顾言念见他这样,越发来了精神,俯下身去,鼻尖几乎碰着他的,故意压低声音道:“小郎君。”

      温玉眉梢微动。

      顾言念按着他的手腕,不许他动,神气得很。

      “你早就是我抢回来的压寨夫君了,还想到哪里去?”

      温玉望着她,眸中那点笑意渐渐深了。

      “得娘子垂青,小生自是不敢逃了。”

      顾言念轻哼一声,按着他的手腕不肯放,俯下身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温玉尚未来得及开口,她便又亲了一下。她吻得不深,只是贴着他的唇磨了磨,像是得了胜的小兽,偏还要叫人知道是自己占了上风。

      温玉由着她闹,呼吸却渐沉下来。

      顾言念亲够了,正要抬头,温玉忽然偏过脸,在她唇边轻轻追了一下。

      她一怔,随即笑起来,便又低下头去。

      帐中暖香浮动,榻边灯火已暗了一盏。窗外月轮正圆,清光透过槐影,静静落在窗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投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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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 本文后传《我把郎君逼疯魔》《谋安》~(有老年版男女主出现) 其余后传预收可点《风流表哥火辣辣》《细作过家家》《丐帮小公主》《天上掉下个亡国君》(皆是一个故事背景设定下的后续故事,主角是本文男女主的后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