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沈玉溪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喉咙没来由得觉得发痒，哪怕是梦里，都有猫的踪影。
沈玉宸养的那只猫并不好看，用沈玉溪的话来说，像是被人一拳打扁了面中，脸又圆得像盘子，胖乎乎的和沈玉宸差不多。
沈玉宸从很久之前就想要养猫，大概是从一年级见到同学家养的小猫开始。
他磨了沈远山四年，沈远山一直没同意，但今年忽然同意了，沈玉溪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又隐隐约约知道，只是不想去想。
他们要养猫，他搬出去住就行了，反正花的是沈远山的钱，他不心疼。
低烧和恶心感持续到了凌晨四五点，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爬起床抠嗓子眼，吐了点东西出来才仿佛见好。
过敏症状已经好了，之所以会发烧想吐，或许只是最近几天输的液刺激了脑子里长的那个东西。
沈玉溪重新钻进被窝里，酒店的棉絮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但并不能让人安睡，反而闻着就会失眠。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但怎么醒的却很清楚。
电话铃声持续不断地在房间里响起，窗帘外面，冬日里少见的阳光努力地穿破厚重的帘幔，稀稀落落地渗进些光线落在屋里，沈玉溪被铃声吵醒，伸手去捞手机，本意是挂断，不小心却点了接通，只能开口：“什么事？”
邬绥听出来了，他还在睡觉。
邬绥蹲在墙角，看着派出所冷白的瓷砖和墙皮，以及不远处强硬地盯着自己的苏折梅，硬着头皮道：“我打人了，你来一趟上次那个派出所呢。”
沈玉溪精神了一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毫不客气道：“我是你爹啊，你打人了和我打什么电话。”
邬绥默默关闭了免提：“……我把你爹打了。”
沈玉溪赶到派出所时，邬绥依然缩在角落里，沈远山和苏折梅面对面在谈话，谈到气愤的点，邬绥就会挨他妈妈的白眼。
“我已经让我儿子给你道歉了，也接受你报价，你直接开个价把事儿了了不就好了？”
沈远山鼻梁上贴着纱布：“这不是钱的事情，你儿子莫名其妙打人，我是不接受道歉的，公安机关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沈玉溪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他先是瞥了邬绥一眼，邬绥垂着头，规规矩矩地坐着，沈玉溪问：“什么情况？”
邬绥听到他的声音，忙不迭抬起了脑袋，似乎想立马从桌子上跨过来，但遭到了苏折梅的一记眼刀。
苏折梅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沈玉溪：“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儿子帮你——”
“妈！”邬绥试图打断苏折梅，让苏折梅换一种说辞，但苏折梅并不理会他：“叫什么叫，把嘴闭上，回去再收拾你。”她转而重新看向沈玉溪：“我儿子帮你出气，打了我对面这位先生，现在这位先生想让我儿子坐牢。”
邬绥默默地捂住了脸。
沈玉溪疑惑道：“帮我？帮我出了什么气？”
沈远山嗤笑道：“看见了吗，我儿子根本就不觉得受委屈，谁知道你儿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打人？”
苏折梅看向邬绥，伸手去拽他：“邬绥，你自己来说。你这个蠢货，帮别人出了气别人都不领你的情。”
苏折梅强硬地要让他开口，邬绥硬是不吭声，苏折梅只能替他没出息的儿子道：“就是你家里养猫的事儿！你和邬绥说了你对猫过敏是不是？”苏折梅也在气头上：“你们父子不合的事情和我儿子说什么说？你这个爹也是，一点不称职，你不知道自己儿子对猫毛过敏吗？还养什么猫。”
沈玉溪在苏折梅的话里愣了愣，脸色很快由白变红。
这是邬绥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尴尬。
邬绥后悔了。
哪怕苏折梅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给沈玉溪打电话时 ，他也不该打的。
沈玉溪很聪明，即使尴尬，他也很快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远山，开口道：“同意和解。”
沈远山道：“我为什么要和解？是你同学打了你亲爹，沈玉溪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话刚说完，沈玉溪扯开袖子，露出了连续几天输液而导致血管凹陷以及残留有针眼的手背。
又从衣服里摸出医生嘱咐他随身带着的过敏药，给沈远山看。
邬绥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沈远山却道：“我问过医生了，一点猫毛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你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在家里住，怎么可能会严重到需要吃药？”
苏折梅闻声，细眉一拧：“你知道你儿子过敏还在家里养过敏原？你有病啊。”
沈远山被她一骂，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平时又不回家住！他都一周没回家里住了，怎么可能是过敏了，谁知道这些针眼怎么来的。”
邬绥的火气又被点燃了，但他还没发火，苏折梅先拍了桌：“有当爹的这么说话的吗？”
警察连忙维护秩序，沈远山还在冷哼：“你还公众人物呢，说话也不见得有多好听。”
苏折梅算是明白邬绥为什么打人了，她捏紧了拳头，这要是在外边儿，她高低得找人抽他一顿。
“我和你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真想让我儿子坐牢就直接起诉，打官司，邬绥，走了。”
苏折梅懒得和沈远山这种货色聊了，她想直接带邬绥走人，沈玉溪却突然拦住了她：“先别走。”
他拿过桌上的和解协议，推到沈远山面前：“签字。”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沈远山不予理会，他就又推了一段：“我让你签字。”
沈远山也被他惹火了：“你上次就带着你这个同学来家里闹，现在还想让我签字放过他？沈玉溪，到底谁才是你亲爹啊，谁供你吃供你上学，你实在不想当我儿子你就滚去别人家当儿子去，你看看有谁能受得了你！”
沈玉溪不管他在说什么，拿过笔就朝他手里塞：“你今天必须签字。”
沈远山觉得他真是疯了，反手扔开笔，给了沈玉溪一巴掌。
闷重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沈远山的手掌宽大，沈玉溪被他扇得晃了晃，突然撑住了桌面。
邬绥忍无可忍，一把把沈玉溪拉了回来，眉眼顿沉，提着桌上的杯子就要朝沈远山砸过去：“我草你丫的。”
邬绥平时素来嬉皮笑脸，哪怕不说话，只盯着人看，眉梢眼角和唇边都是隐着一点笑意的，因此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代表他已经非常生气了，生气到着相。
那种浓墨重彩的高级长相，冷脸的时候特别能唬人，沈远山被他那一瞬间的恶态吓了吓，但仍然嘴硬：“警官，这小子又打人了啊。”
他话音落地，桌面上溅了一滴血。
沈玉溪垂着头，脑子因为低烧和刚才的一巴掌有些不太清醒，他看着那一滴突然落到桌上的血，视线有些空洞地看着那血溅开的不规则的边缘，不确定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白皙的掌心被血染红，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沈远山有些惊恐的表情，但很快，沈远山的脸像是一帧黑白动画一样被人掩住，邬绥那张鲜活的脸取而代之：“怎么还流鼻血了？快抬头抬头我拿纸给你堵住。”
邬绥挨了苏折梅一巴掌：“抬什么头，你有没有生活常识啊！”
沈玉溪被人搀到一旁坐下，苏折梅的手沾湿了水，轻轻拍他的后脖颈，有点冷。
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他距离她并不是很近，却能够闻到她身上缭绕的淡淡清香，是一种很温和的气味，包括她的头发，长款大衣，裙子，高跟鞋，都是一样的香气。
和妈妈很像，虽然他已经记不清妈妈身上的味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