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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沈玉溪最近总是头疼,睡眠浅。

      凌晨五点,他又有一点头疼,从床上爬起来坐了一会儿,症状没有缓解,反倒是头晕想吐,打开灯摸索进卫生间,扶着洗漱台干呕了几声。

      在卫生间里倒腾了一会儿,回卧室吃了药,他重新蜷回床上,等着药效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外面,沈远山的脚步靠近,敲了敲他的门:“起床了,送你去学校。”

      沈玉溪一直没再睡,就睁着眼睛等他来喊自己,闻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进卫生间随便洗洗涮涮,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沈远山也已经收拾好,正在门口等他:“早上想吃点什么?”

      沈玉溪道:“包子。”

      “要不要绕一绕路去买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那家黄记大包?”沈远山推开门,沈玉溪想说不用,沈远山又看了看表:“还早着呢,来得及。”

      两人下楼,沈远山把拐杖夹在胳膊里,另一只手扶沈玉溪,他盯着沈玉溪的头发,忽然发问:“怎么突然想通了,把头发染回来了?”

      七点多,空气冷飕飕的,像是小时候的每一个冬天上学的早晨。

      沈玉溪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楼下走,快到一楼时,沈远山的手机突然开始响铃,他把拐杖靠到一边,接了电话。

      电话是廖玲珑打过来的。

      沈远山虽然没有开免提,但距离足够让沈玉溪听清楚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

      沈玉溪看着沈远山的脸,后者一连嗯了好几声,挂断电话后,道:“你廖阿姨好像不太舒服,我得回去送玉宸去学校,再送她去一趟医院,你今天还是打车去,行吧?”

      沈玉溪还没说话,沈远山已经把拐杖递给了他,用手机给沈玉溪转了点钱,扭身就往楼上跑。

      沈玉溪垂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握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邬绥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就为了来校门口堵沈玉溪。

      但他失策了,他等到早读铃响,都没等到人,校门口大风呼啦啦的,冻得邬绥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领口里,双手交叉揣着,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扫视,眼睫毛都快被冻出一层霜了。

      就在他快被冻成雪人时,沈玉溪姗姗来迟。

      邬绥坐在花坛旁边,瞧着沈玉溪慢吞吞地拄着拐杖路过,似乎没看见自己,邬绥起身走到了他身后,佯装路过:“嘿,好巧,早上好,吃早饭没?”

      空气一瞬间变得聒噪,沈玉溪一如既往地不理人,邬绥道:“昨晚回家住了对吧?”

      昨晚零点,进度条涨了10%,现在是20%。

      邬绥从怀里摸出一直捂着的早餐,试图塞到沈玉溪手里,沈玉溪别开他:“不需要。”

      邬绥全当他是吃过了,反手把早餐塞进了自己嘴里。

      回到教室时,沈玉溪发现自己昨天挪走的桌椅又被人挪了回来,他看向庞笑,庞笑拨浪鼓式摇头,沈玉溪提着板凳又要走,邬绥大跨步坐了上去,反身过来抱着椅背抬头看他:“就坐这儿吧。”

      “滚开。”

      “你不动了我就滚开。”

      “三,”

      邬绥感受到沈玉溪在用力,恐怕下一秒他就连人带椅子又要翻,邬绥识趣地站了起来,但还是用膝盖半压着板凳,凑在沈玉溪耳边小声解释道:“我以为你真想收保护费,才把号码给别人的,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沈哥。”

      一声哥唤回了些许人性,沈玉溪眉眼间的冷气好像散了一点,没再执着于拖拽桌椅的老胳膊老腿。

      但这并不代表冰释前嫌,虽然邬绥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但沈玉溪这个人……似乎很记仇。

      中午,邬绥盛情邀请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沈玉溪一句没胃口把他怼了回去。

      会有人一上午滴水不进,到了饭点还没胃口吗?

      邬绥只当这是沈玉溪想要一个人吃饭的托词,于是和庞笑几个人走了。

      等他们吃过饭再回教室,沈玉溪已经又在睡觉了。

      “吃得这么快?”邬绥放了一瓶水在他桌子上,沈玉溪没动,邬绥小声唏嘘道:“怎么比我还能睡。”

      沈玉溪一睡就是一下午,胃里从早上起就隐隐约约在犯抽,中午尝试性地喝了一点牛奶,没几口就全部吐了。

      他自觉状态不好,不太想去试课,但自习室都已经约了,不能白花钱。

      至少把试课费拿了。

      放学后,沈玉溪离开学校,脱了校服,换上口罩就朝自习室赶。

      他赶到地方时,富贵人家的傻儿子还没出现,沈玉溪和前台要了一杯咖啡,打开卷子先看了看。

      对于沈玉溪来说,每天放学后的时间其实有很多,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家里看书刷题,还有些时候玩游戏,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给别人补课。

      不过他这个成绩,应该没有不知情的家长敢把孩子交给他。

      他带来的数学试卷中等难度,两三年前的高考卷,题型经典,可以很好地摸出学生的水平,沈玉溪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掏出手机给学生家长发消息。

      【已黑化】:“你家孩子来了没?迟到十分钟了。”

      对方回复很快。

      【离异带俩娃哈哈】:“来了来了,他说他到门口了。”

      沈玉溪起身拉开门,门一打开,一道挺拔高挑的阴影扫了过来。

      自习室里有暖气,两个人都脱了厚外套,沈玉溪为了伪装沈老师,专门穿的白衬衣配黑裤,腰带随意一扣,绷得腰细腿长,身板子薄薄一片,但他习惯性懒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衬衣被衬托得有几分不正经,比起补课老师,更像是日剧片里的不良少年。

      沈玉溪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邬绥又跟踪他,先骂为敬:“你有病?”

      他反手准备关门,邬绥挤进来半个身体卡住:“别误会,我来补课的。”

      沈玉溪一愣,拽下了脸上的口罩:“加我的人是你?”

      邬绥道:“是我。但我没开玩笑,我是真打算找你补课,我知道你成绩好,你那倒数第一是装的但我是真的啊,你也不想看着我高考失利去鸭子店当男模吧。”

      沈玉溪的拒绝被邬绥这话堵了回去,他难以言喻地盯着邬绥:“做鸭需要有硬性条件的。”

      邬绥道:“我已经很硬了。”

      沈玉溪:“……”

      邬绥:“我说的硬帅。”

      沈玉溪不想和他谈这个了,道:“你给钱吗?”

      邬绥:“给什么钱?”

      “………补课费。还能是什么钱!”

      邬绥道:“给啊,给,钱都是小事。”

      沈玉溪微微挑眉:“一小时一千?”

      “行啊,这不说好了的吗,就一千,如果你还嫌少的话,2000也可以。”

      邬绥从小到大就没补过正经课,只记得小时候苏折梅给他请回来的兴趣培训老师都不便宜,再给沈玉溪多开一倍价钱也不过分。

      沈玉溪想问他哪里来这么多钱补课,但想了想,懒得打听邬绥的私事,他摊开卷子推过去:“一个小时,能写多少写多少。”

      邬绥在书桌对面坐下。

      他来补课,一是想和沈玉溪化干戈为玉帛,二是想增加接触机会,但从没想过,要真的学习。

      对着一张数学试卷,邬绥开始犯难,沈玉溪敲了敲桌面:“拿笔,你的水平干看着是看不出什么花儿来的。”

      若是放在曾经,邬绥或许还能做出一半的题,但今时不同往日,27岁的他对这一整张试卷一窍不通,磨磨蹭蹭了二十分钟,做了两道题。

      好在,沈玉溪没有盯着他做题给他施加压力,而是坐在旁边看手机,邬绥硬着头皮扛了一会儿,扛得眼冒金星,把试卷推给沈玉溪:“做完了。”

      沈玉溪接过一扫:“大题全是解,填空全写0和1,选择题全蒙C?”

      虽然邬绥似乎蒙对了一半多的题,但沈玉溪还是毫不留情地用笔在试卷上画了一个蛋:“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水平的话,你还是去考鸭子大学吧。”

      邬绥:“………”

      无情铁嘴。

      沈玉溪怼归怼,怼完开始给邬绥圈题,他把每道题考的知识点都拎了出来,单独给邬绥拆知识点,邬绥本来没指望能听懂,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沈玉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提神醒脑的魔力,邬绥不但不想睡觉,还越听越精神。

      一个小时过去得很快,桌上的咖啡杯见底,沈玉溪给了邬绥一本习题册,让他练习刚才讲过的类型题,自己勾过拐杖出门。

      邬绥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要不要搀你一把?”

      沈玉溪回他:“撒尿,搀吗?”

      “也不是不行。”

      沈玉溪划拉一声合上门,背影都能看出无语,邬绥得逞一笑,717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为了更快地完成遗愿,你应该给沈玉溪和沈远山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而不是和你。】

      邬绥:【你不懂,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邬绥做了挺久,沈玉溪还没回来,他也来了点感觉,推开门穿过走廊去卫生间,刚一走进去,在水龙头前看见了沈玉溪。

      沈玉溪一只手按着水龙头的开关,另一只手掐在衬衣上,脊背快要弓成九十度,邬绥稍稍靠近,注意到他蝴蝶骨处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肩膀在轻轻发颤。

      “怎么了?”邬绥见他状况不对,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沈玉溪疼得神志不清,牙齿似乎都在发抖,邬绥刚一撑起他,他就掐住了邬绥的手臂。

      邬绥被他掐得龇牙咧嘴:“你掐我干什么?你哪儿不舒服?”

      卫生间里有工作人员经过,走上前来:“他捂着肚子的,是不是胃疼?”

      “疼这么厉害,能是胃?”邬绥没什么经验:“该不会是阑尾炎吧。”

      沈玉溪摇头,嘴里吐出虚弱的气音:“就是……”

      邬绥道:“就是阑尾炎?你别急啊,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啊你怎么又掐——哎,你没用力?不疼。”

      沈玉溪看起来都没力气弄他了,声音颤巍巍的:“我胃痉挛……”

      邬绥这下听明白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听明白了,连忙问道:“有药吗?”

      沈玉溪:“外套。”

      工作人员忙问:“哪间房?”

      邬绥看沈玉溪都要疼断气了,也来不及磨蹭:“我知道在哪儿,你扶着他,我去拿药。”

      邬绥飞奔回去,在沈玉溪的外套里找到了药,工作人员扶着沈玉溪跟着回了研修室,邬绥拆开药喂他,他不张嘴,伸手来拿药,被邬绥一把拍开手,粗鲁地把药塞进了沈玉溪嘴里:“别矫情了,快吃。”

      嘴唇被微微发凉的指腹蹭过,还带走了一些水渍,沈玉溪浑身仿佛过了一遍细密的电流,耳根都麻了。

      要不是胃里疼得腿软手乏,他一定会把邬绥揍得涕泗横流。

      邬绥和工作人员见他吃了药脸色也不见好,道:“胃痉挛还是要去医院的吧。”

      沈玉溪躬身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摇头:“不去。”

      “又不去?”邬绥看不惯他犟,想上强的直接把他拖去医院,但刚碰上去,沈玉溪就疼得往回缩。

      他不敢碰了。

      只能等着药效上来。

      工作人员给沈玉溪找来了一个热水袋,让他捂着:“我先回去工作了,你们这边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前台找人。”

      邬绥点头。

      沈玉溪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弹,这种时候谁也帮不了他,邬绥干着急也没什么用,于是没心没肺地掏出了手机:“你先疼着,我玩会儿手机。”

      沈玉溪明显还疼,但好像见不得邬绥痛快,强撑着也不让邬绥好过:“手机放下,滚去做题。”

      邬绥算是体会到这人的恶毒了。

      邬绥苦大仇深地坐在沈玉溪对面打开了习题册,沈玉溪浑身绷得紧紧的,邬绥道:“你不会是被我气得胃痉挛吧?”

      ……

      邬绥道:“气性太大不好,吃亏。我妈就是你这种性格,她胃也不好,生气不光容易得胃病,还会诱发高血压,严重了会导致脑梗,脑出血,她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不再为身边的蠢货动气了。”

      沈玉溪没心情理他,邬绥又道:“沈玉溪,你天天都不上课,为什么成绩还那么好?”

      “你为什么笃定我成绩好?”

      邬绥忽地凑近:“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主角,有上帝视角。”

      沈玉溪抬眼,额角有细密的汗:“哦,这么厉害,那你是看见你未来会去男模店卖身,所以来找我补课?”

      “那倒没有。”邬绥又凑近了一些:“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接近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的未来——”

      在邬绥那双漆黑发亮的瞳孔里,沈玉溪仿佛看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像流星一样无法捕捉的情绪。

      “一片光明啊!我提前抱大腿,不可以?”

      “呵,借你吉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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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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