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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被标价的 弱肉强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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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座奖杯已经挤进训练室的玻璃柜,九猫的FMVP奖杯单独放在最上层,墙上的庆功海报也没有撤。几天前,许丹关掉复盘文件时,联盟后台弹出的还只是转会窗口即将开放的通知;现在,通知已经变成了正式入口。
冠军带来的询价,也要落到具体的名单上。
会议室里,孙浩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先说挂牌名单。”
第一个名字是风云。
这个结果没有引起意外。
冬季冠军杯结束当晚,已经有俱乐部询问过他的合同期限。风云只比Iron小两个月,十步的表现和他不相上下,合同还有几个月,在这里呆的久了,想要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上升空间,以及稳定的上场空间。
他本人也和孙浩谈过,愿意接受试训和正常报价。无论对他还是对俱乐部而言,和平转会都比继续留队等待一个不确定的位置更合适。
风云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孙浩翻到下一页。
“第二个,九猫。”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许丹抬起头,确认道:“挂牌?”
孙浩点头:“挂牌。”
九猫正低着头拆酸奶吸管,听见自己的名字,只抬了一下眼睛,像是会议里突然提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的人。
许丹没有立刻反对,而是问:“已经决定卖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挂牌?”
孙浩看向她,语气平静:“看看市场。”
他用手指点了点名单。
“我想知道,一个冠军中单,fmvp,现在值多少钱。”
许丹沉默片刻,试图阻止:“挂牌本身就是市场信号。只要名字出现在名单里,就等于告诉所有俱乐部,这个人可以谈。如果没有出售计划,我觉得没有必要。”
孙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向九猫:“你自己呢?”
九猫终于把吸管插进酸奶盒里,喝了一口。
“没人会花那个价格。”
他说得轻描淡写。
“挂牌就挂牌呗,反正没人买。”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
过去一年,三座冠军和冬季冠军杯总决赛FMVP已经把九猫的名字推到联盟最受关注的中单之列。年轻、巅峰期,又刚刚用一整场系列赛证明了自己能为队伍让资源、补位置、承担地图上的缺口。
孙浩填下的价格很高,高到在场的人都默认不会有人真正接手。
孙浩也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挂出去看看。”
许丹没有笑。
五天前,第三座奖杯还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现在,同一批人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可以被其他俱乐部选择的名单上。
价格再高,也只是他们自己的判断;挂牌一旦发生,决定权就不再完全留在俱乐部内部。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合上笔记本。
这是孙浩作为主教练和俱乐部创始人作出的决定。她已经表达过反对,继续争论也不会改变结果。
会议往下进行,她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那张挂牌名单上。
奖杯还摆在训练室里,人已经开始标价。
但其实,被标价的,何止是人呢?
挂牌消息公布以后,动静比许丹预料得更大。
按照联盟规定,挂牌选手可以接受其他俱乐部邀请,参加试训和沟通。九猫很快收到几份邀请,他去得也随意,第一天试训回来,甚至顺路给基地带了几杯奶茶。
下雪接过奶茶,问:“怎么样?”
“挺好的。”
“然后呢?”
“没然后了。”
九猫咬着吸管,靠在训练室门口。
“他们问我有没有离队想法,我说没有。如果不是俱乐部安排,我其实不想走。”
许丹从电脑前抬头:“你直接这么说了?”
“嗯,有什么不能说的?”
九猫回答得理所当然。
对尚未成年的九猫来说,LWH几乎就是职业生涯的全部。从青训到首发,从第一次登场到三冠,他和身边这群人已经一起打了两年。他没有主动离开的理由,也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会穿上另一支队伍的队服。
之后几天,他又去了两家俱乐部,回答依然一样。
那几支真正试训过九猫的队伍,在确认他没有离队意愿后,都没有继续推进。职业联盟竞争激烈,圈子却不大。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明确不想离开的选手,继续消耗双方时间。
一月上旬,孙浩的婚礼临近,九猫索性把剩下几场试训推了。
“不去了。”
他在群里说。
“十二号要参加婚礼,前后都得留时间。我不想为了试训来回折腾。”
下雪问:“你又不是伴郎,忙什么?”
九猫理直气壮:“不是伴郎就不能去接亲了?我还能帮忙抢红包。再说了,伴娘们看我年纪小又可爱,怎么舍得刁难我?”
群里顿时刷出一片嘲讽。
作为和孙浩一起并肩作战了一年多,一起拿下三冠荣誉的兄弟,LWH的队员虽然不是伴郎,但也作为孙浩的兄弟团,一起接亲,凑个热闹,分享喜悦。
基地里开始讨论婚礼西装、接亲流程、谁坐哪辆车,以及谁最容易在酒席上喝多。
平时在基地,许丹严令禁烟禁酒,但在假期和孙浩的婚礼上,自然不再约束。
没人再认真谈挂牌,仿佛这件事已经随着九猫推掉试训而自然结束。
许丹也开始帮赵楠确认婚礼流程。
她默认了一件事:下个赛季,九猫仍会坐在训练室最中间的位置。
没有人想到,真正改变结果的并不是试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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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二日,婚礼当天。
赵楠婚前买下的那套房子成了接亲的出发点。前一晚,三位伴娘便住了进来。凌晨天还没亮,屋里已经亮起灯,妆发师、摄影师和双方亲友陆续进门,安静了多年的住宅忽然被脚步声和说话声填满。
许丹是最早起的一个。
她先确认赵楠的皮肤状态和妆发安排,又把晨袍、捧花、红包、首饰和改口用的茶具逐项检查。新娘妆发师主要负责赵楠和赵楠母亲,另外两位室友伴娘的妆几乎都由她亲手完成。
她替人铺底妆、修眉、选腮红,再根据礼服颜色挑口红,动作稳得像在做一张不能出错的BP表。
赵楠坐在镜子前,看她低头调粉底颜色,忍不住问:“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许丹拧紧口红盖子。
“大学的时候就会。”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其实她不是随便会一点。
她喜欢漂亮,也喜欢化妆,只是基地里没有多少需要认真收拾的场合。真到了适合打扮的时候,她会仔细看颜色、光线和整体效果,也会在镜子前多停一会儿,确认今天的自己是否合适。
晨袍照拍完,屋里又忙了一轮。接亲队伍到达之前,LWH几名队员已经提前在门外集合。今天他们都不是伴郎,却坚持跟着孙浩一起来接亲,挤在走廊里研究红包应该怎么分、门要怎么堵、谁负责起哄。
许丹听见外面的声音,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替赵楠整理好头纱,又确认改口礼的顺序。
当天流程排得很细:先从这套婚前住宅接亲,接到两人准备的新家后完成改口仪式,再一起前往酒店。中午简单吃饭,下午补拍照片,晚上才是正式婚礼。
门打开时,走廊里的笑声一下涌了进来。
一群人按习俗闹了半天,终于把新娘接上车。车队转往婚房,原本喧闹的人群在长辈落座后自觉安静下来。
茶盘摆好,孙浩和赵楠依次敬茶、改口、收下红包。几个平日最爱起哄的队员都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看着孙浩喊出那声“爸、妈”,又在长辈笑着应下时跟着鼓掌。
许丹站得稍远,手里还拎着赵楠刚换下来的晨袍。她在仪式开始前替赵楠补过妆,调整了耳边碎发,之后便没有再上前,只在流程出现空缺时递一下东西。
改口结束,人群重新热闹起来。
车队从婚房出发前往酒店。
中午的饭菜不多,只是让忙了半天的新人和亲友垫一垫肚子。下午一点多,摄影团队又把新人和伴娘拉去补拍照片。酒店花园、草坪、旋转楼梯,一组接一组,许丹负责整理婚纱、递花和补妆,摄影师几乎不需要回头喊第二遍,她便已经把下一样东西送到手边。
赵楠笑着说:“你以后要是想换工作,婚庆公司一定很欢迎你。”
许丹替她扶好头纱。
“婚庆可比数学分析复杂。”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另一边,LWH的队员终于闲下来,脱了外套,坐在酒店休息区开着游戏打发时间。孙浩的伴郎中有两位是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LWH最早的投资人。两人和许丹同校,彼此认识,只是毕业以后很少见面。
拍摄结束,许丹回来补口红,两位学长先认出了她。
“许丹?”
她转过身:“师兄。”
几个人顺势聊起学校、孙浩创业和最早的投资。
其中一人笑道:“我们当时是真没想到,你最后会来。”
另一人接话:“更没想到,你们真做成了。”
许丹把口红收回手包,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没想到。”
这只是一句事实,没有煽情。
旁边的九猫等人却是第一次听她和别人聊大学。直到这时,他们才忽然意识到,Scar并不是天然就属于训练室。她有学校,有师兄师姐,也有来到LWH以前的生活。
她只是后来走到了这里。
下午拍摄结束,新人回房休息,工作人员开始调整宴会厅灯光,宾客也陆续抵达。
婚礼即将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