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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秘书这份工作 . Ⅶ . "专业救援 ...

  •   "专业救援半个小时后到,为了保证安全,在雪山上搜寻的后勤组都在进行下撤,只在沿途留下记号。"

      "目前,监测到的几项数据显示,这片地域最低气温为-6ºC,最高气温0ºC,风力四级,因暴风雪致使雪崩呈现红色风险,处于高发风险状态。"

      【红色】

      岑思衡早有心理准备,因为风险太大,她甚至没有带其他人上来,单枪匹马。
      等到弱风窗口,直升机悬停在雪崩槽上方高空,她背着背包索降下去。

      吊在半空被吹得左摇右晃,她不适时宜想起曾经去乐薇住处看到的吊在屋檐下风干的咸鱼,对眼就在那垂涎地拨拉,企图偷鱼。

      现在,她成了那条咸鱼,刮起的风就是那只猫,每刮一次,降到中段的岑思衡就往山岩上撞击一次,撞得她内脏都快成了肉泥。

      好不容易踩到实地,头顶直升机马不停蹄关舱门下山,半点不想停留。

      只剩自己了……

      岑思衡深呼吸一口气,寒冷冰棱似的捅进呼吸道,密密匝匝泛起刺痛。
      拉上面罩,她调整好状态后拿起胸前的望远镜,观察这片区域。

      ◇

      "滴滴。"
      "滴滴。"

      静止的红点五分钟后开始移动,迂回绕路接近标红的区域。

      这次山上有了老熟人,红吒不由提心吊胆,紧紧盯着屏幕。

      在她背后,正接听电话的同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当听到是谁下达的命令后脸色微微一变。她回头看向红吒,戳了戳它背脊,点开公放。

      "……今日任务危险性极大,十人队伍仅两人重伤生还的情况下已不再建议营救,加上暴风雪,为后勤组其他人员安全考虑,所有救援行动暂停,等到警报解除。"

      "可是,"同事皱眉,刚想说渡泠也在上面就被红吒制止。

      "调查组收到,已转告其余队员进行下撤。"

      "红吒?"对面突兀问起名字。

      "是我。"它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想起段远呈现在是组长,那么电话那头应该是……

      律真沉默了会,才道:"好的,务必不留一人下撤。代我向你们武组长问好,感谢接听。"

      电话挂断。
      三人一鼠面面相觑。

      资历浅的新人挠挠头:"她是不是在威胁我们,要是阳奉阴违就告诉我们组长扣绩效?"

      红吒双手握着耳机,仔细思考公司内部关系。

      破浼组有傅星,它所在的调查组是常年隐匿的武昭,这两位很稳定,基本不会有改变。仅有后勤组是由亡魂渡泠和段远呈轮番主导。

      已知傅星和渡泠关系还行,段远呈和渡泠在同组有竞争关系,律真偏向渡泠,时常与调查组借人手从没被拒绝,问渡泠和武昭的关系如何?

      红吒在公司待的时间不算很久,它反复品味律真说的那句话,决定按下那串快记不清的号码。

      第一次没接通。
      它毫不气馁,拨号第二次。

      直到快结束,那边才接通,声音懒懒散散:"喂,有什么事?小老鼠?"

      它是仓鼠!不是钻下水管道的大灰老鼠!
      还有,武昭是不是又刚睡醒?!

      腹诽一连串的话,红吒忍气吞声,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问:"调查组这边需要撤退吗?"

      武昭沉默了会,叹口气:"那就听律真的。不过我最近有点忙,可能接不到你们电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不等红吒再问,她已将电话挂断。

      职场上常见的问题又来了。

      当你问领导yes or no,领导永远选择中间那个看似毫无意义的or。
      至于是yes还是no,得看你最后把活干得怎么样。

      "怎么办?"三人问。

      红吒拉开帘子,望向窗外。
      暴风雪在渡泠落地后时不时飘下两片,到岑思衡上山,已经变作鹅毛大雪。

      这个时候……

      红吒回头:"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先来一份凉拌金针菇吧。"

      "……"

      ◇

      雪流如瀑,再晚些,新雪覆盖,曾经留下的踪迹消失可就真的要消失了。
      望远镜放下,岑思衡走到离滑行痕迹消失处五米多远的地方小心翼翼观察。

      那是一条冰裂缝,边缘染血,应是伤重后步履不稳,踩到薄雪层掉入,沿途挣扎的雪痕凌乱不堪,掉下去之前,甚至掰断过一截,露出些许泥色。

      没有弄错的话,大概率是夜枭。

      距离这处约莫三米远处,就是她率先看到的雪流轨迹,岑思衡怀疑渡泠来不及挣扎,干脆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掉了进去。

      "让你不用我身体。"岑思衡吐槽,"柏洲那体格一看就知道吃蛋白粉吃出来的,饲料鸡中看不中吃。还得是我这个散养的山地鸡……"

      说到这,她意识到什么,"呸呸"两声,不再多说,静默立在原地听有没有异常的声音。

      暴雪又至,呼啸风声小钻子般往衣服里钻,吸取热量。
      站在上方实在听不清。

      这个时候只能冒险了。

      岑思衡不再犹豫,靠近了些,原地打下三根冰锥建立锚点。
      下降绳,保护绳,各种器械安上,深呼吸一口气,站在了裂缝上端。

      风呜呜穿过缝隙,她抓着绳索,慢慢往边缘降落。

      为保证行动灵活,她穿得不多,此时关节处就跟塞满了冰碴,随意动作就要磨出一碗血色冰沙。

      直到往下降一小段路,风声稍小,她才压着嗓子喊出夜枭渡泠的名字。
      还有另外一位,她实在没记住名字,只能用朋友、同志一类的词代替。

      喊了快五分钟,深不见底的罅隙中也没传来任何回音。

      不会三个都摔死了吧?

      她攀着绳,拿起望远镜往底下看,有处被撞断半截的平台残留些许干涸血迹,再往下,被雪包裹后看似柔软的山体,冰棱丛生,到处是陷阱,引诱她进入鲸鱼张开的巨口。

      没有办法,她背着装备和物资再往下,降到中段时,隐约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

      此时风声在山体阻隔下已减弱许多,"哒哒"两声,沿着山壁模模糊糊传来。

      岑思衡耳朵贴在上边,这下总算听清。

      有节奏,有规律,三秒一次,有人在敲打。
      还活着!

      但与此同时,另有令人心悸的响动和她们敲出的动静一块,只是更小,更隐蔽。

      是冰在裂开。

      真要命,在这种地方。
      饶是经验丰富的岑思衡也没了太大把握。

      她在半空停住,顺手拿出一枚荧光棒,掰亮之后往下一扔。

      望远镜飞快拿起,跟着光源移动。

      三米。
      五米。
      十米。

      越往下越暗。

      终于,她看到了一滩红色,隔着几十米,对上了那双沾染暗红的双眼。

      “夜枭!”

      ◇

      血腥气浓重。
      这片方寸地都快被染成血洞。

      装备散乱,手电筒头灯充电宝掉得到处都是。

      夜枭手里抓着的石子松开了,掉下更深的缝隙。
      在看清是谁后,她捂住腹部,紧紧盯着来人,生怕是自己幻觉。

      “你,你怎么,到这了?”

      “别说话,你一说话就漏血。”

      岑思衡翻找出急救包,拉开夜枭的外套开始紧急处理情报上所说的贯穿伤。

      只是她没想到,一拉开,就看到腹部大片血迹,血污中插着根尖锐的木棍,再看背后,总算看清全貌。

      一根木柄冰镐。

      “冷……”夜枭喃喃。

      岑思衡加急处理,她没敢把那根木棍拔出,只包扎好后除去冰镐头,再抽出保温毯包裹住夜枭。

      这一通动作下来,手上身上全是血。
      她穿的玫红色冲锋衣染得深一块浅一块,惨不忍睹。

      “夜枭,坚持住。”

      “我……她们,”夜枭说话都不利索了,“怎么,你一个人。”

      “你不要管,我带你上去。”

      这是岑思衡第一次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更意识到一条人命有多沉重。这两样具象化在熟悉的人身上时,就成了压在心头上的局石。

      浼界破除了,但磁场影响未消,她必须将夜枭带上去后再返回寻找其他两人。

      计划好一切,岑思衡忙不迭做了个简易担架,固定住夜枭腹部后再用其他装备包裹住伤者全身,避免碰撞。

      扁带环胸而过,再缠过髋骨处。
      承重转移至上升器,固定锚点,防止滑脱。

      她先返回上方雪地,利用事先预设好的滑轮组将绳子往上拉。

      夜枭比她高出半个头,游牧民族吃肉长大,加上是伤患需要格外小心,这一通动作下来,她体力竟有些吃不消。

      可再难,岑思衡也得把人带上来。
      何况夜枭是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短短十分钟,背后出汗,又立刻被吸干。

      寒冷的天气,极限的环境。
      岑思衡呼出的热气宛如早餐摊腾腾袅袅的蒸笼。

      好不容易把人拽上来,从这处冰裂缝到有信号的地方还有一大段路程。

      而她的体力还足以支撑这段路程吗?

      “小山,”拖上来的夜枭被裹在防潮垫里低声道,“留言。我要,留言。”

      “你在喊我?”岑思衡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快点把夜枭运出去。

      “对,你的名字,我看了,只认识,山。”

      岑字上头的山。

      而这个时候,留言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们都清楚。

      岑思衡忍住因无力带来的酸涩,奋力把人拖上来时路。
      寒风消去大半足迹,她抹去睫毛上的冰霜,大声道:“留着你自己去说!我不会你们的语言!”

      夜枭仍旧坚持,重复了好几遍她要说的话。

      暴风雪太大,岑思衡根本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只一个劲把人往前拖,像一头耕耘劳作的老牛。可是再怎么听不清,她也得往心里记,所谓留言,是生者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但……

      “我真的听不懂!”岑思衡崩溃地喊。

      夜枭不再重复,她没有力气了。

      严寒寸寸吞食,要把她们留在雪山。
      这纯洁而残忍的地界处处布满杀机。

      等到拖出浼界,可以联系外界,一看手机,黑屏,黑屏,根本打不开。

      岑思衡这次终于慌了,以自己个人力量要怎么把人拖下山?

      夜枭那呢?
      她的手机能用吗?

      着急忙慌跑到人面前,摸索背包,却发现夜枭闭上了眼。

      薄薄霜色覆上眼周面罩,岑思衡颤颤巍巍抬手,却发现袖子手套上全是夜枭的血。

      风声太大,吹得泪意还未流出便凝在眼底。

      翻找出手机,按下紧急按钮,才响一声,电量不足黑屏。

      她救不了她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这么没用?!
      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

      "夜枭,"岑思衡强行打起精神,按住夜枭颈侧,带着鼻音,"我要带你下去,无论如何。"

      夜枭紧紧闭眼,隔着衣领,动脉微弱的搏跳传达掌心。

      她没有放弃。
      她又怎么能放弃。

      正在岑思衡拉动绳索要强行把人带下山时,远远的出现一点荧光绿。

      这点绿由远及近,渐渐又出现三三两两的绿点。

      "岑思衡!"
      遥遥人声伴随风雪传来。

      她们的生机,出现在了这片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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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到十七万字忘记蹲个收藏了… 穷穷地敲碗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