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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骗局 给你个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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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谙当然是没能跑掉。
徐既眀提溜着他,用守则拍了拍他脸:“不是说是投资协议书吗?”
岑谙讪笑:“我和方全也不是一直在一起,可能后来换了。”
“那你跑什么?”
“我害怕。”顿了顿,觉得这话容易被误解,又强调,“怕方全。”
徐既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起来是笑着的,但岑谙莫名起了一身疙瘩。
“演一会玩玩得了,再玩就没劲了。”
“什么演啊玩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岑谙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左右乱瞟,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徐既眀不喜欢他这种蚊子音,把人提得更高,戏谑道:“是嘛,那你解答一下,你是如何判定这一本全空白的册子是一份合同的?”
“我,我是说里面没字,封面上还是有的。”
徐既眀嘴角那毫不掩饰的弧度更深了,明显就是逗人玩:“你家合同是一整本的?”
说着摇了摇手里厚厚一本,纸张沙沙。
“我说了……可能是方全后来换了……”
岑谙看着守则上的那几个大字,实在编不下去了,心里也清楚徐既眀早就知道他是骗人的,干脆眼睛一闭:“你既然知道我在骗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下来!”
“我就是好奇你想耍什么把戏。”徐既眀手一松,岑谙摔在地上,他扬了扬手中的手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其实就算没有岑谙他也会来二楼。章寒曾经说过,这里以前只有两层,也就是说上面四层是后来新建的。上下的风格差异实在太大,与其一层一层下来,不如直接来第二层看看。
岑谙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他想跑,但徐既眀堵住了唯一的通道,他跑不出去半步。
徐既眀半蹲下,手刚伸出去,岑谙本能反应抱头大叫:“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是方全逼我的!”
徐既眀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面前的岑谙泪眼盈盈,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于是他好脾气地听着对方“娓娓道来”。
“你上电梯后,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方全就带我们走楼梯上二楼,经过电梯的时候我另外那个朋友看见电梯在上升,悟出了这个规则的破解之法,就偷偷和我商量甩掉方全,去找那个心善的大佬。”
徐既眀知道他所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跟在方全身边最后的那个新人,在一楼的时候他见过。算他有点脑子。
徐既眀等着岑谙继续说,对方迟迟没再开口,他“啧”了一声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被方全发现了。”
“……”
“方全很生气,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只能跑,跑到走廊的尽头误打误撞进了一间房间,就是那间院长办公室,你手里的册子就是在里面发现的。
里面有个老人,戴着面具,和他说话也不回应……
那房间很小,里面东西倒是不少,整理得很干净……”
岑谙转来转去不说重点,徐既眀笑了笑,拧着对方耳朵:“直接说算计我的事。”
岑谙哇哇大叫了起来,同样是音效攻击,徐既眀觉得岑谙这普攻比方全那个技能强多了。
让人控制不住想掏耳朵。
岑谙揉着耳朵,委屈道:“方全要杀我们,没办法,我那个朋友只能说出了电梯的使用方法,试图让方全放过我们,也是因为这样……方全知道了你没死。
他威胁我们,只有把你带回他面前,他才能放过我们,他这人就是这样极端,害完别人又担心别人害他,不亲眼看着你死掉,他不会放心的。”
说完岑谙伸出手,他的手上有一条透明的线,只能通过边缘隐隐看到:“这是他以前通关得到的奖励,定位绳,另一端在他手腕上,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我害怕……”
徐既眀:“那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岑谙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上楼前还好好的,下来他就变成这样了。”
方全的状态如此诡异,他一开始是想让两人互相残杀,可在看到两人实力悬殊以后,岑谙第一反应就是跑——他招惹了一个不好惹的人。
但失败了。
徐既眀笑眯眯的,看着很无害:“现在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岑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岑谙被拽着往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去,一路上他都在疯狂挣扎,可惜撼动不了一点,徐既眀温柔道:“要是不成功,追杀你的人会再多一个。”
岑谙绝望了,这还怎么玩。
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岑谙是被丢进去的,徐既眀跟在他身后,和他隔着一段距离。
门开的一瞬间,夹缝处发出一声干涩长吟,需要往上提些力气来打开。屋内空间很小,往前走几步才能看见全貌,难怪之前视觉盲区大,这里就不是个完整的房间,楼梯墙拱进来缺了一个大角,剩下的空间强行拾掇出来放了俩柜和一张桌子。
光线灰暗,徐既眀看到了那名老者,他戴着面具,身上穿着洗到发白的衣服,双手交叠在漆皮剥落的木桌上。并不像岑谙说的一动不动,但徐既眀也不怪他,这个NPC应该是被激活了。
他在五楼遇到的NPC,一开始也是不会动的,直到他触碰到了他们才有了反应。
徐既眀给岑谙的任务很不正常。
至于有多不正常呢,他敢让他直接对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NPC问,第六条写的是什么。
你没有听错,直接问!
有没有人来聆听一下他的绝望。
但岑谙没有办法,几次犹豫回头,徐既眀就倚靠在门框上,扬扬下巴示意他做事。
完全没有跑的机会。
老者原本平静地坐在位置上,感受到了岑谙的靠近,忽然激动了起来:“有相之人不可进入!出去!”
岑谙差点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吼吓得瘫软在地,也不管徐既眀在不在门口了,他转头就跑,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求求你告诉我第六条是什么!”
徐既眀在经过的时候提溜着人扔了回去,岑谙便爬起来再次一边喊一边跑:“第六条,第六条是什么!”
就这样来回被丢了几次,终于,徐既眀放过了岑谙。
老者从始至终都在位置上,只是靠近他的时候反应会很激烈,但全程都没有伤害玩家,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徐既眀放过岑谙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怕再玩下去把NPC的暴怒值点满引起狂暴,那时候会很麻烦。
况且他现在也有了方向。
规则里面有一条就说过,楼里不会有有相之人。副本玩到现在有相无相其实不难理解,无相指的是面部模糊没有明确样貌的人,有相指的是有着正常面部的人。
他们有相,所以老者会驱赶他们。
如果想要接近这个老者得到线索,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无相,比如说方全那样。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方全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即使通关也没有自己的意志,和死了无异。但是可以带面具,和老者一样,面具之下不辨人相,这个游戏的关键还是面具。
白秣寻曾经有过一个,这个戏院肯定也不止一个。
想到这人,徐既眀不禁想他跑走后去了哪里,总觉得不会离自己太远。
徐既眀又看了眼手里的守则,第五条缺失,应该是用锋利的东西磨掉的,原本的位置直接破了个洞。
第一条和最后一条规则是相悖的,如果遇到二、三、四条相关的事件,是按原本的规则来,还是反着来?
岑谙见徐既眀在认真看守则,觉得是个好时机,背部贴着墙试图悄咪咪离开。徐既眀头都没抬:“岑谙啊。”
岑谙瞬间站得笔直,慌乱应答:“诶,是我,不是,我在。”
徐既眀合上手册,抬头看他,岑谙呆愣愣地回视过去,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全身忽然被一种力量束缚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动不了。
【系统:玩家徐既眀使用技能——控制】
“你看你,我又不吃人,跑什么。”徐既眀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你眀哥带你去探险。”
这是什么?妖力吗?他怎么动不了了!
很快,岑谙发现自己不止动不了,还能按对方的要求动。
岑谙想骂人,但是骂不出,就算骂得出也只敢在心里骂。
徐既眀说:“就选这间房吧。”
说着推开了院长办隔壁的一间屋子,牌子上写着——休息室。
门打开的瞬间,岑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定了。岑谙被推了进去,空气顿时安静得像是堕入了虚无。
直到徐既眀点燃了蜡烛:“这地方真神啊,灯还是坏的,我还以为找错开关了,得亏有个蜡烛。”
徐既眀也一起进来了,没有和方全一样推队友进去当试验品。
这里看起来像是经常停电的样子,不然房间的主人也不会特地备这些蜡烛,东西并不难找,抽屉里一大把。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照着这不大的房间,不知道从哪吹进来的风,把影子搅乱了。
屋内有两张上下铺的铁床,床上整齐地叠着薄被,离他最近的床头上摆着一个剧本,纸张泛着黄,每个折角都被细细抚平,看得出阅读的人对它非常珍爱。
这个剧本是手抄的,有几个字因为写的时候被蹭到了,拉出很长的痕迹。
【剧名】:《二甲进士》(上)
【人物表】
小璇:聪明、乖巧
店长:善良、勤劳
……
【第一场:雨遁】
【第二场:收留】
……
【第六场:新策】
剧本分为上下两册,他现在手里拿的是上册,徐既眀大概看了一下,故事的背景是在好几百年前。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街上狂奔,脚底板踩在水洼里,溅得很高,背后几个壮汉对着他猛追不舍,嘴里咒骂着肮脏的词汇。
小孩看着约莫十岁左右,一只脚穿着破烂的草鞋,一只脚赤着,一路上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破旧的短褂沾着污水紧紧贴在身上,雨水混杂着泪水糊在脸上,他顾不得擦拭,时不时还要确定一下脸上的布条是否还在,随后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跑,不曾想慌不择路地撞进了一个死胡同。
一旁有扇半掩着的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了什么他没注意,也不认识,小孩一头扎了进去。
房内有很多的箱子,他最快挑了一个躲进去。
“那小畜生跑哪里去了?”
“让兄弟们分头追,整张脸用布裹着的就是他。”
……
虽然躲在箱子里,但外面的声音依旧很清晰。小孩在箱子里发着抖,杂乱的脚步声远去,箱子里的氧气也越来越少,小孩却还是不敢出来。他想就这样吧,闷死总比被打死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光线照进来,从外面涌进一大股新鲜空气,箱子被打开了,小孩连忙蜷成一团,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气息微弱:“不要不要,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
嘴上虽然在解释,行动上却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毒打来临。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他的头顶,热热的。对方也不急,慢慢地安抚他。
过了很久很久,小孩终于意识到他没有伤害他的意思,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位戴面具的爷爷正对着他笑,声音温和:“别怕孩子。”
老爷爷取下他脸上脏了的布条,小孩想到什么立即捂住,爷爷又递给他一张面具:“没事的,戴这个。”
小孩名叫小璇,就这样被收留在了这里。这里是一家即将开业的店铺,专门卖面具,名叫入梦坊。
爷爷是这里的掌柜,他对外说小璇是自己的孙子,教他读书识字。
一天吃饭的时候小璇忍不住问:“爷爷,您长什么样子呀?”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真实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对方总是等他吃完了再吃,从来没在他面前摘下过面具。
掌柜低低地笑了:“你想看吗,看了晚上容易睡不着哦。”
小孩立马坐得端正:“不会的,爷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是救他于水火的人,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于是掌柜摘下面具,小璇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掌柜弯下腰帮他捡起:“我吓到你了吗?”
小璇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掌柜知道他不是有意的,无论对方做了多少准备,看到这一幕都会被吓到。
他得了这种病,已经不是丑,是吓人了。
小璇并不是害怕,只是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他阿娘,阿娘也没有脸。
他和阿娘本是府中做事的下人,阿娘死后他在府中的日子很是难过,经常被刁难,有上顿没下顿。有一天府中的小少爷嫌新做的糕点不好吃,就扔给了他,小璇很开心,他饿极了,但是府中的一个侍童却指责他偷东西,并告诉了侍卫。
他被打了出来。
阿娘原本是个很漂亮的人,有一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把面部裹了起来,小璇不懂,但大人们似乎对这件事都心照不宣,他们都嘲笑阿娘。
小璇不服,要去和他们理论,阿娘却说没关系,还把小璇的脸也裹上,并叮嘱他永远不能照镜子。
小璇也奇怪过为什么不可以,但是他听阿娘的。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小璇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拿来了镜子,犹豫再三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还记得上次看自己的脸还是在好几年前,记忆已经模糊,不知多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不等徐既眀看完最后一段,手中的剧本忽然脱手,被人飞快地抢了过去,但那人没来得及翻阅,剧本就在那人的手里瞬间消失。
徐既眀不急着夺回,反正一次性线索无法被第二个人查阅,对方抢了也没用。
果不其然,对方在剧本消失的那瞬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眯眯地看向他:“呀,怎么没了,帅哥方便告诉我里面的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