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里风》月无近

26、人间少女邂逅神秘精灵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子的辱骂声。我们一同望去时，只见窗前的空地上，幻化出了两个人影。
　　在阳光下，女子替身前的小女孩梳着头，但她的面目阴沉，满含愤怒。
　　她的手执着一把粉红色的塑料梳子，一边用力地拉扯女孩的头发一边骂道:“你知道自己几岁了吗？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连梳头都不会？”
　　女孩子眨着眼，身子紧绷着，看上去很是恐惧。
　　她的嗓音轻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道:“我的手弯不到后面，总是梳不好。”
　　女人怒垂着眼，将手中的梳子反了一面，狠狠敲打在女孩子的头上，口不择言道:“你横竖也长了两只手，断了啊？还是瘫了，动不得了？！”
　　女孩子吃痛，忙哭出声道:“疼...好疼啊...我下次一定好好梳，你别打我了......。”
　　女人嫌弃地一把推开她，而后目光停留了一瞬，说道:“今天太阳这么好，我给你洗个头吧？我看你啊，脏死了！”
　　女孩紧捂着自己的头皮，连连晃着脑袋道:“不洗不洗，外婆昨天才洗过。”
　　女人往盆里先是参上一点凉水，接着倒上两大勺开水。
　　她一把抓过小女孩，恶狠狠道:“我让你洗，你就洗！你躲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吗？”
　　说着，她将手里的人强行按在水里。完全无视女孩子挣扎的身体，以及口里喃喃不清的话语:“烫....好烫....。”
　　女人站在一旁，瞪着眼道:“现在知道不好受了，以后还敢告状吗？你别哭！你要是在哭，别逼我打你！”
　　我和主人就这么置身事外的观看着，一时之间，我看得太过专注，全然没注意主人连着退了好几步。
　　我看不清那女孩子的神色，只能看见水盆里袅袅冒出的白色水汽。
　　等我侧过头，望向已然离我二十开外的主人，才发觉，她低垂下头，也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刚想说话，空间蓦然一转。
　　门口走进一个妇人，她刚进厨房，就见眼前的女人执起火钳，正要打向女孩。
　　她心下一惊，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孩拉到身后。
　　她朝一地碎碗残片前立着的女人，发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也不怕吓着孩子？！”
　　女人立即火冒三丈道:“这个小东西，连几个碗都端不好，我今天要给她驱驱斜，看是不是魂丢了！”
　　正说着，她手里的火钳猛地劈下，妇人气得一把接过道:“今朝还小，你指望她做这些干什么？你要再敢打她，就别怪我动手打你！”
　　女人的双眼带着怒火，连烧成一片，她松开手，朝妇人吼道:“妈，你就跟我作对，护着她吧，总有一天，她会被你惯坏的！”
　　妇人沉默着，扔下手中的火钳，转身紧抱着女孩道:“不怕不怕，外婆在这。”
　　又是空间逆转，夜色里，静挂着一轮圆月。
　　女孩坐在门槛上，正看着月光下的桃花。
　　女人走到身前，朝她说道:“去我房间床底下，将新买的油拎过来，动作快点，别转个身都是半年。”
　　女孩不敢不听，只好趴在床底下，仔细翻找，沾满尘灰的东西里，她都翻遍了，就是不见说的炒菜的油。
　　她感到奇怪了，只好空着手，诚惶诚恐地走进厨房，朝炉灶边的女人说道:“没有。”
　　女人放下手上的锅铲，挑了挑眉道:“你确定没有？”
　　再不等女孩回答，她卯足劲，狠狠一巴掌扇下，准确无误地打在女孩半边脸上。
　　直给人打懵了，半刻都没反应过来。
　　接着，女人拽着她，站她眼前，气冲冲地朝着柜子，从里拎出一桶油。还吼出声骂道:“死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过来烧火，你还想不想吃饭？！”
　　女孩的身子明显受到惊吓，她晃过神来，赶紧擦了擦眼泪。然后装的一脸无事，走进厨房，坐在小凳板上，往燃烧的灶火里加着柴。
　　女人看着她，突然，又放下锅铲。
　　走上前，一把推翻她，用火钳往外夹着柴，骂道:“你没长眼睛啊，火烧这么大，这饭还怎么做？”
　　女孩连忙直起身，认错道:“不会了，我下次不会了......。”
　　女人站到一边，两眼直看着她。
　　女孩战战兢兢地往黑了的灶膛里点着火，加着柴。直到火焰燃烧成一片，女人眼底的怒意也勃然升起。
　　她一把拽过女孩，将滚烫的火钳落在女孩手背上。气急败坏的质问道:“谁让你点火的？谁让你加柴的，我吭声了吗？你这死东西就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女孩痛的直缩回手，泪眼朦胧，直摇头道:“我没有......。”
　　女人瞪着她，历声威胁道:“哭，你敢哭吗？你不怕，你就哭出声试试！”
　　女孩吸着鼻子，紧绷着脖颈喉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害怕的看着女人，女人却怒火冲天的反瞪着她。
　　接着，更是头也不回地将火钳狠狠地摔在女孩腿上，自言悲苦道:“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下你啊......。”
　　女孩独自低下头去，依然看不清半分神色。
　　我看向主人时，她正用右手遮挡起左手烙下的疤。
　　她抬起头，脸色淡淡地，看上去十分平静。
　　她望向我，问出声道:“接下来的一切都会这么乱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遭陷入黑暗，我本能反应靠近她。
　　在一切转换中，小屋消失了。
　　我们站在一座看不见边际的山沿上，林中阴暗，围绕的竹林更是时不时响起着阴风。
　　她挡在我的身前，一步步朝前走去。
　　忽然，她停住了，她开口说道:“有婴儿的啼哭声。”
　　我在她身后，脚步一顿。仔细感受了周围的气场，除了些险恶的亡灵依附于此，便再没有其他了。
　　我心里不免想，些许是主人情绪太过紧张，一时受磁场扰乱，出现的幻听吧。
　　她望着前方，却迟迟不肯动了。
　　离我们十多米处，有一只野猫啃咬着鸟的尸骨，发出刺耳的咀嚼声。在它的身后，有点点亮光，那里缓缓出现了看不清深度的台阶。
　　我动作轻缓地俯在她耳边道:“这里是祈愿山，不可久留。主人，往前走吧。”
　　她环绕了一圈周围，有些吃惊道:“传说中的祈愿山？”
　　我站在她身侧，不明所以，但还是柔声宽慰道:“这只是通往火鸟海的必经之路，不必感到惊奇。”
　　她点着头，往前走了几步，与我同下台阶。又出声问道:“除了这，还有哪？”
　　我刚想回答，耳边却响起了鸡鸣声。我一时有些慌乱，连忙将身子藏在月境中，落在地板上，焦急道:“有一盏灯灭了！主人，我们得快些了。”
　　她的目光从空中移望到下一层台阶上，看向我时，惊慌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一下就变成镜面了？”
　　我没有办法飞到她的眼前了，只好看着她蹲下身子，将我捧在手上。
　　我只觉得，全身仿佛被扒皮抽筋，只能紧咬着牙喘出气道:“阵法外应该是闯进了公鸡，这等灵物是我无法抗衡的。”
　　她感到奇怪了，朝我问道:“可我怎么没事呢？”
　　我已知无法动弹，只好断断续续道:“主人只是一魂一魄出了窍，凡身安然无恙，自身阳气未减，它感应不到你...公鸡这等.....灵物是能摒弃阴气杂念的.....主人应该也知道，我并不属于凡尘之中，故而会受影响。”
　　她的表情有些紧张了，她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低下眼眉，深思片刻道:“路途不知还有多长？你就自己走吧，我会留在这，给你叠加术法，在灯灭以前，确保你能回来。”
　　她转头，望了眼身后，陷入在沉默。
　　过了好久，她才问道:“空间，时间都是不停转换的，我们可以逃出去啊，等走出台阶，一切都会有希望的。不是吗？”
　　我不禁想嘲笑她的天真了，可下一秒，她竟捧着我在台阶上飞速奔跑。我的耳边迅疾得响起风声，我的眼前，是她泛红倔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