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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间少女邂逅神秘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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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到这,远处传来了塌陷声。很像是楼房一栋一栋,顷刻间尽数倒塌的声音,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这期间一直震得我耳膜疼。
我心下意识到,空间要开启自毁模式了。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仍舍不得离去。我再次抱着希望,朝前问道:“你是贺今朝吗?”
对方不再回话,并且是久久的没有回话。
空间就快塌了,我已经感受到一股气浪震到我的眼前。
“喂,你还在吗?”
“你是贺今朝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是有什么执念或者心愿没有了吗?”
我一直在询问,可空间里却再也没传来她的声音。就好像她根本没出现过,而我只是幻听了。
我不由退后了一步,正打算抽身离开前,小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真是悔恨吗?”
话刚完,我脚下明晃晃一空。我身子没了重心,跌落下去。
我落在半灰的隧道里,抬头看见了空间已倒成碎渣。
但这不太像我要退出去的路,我一直在往下坠。
等我站立地面时,才发现自己不仅没能回到身体里,反而站在一个极其真实的海面。
眼前是奇异的景象,确实是汪洋大海。一只飞鸟跃过晚霞,像是身上背负着火焰。它嘴里含着一根朽木,势必要填平这海。
它的身子轻巧,从我眼前飞过。它落于海面上时,大半片海犹似火红色蔓延开来,翻涌起层层热浪。
我居于海上,已然无路可退。我知道是她指引我前来,但这可是传说中的火鸟海,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出去的。
她这样做,难道是想着我带她来?还是想我带谁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两者都不可能。此处地势险要,我们妖界踏入都得掉层皮!更何况她一介凡人,怕是还没踏上海面,就已经化做一缕灰烟了。
想到这,我有些不高兴起来。她的这个请求不就是异想天开吗!何必强我所难?难道凡间的人都是这么不自量力吗?既然这样,那我还不如陷入循环呢......
我已经感到气馁了,好在这时,我的身旁飞进了一盏引路的灯,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花年的呼唤。
海面开始动摇起来,趁着此时空间不定,我一溜烟附在那盏灯上跑了。
等我灵魂附体时,还没来得及朝花年抱怨,就只见他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我有些慌了,吓得连忙爬到他身前,准备扶他。
他一手擦去嘴角的血,一手朝我摆了摆,拒绝了我的靠近。
既是如此,我只好在中途停了下来。
我眼见着他身上的绿光,越来越深。他的身子几乎都半透明了,我吓坏了,刚要开口问他,却被打断了。
他喘了口气,问向我:“你刚刚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被一语言中,我心虚的不敢再看他,我低下头,小心翼翼道:“是火鸟海。”
“就是那传说中的火鸟海?”
“嗯。”
“我说呢...,平常的空间反噬力怎么会这么大......。”
花年站起身,那四盏灯也随之消失了。
我在他背后,纠结半晌,问道:“这个阵法是十弦教你的吧?”
他半转身子,伸手拉起我,应道:“是她教我的。”就是她死的那天,也就刚好是在这,最后一刻,我央求她教给我的。”
“为什么?你学这个之前,难道不知道会遭受反噬吗?我要是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我就不尝试了。”
我现在还能想起十弦的埋怨,心里一阵后怕,我真害怕自己会害死花年。如果因为我,而让无辜的他死去了,我又怎会不愧疚呢?
花年看着我,一脸轻松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花朝,我没几日可活了,我就想借着这次机会再见见她。”
我说不上来,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悄然触动。我明知结果,却还是紧张问了:“那么,你见到她了?”
花年笑了笑,低声说道:“本来想借你的灵力看她一眼,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难。要早知道这样,当时她魂飞魄散时,就鼓起勇气抱住她了。”
我愣在原地,总觉得他们两的感情和我的不太一样。可我又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同?
我盯着他,想要找出一丝不对劲。
他却恰好转身了,边走边说道:“你不用耿耿于怀的,我不后悔。能最后感受到她的一点气息,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曾觉得世道不公?”我抬起眼帘,莫名的脱口而出,问道。
他没停下脚步,我就只好追上去,听着他说道:“有什么不公的?大家都在很艰难的前行,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或者说还要更惨。其中造成的痛苦无法言说,一旦开了口,没有相同经历,任谁也无法感同身受。在这样诡谲多变的世道之中,我接受一切行到中途的走散。所有的故人,留给我的回忆更像是早就预计好了的时间定格,我越是想要遗忘,过往的片段便在我的脑子里越发清醒;等我自己都觉得麻木了,浑浑噩噩过着每一天的时候,从前的样子,从前的事情,便一一模糊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时间是冲淡了伤痛的感觉,但如果不是死亡,很多东西是没法做到真正遗忘的。”
他说到这里时,回头朝我笑笑,补上了一句:“这在人间也是一样的。”
我也笑笑,本以为他会喋喋不休的抱怨,没想到他竟看的如此开,心态也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只是像他这样的妖灵,不过多久也就要消散了。现在离得是如此近,以后想在相见却很难了。
我转过脸偷偷的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索性开口面向他道:“你觉得我资质如何呢?如果我也想学那个禁术,你愿意教给我吗?”
花年愣了会儿,才婉言答绝道:“这有什么好学的?搞不好就跟我一样,被反噬伤身了。”
“道理是这样,并没有错。只是我找了我娘亲许多年,从没有一日再见过她。我和她之间,竟连场告别都不能有......,她就这样孤孤单单死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有遗憾。我想再见见她,这些年里,我积攒了好多话想要跟她说。”
“花朝。其实我没告诉你的是,这种禁术一旦施展,并非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它需要找到一个与你承载着共同记忆的躯体,也就是,除你自己以外,另一个配合者也得需要有你娘的记忆才行。”
花年缓缓说道,我垂着头,眨了眨眼。
时隔多年,再次回忆起娘亲消失的那天;春风不止,似万里悲鸣。可真正看见她死去的,却不是我。
“就我知道的,当初跟你娘亲交好的,已经全都死了。除了你自己还时不时想起,还有谁记住了她呢?”
他的话好似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刃,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我。他说的都没错,但这世间还有一个人与我有共同的回忆,就是他自己。可是,他却绝口不提。
我看着他半透明的身子,心里涌上几许悲哀。即使他不将自己择出去,我也断不会让他陪我冒险的啊。
我沉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哪怕是这样,我也要学。太多像我这样的妖灵了,都身陷在同一种困境,我希望自己能尽微薄之力帮帮他们。或许有一天,我会像你一样,面对着死亡,也全然不顾反噬的力量。”
他还是有些动容了,思忖片刻,告诉我道:“那你要切记,若为女子,灯四盏,酒七杯,全神贯注,万万不可分心......。”
他正说着,将什么东西打进了我的掌心内,顿时,那里火烧火燎,滚烫起来。
我被烫的时不时往掌心吹风。他看了一眼,稍稍安抚道:“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顾不上说话了,两手之间燃烧起了火焰,急得我就要跳一旁的水池。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拽了回来,提醒道:“此物燃烧期间,不可沾水,除非是你自己的鲜血。另外这是你自己要学的。就一会就受不住了?”
我气鼓鼓的鼓起脸,烫的就想将掌心的东西甩出去了。
可我使劲挥舞,就是不见刚刚进去的东西掉落下来。相反,随着风速,它燃烧的越来越大了,在我的胳膊上连成一片。
花年显然也吓了一跳,他诧异道:“不对啊,这怎么还没灭?”
我的余光已经瞄到火焰正在往肩膀两旁窜上来,一时忍受不住,哀求道:“快想想办法。我就要被烧成灰了!”
花年确实急了,但也确实没有办法。
他围着我转了好几圈道:“怎么会这样?十弦从没跟我说过这种情况。况且我上次刚学的时候,手上也只冒了一刻的火,还不到你半丈高。”
我深呼口气,咬了咬牙,怀疑道:“花年,你确定你没忘记什么吧?”
花年站在原地,思谋半刻,不确定道:“我有没有跟你说,如果是男子,只需要点三盏灯,酒九杯,月光之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