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解脱 大国砰的一 ...
-
大国砰的一声趴在雪里,王号用一只脚踩着他的后背,像把刀给拔出来,奈何刀已经卡进骨头,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他蹲在大国的头前,低头看了眼大国苍白的脸,温柔地问道:“叔,刚才给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我呢?还有你刚才看到我,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王大石,王木他们向你打招呼你也不会理?见到他们你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啊!”
大国趴着,嗓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五老猪从屋内走出,他用一只手撑着屋门,接着屋子里的灯光,看到正趴在地上的大国,以及后背插着的那把刀。
那浮夸的笑容终于变了,变成了慌张和恐惧。他就这样撑着屋门,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一动不敢动。
王号蹲着,把头几乎要贴在大国脸上,轻轻问道:“叔,你还能说话吗?现在叫救护车还来得及吗?”
大国趴在地上,缓缓吐着热气,他用虚弱的语气小声说道:“能,我能挺。”
听到后,王号立马起身,一边笑一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王怡的手机,双手用力攥着,朝着大国的头狠狠砸去,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密集得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头上。
此时的王号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理智,他一边用力砸着,一边笑着说道:“能挺!嗯!我让你能挺!我让你嗯!...”
五老猪一边看着密集的打击落在大国头上,一边慢慢把门关上,就在屋里透出的光已经收缩成一条缝的时候,王号突然起身,此时的手机的侧边已经裂开,屏幕与主板之间,夹杂着黏糊糊血和鲜红的碎肉。他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里,俯身用双手紧紧抓住水果刀柄,使劲向上提起,大国的身体连着水果刀被提得离地面有几公分高。紧接着王号一用力,大国的身体掉在地面上,水果刀也从他的身体里被抽出来。
王号几个大步直接把门踹开,屋内的五老猪也被踹到在地,浑身哆嗦地躺在地上。
“猪还真是能教出一窝子奸狗。”
不等五老猪开口,王号就已经把刀捅进了他的脖子,滚滚的鲜血从他的口鼻流出,随后呛进他的肺里,直至死亡。
他把刀从五老猪脖子里拔出,颤抖着将刀放进口袋,随后驱车离开。
走到出村的那条路上,他把车开得很慢,打开了车灯和雨刷器,借着车灯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路,看着路边熟悉的学校,看着路两旁又高又直的树。一会儿,几辆警车鸣着笛从左边呼啸而过,两行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他用满是血渍的手去擦泪,越擦越擦不干净,浓烈的血腥掺和着泪水粘在他的脸上,引起一阵又一阵呕吐。
他拨通了林一泠的电话,有些哽咽地问道:“你还在那里吗?”
林一泠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传来阵阵抽泣。
他把电话挂断,朝着城关镇开去。
刚下过雪的黑夜,是完美无瑕的黑,他开着这辆车,孤零零行驶在大路上,成为这漫天黑夜中,那唯一的光亮。
......
一层白布完美地铺在城关镇的麦田里,王号把车停在路边,借着车灯的光亮,走向高胜利的坟头。
他的坟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杂草,一层雪均匀地铺在上面,远处看去,像是一堆又软又暖和耳朵棉花。
他站在坟头前,再一次拨通了林一泠的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就通了,两人均沉默不语。
“刚才你说的,我猜她给你写的,你读到了对吧?”
“看来你也早就知道了。”
又是很长一阵沉默,麦田里的风呼啸着,没有房屋的抵挡,力量是村子里的数倍。
“你?”
“我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的林一泠终于按耐住不住心里的痛楚,放声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一点想到报警...”
“不,是我对不起你。”
手机那头传来林一泠的哭声,她抽泣着说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要来了,外面太冷了。”
林一泠突然崩溃地说道:“为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黏糊糊的手机和水果刀,小心地将它们摆在坟头前,然后慢慢坐下,倚在坟头上。
“一直以来,我都感觉这个世界对我太过不公,到头来,我才发现是我对不起所有人。”
“你在哪儿?”
“我不该用你的七年去抚平我的伤疤,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个七年。”
林一泠看着高妈,高妈伤心地低下头,眉头紧锁。林一泠崩溃地把手机捂在耳边,哭着说道:“你在哪儿,告诉我啊!我们还有机会,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不好号天,好不好。”
“没机会了,听我说完。我们从村里走出来的孩子,不管走到哪儿,脚上都会沾着泥。会自卑,走到哪里都害怕自己脚上的泥踩脏了别人的地板,会割裂,那种一步一步往上爬又不得不提醒自己种在村里的根...这一路走来,真的特别幸运遇见了你们,谢谢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那段时光。”
“号天,有机会的,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没用的,没用了。但是我还记得那天在月湖,我还差你一个自我介绍对吧?本来想留到我们在一起后,结婚的时候用的,可是没有机会了。”
高妈扯了扯林一泠的胳膊,示意她知道王号可能在哪儿了。
林一泠坐在在高妈电动车后做,与王号保持着通话,两人朝着高胜利的坟头赶去。
“你好,我叫王号,号令九天的号,你可以喊我号天,哈哈真搞笑,给我这个怂蛋起这样一个名字,真是搞笑。”
林一泠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停哭着,她的白金色长发飘在身后,与地面的雪相衬,宛若雪女。
“别瞎说,快喊我张念,念念不忘的念。”
王号温柔地笑了笑,缓缓说道“张念,天快亮了,好好生活。”随后把电话挂掉,然后关机,摆在王怡手机旁边。
他倚在坟头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已经掉漆的打火机,拿出一根香烟哆哆嗦嗦地叼在嘴里。
风被麦田里的枯树撕裂,发出阵阵悲吼,除了路边的车灯外,一眼望去,尽是黑白,没有一丝的色彩与明亮。他拿起刀,架在左手腕,深深划了下去,随后把胳膊放在地上,鲜血散发着丝丝热气,一股接着一股地涌出,染红了坟头根部的雪。
“晓景,到了那边我帮你打怪,把它们都杀个精光!”
“念啊,我们...”
一阵风裹挟着雪吹灭了他打火机刚点着的火苗。
“我们的缘还是浅,你希望我勇敢,但我用错了地方,要是有下辈子,我就老老实实当一棵树,就长在学校里我们几个聊天的花坛那,四季轮转,不断品味那段最美好的回忆...”
“爸妈让你们白打了半辈子工...你们辛苦了...”
王号哽咽了起来,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片段,他和王怡小时候留守在家的场景,陈朵带着他们一起坐大巴车的场景,与最好的几个朋友初见时的场景,以及那段赚到钱有点像梦的场景...
他将香烟点燃,哆哆嗦嗦放到嘴边,用力抽了一大口,吸进肺里,然后呛得大口咳了起来。
“胜利,这烟,真呛...”
本小说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