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鞋子》六幺六零

39、不一样的元旦 热气腾腾的

　　热气腾腾的两笼灌汤包摆在桌子上，老板端来醋和辣椒，另外又额外送了一盘晶莹剔透的迷你小笼包。
　　“来尝尝我家压箱底的灌汤包，可别嫌小，这几个都是精华。”
　　“谢谢叔。”
　　“先别顾着谢，先尝尝好不好吃小伙子。”
　　王号夹出一个，轻轻咬开尝了尝，露出被惊艳的表情，接着又从盘子里夹出一个放在林一泠面前的小碟子上。那灌汤包被夹在筷子上，像是挂在树枝上的水袋，软软弹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有汁水流出。
　　林一泠看向王号，只见他只吸了一口汤汁，脸上一脸不可思议，随后把一整个灌汤包送进口中，由于太烫的缘故，不停地用手捂住嘴往外吹气。
　　看到王号的样子，她不禁捂住嘴巴笑起来。
　　“你快尝尝，好吃。”王号对林一泠说道，随即又抬头对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二人就这样被美味的灌汤包折服，两笼灌汤包吃的已经剩下不到半笼。
　　这时，大个儿走到店门口，怀里抱着书包说道：“我把，我把小狗拿来了。”
　　王号林一泠二人赶忙走上前去，大个儿把书包放在一个桌子上，缓缓拉开背包拉链，二人的头也凑过来，准备见这小家伙第一面。
　　拉链拉开，一个米黄色的小脑袋露了出来，眼神飘忽不定，它的对外面充满好奇，但又对身边的陌生人充满恐惧，一会儿探出头看看眼前的这两个陌生人，一会儿又害怕地将头缩进书包。
　　“好可爱啊。”
　　林一泠看到后，忍不住将手伸进书包，可刚准备把小金毛抱起来，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她把手从书包抽出，之间她纤细的手指上沾满了不明液体。
　　“这，这是尿了吧。”王号忍俊不唆，说道。
　　随后，他从老板后厨拿来湿巾，递给林一泠，林一泠擦手时，表情依旧很凝重。
　　“异味很大，擦不干净吗？”王号略歪着头，看着林一泠问道。
　　“它后半身的毛没了，而且...”林一泠看着王号，眉毛微微皱起，眼神里，有微微的细浪拍打着。
　　两人看向大个儿，大个儿猛地回过神来，说道：“他们用剃须刀弄的。”随后，他把小金毛从书包里慢慢拿出，眼前看到的一幕让王号和林一泠二人同时感到触目惊心。
　　第一眼看去，小狗米白色毛茸茸的脑袋上，除了对任何事物都充满恐惧的眼神之外，没有任何的问题，可当大个儿慢慢拿起，它的后半身的毛被刮的一干二净，白嫩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斑点伤疤，密密麻麻，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浓水，有的还是水泡状态。
　　“真不是东西！”林一泠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王号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头拧成一团，一言不发。
　　林一泠把小金毛抱在怀里，完全不顾它身上沾的尿液，急切地看着两人，说道：“走，打辆车我们去附近最近的宠物医院。”
　　王号看着急切的林一泠，眉头拧得仿佛比刚才还要结实。
　　路上，大个儿坐在副驾驶扭过头来，看着抱着小金毛的林一泠问道：“去医院是不是得花钱，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十五万，够不够？”
　　王号和林一泠听到后一脸疑惑，两人一脸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司机听到后也轻轻踩了下刹车。
　　见二人这般表情，大个儿看起来有些慌张，接着说道：“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我妈要三十万。”
　　“？”
　　车上除了大个儿外，三个人三脸不可思议。司机听到后，神奇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油门踩的比刚才结实太多。
　　“咋可能花这么多？”王号凑到林一泠耳边，轻轻问道。
　　“就是。”林一泠微微眯起双眼，万分不解，还有些无语。
　　王号轻轻呼了口气。
　　她大衣里怀揣着的小金毛，抬着头，瞪着圆滚滚，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差几天不到两个月的它不知道眼前的两个陌生人会不会伤害自己，但此刻它小小的心被她的大衣紧紧包裹着，暖暖的。它的身体也终于不再颤抖，紧张的肌肉也逐渐放松，渐渐地它合上了眼睛，安稳地睡着了。
　　林一泠从宠物医院回来后就赶忙返回酒店收拾起来了东西，王号看到她用袋子单独拎着的沾了小金毛尿液的大衣，轻轻说道：“如果你不着急穿的话，就先把这个大衣给我，不然的话，路上这么长时间，会发臭的。”说完后，他的脸红了起来，后知后觉感觉也有不好意思。
　　林一泠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衣服递来，看着王号，微笑地说道：“谢谢你。”
　　“等晾干了之后，我把衣服寄给你。”
　　“好。”
　　风卷起细小的枯叶，将其扬起，一道阳光射下，如同明媚的火，熊熊热烈。两人面对面站着。
　　她的眼里的海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他一片浪花。
　　等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林一泠乘高铁返回京北，临走时她嘱托王号：“把和石辉的关系处理好，毕竟好朋友一场。”王号点点头，目送她进入高铁站，从那以后，他在大学的日子又回到了平常，一通电话后和石辉的关系也和好如初，不过身边多了个朋友：大个儿。
　　尾巴家灌汤包，店里正热火朝天，王号和大个儿正在店里忙活，端来一笼又一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
　　“号哥，元旦快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心意我收下了，礼物就算了吧，小节日，破什么费。”
　　大个儿挠挠后脑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不过，我看了一下日历，下周三是元旦对吧？咱们可以出去吃个饭。”
　　“好啊！去哪儿吃！我请客！”大个儿声音很洪亮，整个小店里都听得一清二楚，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小声点呀！”王号满脸窘迫，他抬头看大个儿时，无意间看到他身后酒柜把手上挂着的粉红色口罩，这个口罩和张晓景那天给他的一模一样，他愣了一下，其他的也没多想，便又继续忙活起来。
　　胡老板从后厨端来几碗蘸料，看着两人说道：“真是辛苦两个小家伙了啊。”
　　他的声音很淳朴，虽然隔着口罩，但是却能透过其眼睛看到他那发自内心的笑。
　　“阳历年来叔这儿吃，那天晚上下个早班，晚上咱们一大家子弄一桌菜，正儿八经吃一顿饭。”
　　为了增进他和大个儿的相互了解，王号本来还想打算和大个儿一块儿出去吃，他连忙说道：“叔，那天晚上出来吃饭的人肯定比现在不少，下这么早的班得少挣不少啊。”
　　胡老板轻轻皱了下眉头，然后舒缓开来，说道：“啧，小王啊，钱，一辈子也挣不完，不能光看钱啊，什么事都想着钱，那还让不让人活啦。”
　　王号垂眸，想起了从他和妹妹刚记事就出去打工的爸妈，长这么大与他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天。
　　正坐在桌子周围的一个老大爷听到后，连连点头，对着胡老板竖起大拇指，大笑着说了句：“透彻！”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面对胡老板的盛情邀约，大个儿和王号对视一眼，也都点头答应了。
　　晚上两人回校的路上，璀璨明亮，大路旁别样的路灯与不息的车流交相辉映。七彩桥上的星空璀璨，路上行人很少，逐渐变冷的气温迫使多数人选择躺在舒服的被窝里。
　　大个儿打个个巨大的饱嗝，扭头看向王号，问道：“下学期我就不在学校住了，你要不要也搬出来也和我一块儿住？”
　　王号把手伸进棉袄里，低头沉思，轻轻说道：“不了，下学期要开始准备考研了，在学校住的话，去上课和上自习会方便很多。”
　　大个儿点点头，接着说道：“因为我和室友融不到一块儿，来这儿才上一个学期就已经受不了了，不知道你这两年半怎么受得了的。”
　　王号轻轻笑了笑，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大个儿的后背：“我其实并不是完全融不进去，思想上不能成为同列，但表面上谁不会装啊，要维持的关系都是表面表演，真挚的友谊是灵魂的碰撞。”他把手伸进裤兜，摸了下高胜利留给他的打火机。
　　“号哥，跟你真能学到不少好东西，那我和你是不是灵魂的碰撞？”
　　“你小子。”
　　两人说笑着一同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橘黄色的路灯将周围的空气照的暖暖的。
　　元旦将至，石辉发来消息：“老铁，周三周四请个假，直接连放五天假，何乐而不为呢？”
　　“不了，导员刚发了消息，说不可以请假。”
　　“编个理由就行呗。”
　　“算了吧。”
　　这时陈朵打来电话，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
　　他接通电话，听到王根焦急的声音：“王号，现在请假回家！马上！”旁边还有陈朵哭的声音。
　　王号的心脏顿时跳的厉害，赶忙问道：“家里怎么了？”
　　“你姥姥，姥爷住院了，可能，可能时间不多了，你去请个假，现在坐高铁到四洲，我们现在正在往四洲赶，到时候接到你我们一块儿回去，说不定能见他们最后一面。”
　　电话挂断后，他心跳的厉害，用颤抖的手指拨导员电话，把详细原因讲给导员，导员批了假。临走时，他去了趟尾巴家，走的时候胡老板硬是往他包里塞了两大盒灌汤包，嘱咐他饿了在路上吃。
　　打车去高铁站的路上，他怀里抱着背包，手里紧紧握着身份证，心里忐忑不安。一方面，他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姥姥，姥爷会这么严重；另一方面，此前他还没有坐过高铁，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独自乘高铁。他打开浏览器不停搜索着乘高铁的流程，一样的文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到了站内，因为什么都不懂而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情。
　　站内，他故作从容地通过安检，到候车区，并顺利找到座位，装作很从容的样子。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高铁，他靠在窗边，享受着稳稳的车程，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看着高桥下荒芜的田地，没人能知道这时候他在看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窗之隔，这边是□□，那边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