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二：if线 殊途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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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子真子第一次见到若山栖乐，是一个大雨的傍晚。
西三十九区山林茂密，雨水将地面浇得湿软泥泞。雷声轰隆而下，他找到了一间掩盖在密林中的宅邸。
“请问，可以让我进去躲雨吗？”
宅邸里只有一处亮着灯，他喊了两次，终于看见门被开启一条缝。在此之间，露出一双眼瞳，如果天气放晴，这双眼会比澄澈的天空更美丽吗？
他用以尽量温和的表情，说：“我没有恶意，小姐。只在屋檐遮挡的院外躲雨……”
对于一个独居的女性来说，突然到来的陌生男性足够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平子真子心中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很是无语，却也不得不摘下雨帽，让对方看清他的狼狈。
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那位穿着素色和服的少女，灰色长发因为湿气而卷曲着，面容平静，倒不如说是死气沉沉。明明是位年轻的少女，身上却有着极为刺人的灵压，仿佛垂压下来的雨云也会被这股嗜人的灵力吞吃。
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任务啊……平子真子心里埋怨乱来的队长，一边老实地让若山栖乐上下打量，以期对方不要兽性大发对他动手。
“我也讨厌……雨天。”若山栖乐抬眼看着再次转大的雨势，竟然也就让平子进去了。
擦肩而过时，平子真子察觉到了她身上的热意，还有将散未散的血腥气。
……
平子真子被允许进入会客的小厅，善良的主人家替他拿来热茶和干毛巾。
暖炉蒸得毛孔都舒展了，只是金发死神仍然提着一颗心。报告中说：领地意识极强，会将试图进入宅邸的人都击退，一旦亮出攻击意图，对方更不会手下留情。灵力有吞噬性质、灵压强度高、危险性极高。
被打上“凶残”标签的灰发少女靠在门边，以一种对待熟人的语气问他：“你想吃萩饼吗？或者梅子干？”
……不会给我下毒吧？疑心的男人露出笑容：“不用麻烦，我等雨停就会离开。”
听到这句话，若山栖乐先是转头去看院中的天，认真地嗅闻，而后笃定地说：“这场雨会下很久，大概要两三天。”
“……”
“我讨厌下雨天，不能出门，头发会变得湿漉漉，衣服也全是水汽的味道……烤肉的炭火一不注意就受潮了……”她喃喃地说着，蓝色双眸似乎积攒了一层水雾，眼下肌肤泛起潮红。
“请不要介意，我很久没和人聊天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金发先生？”
“……平子真子。”
“哦，是叫真子啊……”她的视线从平子的头发落到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清淡的笑，融解了那副难以接近的表象。
“我收留了你，帮我一个忙吧……”
“啪嗒！”发着高烧的若山栖乐撑不住，结结实实倒进平子伸过来的臂弯中。
……
“麻烦，真的很麻烦！！”
平子真子站在院门前，把袭来的男人远远踢开。
“不是说这家的家主被瀞灵庭抓走了，只剩一个女人看家吗？谁买的假情报？”围攻的盗匪骂道。
平子想笑，“一个女人”？这女人可是能把二番队神出鬼没的那些家伙揍趴下的，难不成这群盗匪比二番的死神还要强吗？
“我是被雇佣的打手啦～不想死快点滚蛋。”
“我说，兄弟，你不如把那个女人交出来，等拿到这家的财产之后我们分了怎么样？”
“合作趁早！！”
平子真子“嗯嗯”地应着，撩开被雨水浇成一缕儿的头发，“这样吧，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额头和脖子贴上凉凉的软布，体温好不容易降下，若山栖乐也从烧得晕头转向中醒过来。
昏黄的烛火下，背对着她的人，金发被映照得亮闪闪的，像是品质极好的丝绸。
平子真子听到动静，转过身熟练地给若山栖乐换上新的湿布。
“喝水吗？”
她点点头，坐起来接过水杯，温度正好。
平子在她醒来后就自觉退到卧房外，廊下飘雨，他抱刀缩在一边，显得有点委屈。
“我说，就这么放心把事情交给刚见面的人吗？”
凭他们的关系，这句话有些超越界限。
不能和任务对象说太多话，会影响自己的判断，但看到若山栖乐昏睡着连喘息都困难的模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反正……任务也没说若山栖乐是罪大恶极之人，只是对宅邸作深入调查而已，不算违背命令。
“你和来的其他人不一样……”若山栖乐侧着头思考要用怎样的语句来形容，“他们非常防备我，或者是……轻视？可你是向我寻求帮助，我很少有做好事的机会。”
她觉得很有趣，轻声笑起来，病倦的眉眼也舒展开。
平子真子耳根飘红，换了个姿势，心说“早知道不看她了”。
“世界上会骗人的男人多了去了，小心一点哦！”
……
平子真子接到的任务，是调查被二番队收监的涅茧利的住所。此人据说科研手段残忍，为中央四十六室所不容。不仅被押入蛆虫之巢，还强迫对方上交所有研究材料。可即使这样，上头仍然不放心，要把涅茧利的宅邸翻个底朝天。
早在若山栖乐昏睡时，平子真子就已经探查过这座宅邸。空旷得、几乎只有一人的生活痕迹，那些想象中的科研仪器、标本、手札都未有出现，即使归属权为涅茧利，但宅邸更像是为了让若山栖乐有个“家”而置办。
无意义的任务……
他的视线落在慢吞吞喝着米汤的病号身上，作为“邪恶科学怪人”涅茧利的家属，除了武力值有点超出之外，本人性子也太纯良了吧！被用稀薄的米汤敷衍也能一脸受宠若惊，仿佛平子真子给她做了什么绝世佳肴一样，还说着“没有人给我做过饭所以很开心”。
这也能算正经的一餐饭吗？是是，对不起啦我的厨艺也就这样了！！莫名心虚的金发死神恶狠狠拽着自己的头发。
天色灰暗得分不清时间，风穿过屋舍引起“呜呜”的回响，这座宅邸像是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流放地。平子真子盯着若山栖乐，大概是太过无聊，总觉着她的背影看上去渺小又孤单。
也是情有可原吧，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外，还要面对虎视眈眈的盗匪和护庭队。
他自然而然地提起话题，说着今日前来骚扰的盗匪的事。
“看样子不是第一次遇到呢。”
“很普通啦，在三十九区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偶尔也会出现流窜的亡命之徒。”她把用过的碗筷堆叠整齐，语气略有苦恼，“只是这么隐蔽的位置，竟也遇到不止一波的盗匪，有点奇怪。”
说不定有瀞灵廷的手笔……平子真子望天。
“在此之前想跟我拼命的那些人，我会把他们干掉然后埋在后山。”纯良的少女平静说道，紧接着又好奇：“真子把他们堆哪了？需要我给你指指埋人的地点吗？”
他庆幸自己没有在若山昏迷时展露恶意，否则沉睡恶龙将会给予他致命一击吧！
平子真子：“……”
平子真子：“……绕着林子挂了一圈，当做警示不怀好意之人。”
若山栖乐眼睛一下亮起来，“我怎么没想到……”
她有点懊悔，挖坑埋人终究太累，没有挂树上性价比高。
四目相对，似乎轻而易举地读懂了对方此时的想法。
平子真子冷静地转过头，忍了忍……：“噗！”还是笑出声。
无意义的任务也不算差，毕竟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
自他来后，雨整整下了两天，终于在第三日的凌晨停了。
今日睡醒，地面已经被烈阳烤干，若山栖乐穿着袴服，腰间佩刀，逆着光朝他说：“我要离开了。”
“……这个场面是很帅啦，但我想问，你家宅子没有在我睡觉的时候更换户主吧？我才是客人没错吧？现在‘抛弃一切去远方寻找自由’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觉得角色互换了吗？！”
若山栖乐歪头，束成高马尾的灰发顺着动作晃动，“别在意，不会有人来查户主信息的，安心住下吧。”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唔，流浪的剑客？”
完全！不对！平子真子操着关西腔在心中疯狂吐槽。
“无论真子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最后也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事，这份善意便弥足珍贵。”
所以需要的话，就请留下吧。
若山栖乐过去的人生中得到的善意少之又少，稍微获得一丝一毫，就想成倍回报给对方。
平子真子触及少女的天真，也许应当觉得可笑，然而却是闭目，露出温和的笑。
雨后的天蓝得过分。平子真子想，即使雨过天晴，还是她的双眼更美丽几分。
“那你打算去哪呢？”
“打穿瀞灵庭，把我的家人救出来！”
平子真子：“……”
平子真子：“哈？？”
“瀞灵庭来的人抓走了阿涅，那是我的朋友、家人……不过是个喜欢追求科学的家伙，一定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权贵。”
“我得去保护他。”
若山栖乐看平子脸色不对，顿了顿，“真子你也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你，我也会……保护你，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等等！”金发死神紧急打断她的端水行为。
“说要打穿瀞灵庭……你知道瀞灵庭的构造吗？知道他被关在哪吗？知道死神队士往上有席官、副队、队长吗？知道他们的实力有多恐怖吗？”
“也许你还没打听到他的消息，就已经死在某个角落了……！”
平子真子紧急停下了话语，天性中的多疑使他蹙眉，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细细回忆从见面到如今的种种细节。
是已经识破我了，在套取情报吗？短暂的时间内是否有过暴露自己的时候呢？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不由自主地对若山栖乐投以怀疑的目光……
然而对方并未看向他，炽烈的日光落在她的侧面，平子真子在那瞬间的直觉告诉他：不，她是清澈见底的一汪水、是不曾被涂抹的白纸。
“或许吧，可是丢下他什么都不做，未免太心狠了。”她平静地说着，“所以我想，总要开始行动。”
金发死神笑了，他在回廊上坐下，依然是放松的姿态，“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呢？”
……
……
一番队内。
“这就是你的判断吗，平子真子。”护庭队总队长听完报告后不置可否，空气中无形的威压并没减弱。
下方垂首的席官没有露怯，他陈述着自己的观点：“依据战力分析，与其放纵若山栖乐在流魂街，不如在未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收编，便于监视掌控以及引导。否则恐会成为威胁尸魂界安定的存在。同时，亦能用于制衡涅茧利，据我观察，若山栖乐对涅茧利有一定的牵制作用。”
山本总队长沉吟片刻，又问了几个问题，平子一一应答。
队舍内，若山栖乐缩在角落里，背抵着墙壁，才获得些许安全感。
她不习惯人来人往的场合，许多人会对她投以好奇的眼神，于是某人更加躲进墙壁中，成为阴暗的蘑菇。
平子真子一来就接触到对方求救的眼神，极快挂上温和笑容用以安抚，重重心事掩盖在面具下，展现的是他与若山栖乐相处时毫无威胁的模样。
“安心，已经全部解决了哦！”
少女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她跑到平子身边，问：“我是不是很快能见到阿涅？”
“需要过段时间啦，毕竟你是完全陌生的人，要让上头放下戒心才行，他们可是一群胆子超小的家伙！”
“不过我也托人脉问了，涅茧利现在吃好喝好，没有受到虐待，被释放的可能性很高。”
死神席官浅棕色的双眸里满是鼓励，“小栖乐也要加油，对瀞灵庭做出贡献的话，可以帮涅茧利减短刑期呢～”
若山栖乐很高兴，以至于握上平子真子的手，眼中甚至有泪花：“太好了真子！！死神里也有很好很好的人呀！我一定会加油的！”
“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一股脑把事情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平子真子感到良心受到谴责，又忍不住为她的欣喜泛起一点点喜悦，差点挂不住表情。
你完蛋了，别随便心疼别人啊！
他轻轻呼气，手搭在少女的头顶，无奈低语：“热血的笨蛋……”
未来已经彻底改变，但也许，殊途同归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二：if线 殊途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