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陆珩川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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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是接风宴，说白了就是为了陆康宁认祖归宗。
陆珩川从头到尾没说一个“不”字，他也确实没资格说话，陆康宁来到陆家后，他确实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还没有机会和陆康宁聊过，但陆珩川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陆家老宅远离闹市，平时是路珩川的爷爷奶奶他们住在那里，也是很久之前的老房子了，寸土寸金的地界，邀请函发出去，门口一辆一辆的车络绎不绝。
陆珩川是自己开车来的。
这个场合如果他不出席的话，陆家难免要被人诟病。
他站在三楼阳台处，老宅陆珩川来的次数也不多，印象里，小时候他常和外公外婆那边来往，来宁浦路的次数倒是比去邱浮水家少得多。
家里的佣人来敲门催过一次，说是时间差不多了，让他早些下去，不要耽搁。
陆珩川没动。
他想，今天邱浮水已经不会来了。
毕竟今天对他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他猜想邱浮水应该会回梧桐街，或者什么也不干，在太阳底下晒一个下午，然后早早睡觉。
临走时，他留了便签在桌上，也不知道邱浮水能不能记得吃晚饭。
算了，他早点应付完这边的事情也能早点回去。
陆珩川今天穿的简单，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搭配薄底皮鞋，胸前的领结换成了一条深蓝色格纹领带。这样类型的宴会陆珩川不少参加，流程他都熟悉。
邱毛毛老师曾经发表总结，说这种宴会就是这个讲话，那个讲话，然后吃一顿吃完了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的饭，各回各家。
陆珩川到楼下时，有不少人认出来他，大部分人的目光里都是听说了豪门八卦的打量和好奇，陆珩川和相熟的叔伯长辈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往盛兰韵和陆效棋身边去，身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撞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那人撞完人了直接跑了，陆珩川拧了下眉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宴会上人多，磕磕碰碰也是正常。
陆珩川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两秒，在身后那双手搭在他肩上之前往另一侧挪了一步。
陈应阳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下去。
好在陆珩川反应快得捞了他一把。
陈应阳刚站定，不等他埋怨陆珩川先一步问他认不认识刚在路过的人。
陈应阳话被堵住，抬头看了一眼过道，“认识，就是那个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爸合作伙伴家里的孩子啊，陶宇，那家伙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陈应阳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他是不是没和你道歉，我就知道，还是那么没素质！”
陈应阳义愤填膺，“我和浮水在马场遇到陆康宁那次，他也在来着，说了一通羞辱我的话，浮水要带我骂回去，我没让。”
陆珩川确实听陈应阳提过陶宇的名字，但没有见过人，据他了解，陶宇家来江洲时间不长，陈应阳家的生意前段时间出了点小问题，有人介绍了陶家合作。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陶宇。
和陆康宁在同一个马场吗……
陈应阳：“诶，怎么没看到浮水啊，他之前还和我说要来，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他不会来了。”陆珩川说，“邱浮水没时间来，你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陈应阳一愣：“什么日子？”
“你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昂。”陈应阳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还没想起来，“……我靠，我想起来了，今天是邱奶奶去世的……”陈应阳猛地顿住，“怪不得浮水没时间来了。”
邱浮水的奶奶是两年前去世的，高三那年的寒假。
很突然。
陆珩川记得那天他和邱浮水在家里打游戏来着，邱爸打来的电话。
原先以为是邱爸让他们早点休息，邱浮水漫不经心地接起来，电话里说了什么，而后瞬间僵住了，手机掉在地上，哐当一声，邱浮水转过身，眼眶红彤彤的，颤抖着说不出话，魂都好像飘走了。
电话里，陆珩川听见邱爸说，奶奶走了。
没有任何预兆，忽然一下子，连陆珩川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脏都重重的往下一沉。
他轻轻喊了一声，“邱浮水。”
面前的人猛地抓着他的胳膊，“陆珩川，我要回家，我要回梧桐街……”
“好，好。”
邱浮水一遍一遍地重复，陆珩川一遍又一遍地答应。
葬礼的那段时间里，在邱浮水看不见的地方，陆珩川一步都不敢离开。
他这次回国，大概就是为了祭拜邱奶奶，在包子铺吃早饭那天陆珩川就问过了，问邱浮水要不要自己和他一起去，原本就算他拒绝，陆珩川也是打算偷偷跟着的，只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实在走不开。
“你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
“下午给他发了消息没回，刚在打的电话也没接，怎么了？”
陈应阳还没反应过来，陆珩川已经拨通邱浮水的电话了，过了一会儿，传来请语音留言的提示音。
邱浮水不接陌生人的电话，也害怕接到家里人的电话，他想一个人待着，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设置电话不接自动接入语音留言，
“应该没事吧，说不定浮水就是想一个人待着的。”
是，应该没事。
邱浮水也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
陆珩川看着熄屏的手机，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陈应阳话音刚落，一个眨眼的功夫，陆珩川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不对啊，去正厅不是往那边吧，陆珩川怎么还往回走啊？
正准备喊一声提醒，余光意外瞥见拐角处好像有人，陈应阳看到两个人从拐角走过去，一声喊生生被他咽下去了。
那个人不是陆康宁嘛，他身边的人好眼熟啊。
陈应阳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陈应阳下意识拧眉。
怎么是陶宇？
——
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陆珩川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不管出国前还是出国后，从小到大，他很少有找不到邱浮水的时候。
陆珩川的前十八年里，真正感到无力的时刻只有两次，一次是赶着去机场送邱浮水结果堵在路上，另一次是他们五岁的时候，邱浮水爷爷去世。
那时他们还不能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巷子里来往的人很多，都是吊唁的人。
出殡那天，从殡仪馆回家，邱浮水不见了。
晚上，巷子里的大灯还亮着，邱爸打电话给殡仪馆怕把孩子落下，邱妈的周围的邻居整条街里喊着找，梧桐街喊“邱浮水”“邱毛毛”。
陆珩川站在梧桐树下，一只鞋掉在自己面前，抬头，他看到了邱浮水。
“叔叔阿姨都在找你，我也在找你！”
邱浮水示意他声音小点，说自己耳朵没有聋，“我听得见，我一会儿就下去了。”
爬树对那个时候的陆邱二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邱浮水喜欢坐在树杈上看天看地，三天不上树就皮痒，但陆珩川不太高兴爬，他偶尔会靠在树下看书，邱浮水一般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看，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把陆珩川惹毛了他就开心。
那夜星空很亮。
邱浮水难得没捣乱，陆珩川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两个小人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邱浮水忽然说：“今天的星星好亮。”
陆珩川抬头：“嗯。”
“我爷爷死了。”
陆珩川心里一酸，他扭头想安慰，却看到邱浮水盯着天上的星星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下一秒，察觉到陆珩川视线的邱浮水转过头，“我妈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你说我爷爷会是哪一颗？”
陆珩川顿了一下，说：“恒星起源于星际空间中的气体和尘埃在引力作用下的坍缩。”
“我觉得是那边那颗。”邱浮水自顾自说。
陆珩川顺着是邱浮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上的星星很多，陆珩川根本分辨不清邱浮水指的是哪一颗。
其实他不该这么问，但陆珩川还是问了。
“为什么？”
邱浮水脸上闪过惊讶，他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我瞎说的。”邱浮水笑意淡去，“但我爷爷不会回来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对吗。”
陆珩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没办法让人死而复生，平时冷言冷语的陆珩川该点头说是，但他却不想说。
因为，邱浮水很难过。
在所有人眼里没心没肺的邱毛毛，此刻很难过。
陆珩川想到自己从楼上狂奔到梧桐树下的一段路，好长好长的一段路，他听到所有人都在喊邱浮水的名字，在找他，尽管自己知道他在哪儿，仍旧不可避免跟着着急。
陆珩川有一瞬间失神，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从他看的那么多书也找不到答案，他只想做些什么，能让邱浮水开心点。
于是，陆珩川说：“能的。”
“什么？”
“能的，你想见他的时候就抬头看星星，总有一颗是他。”
邱浮水眼睛弯弯，像天上的月牙，泪光闪烁，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要亮眼。
那夜的很多事情陆珩川花了很长时间依旧一知半解，永远失去一样东西是什么滋味，找不到一件珍贵的东西有多么着急，看到邱浮水难过，他心里也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宴会上人头攒动，邱浮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陆珩川不知道和多少人擦肩而过，他站在人群中，穿过一片奢华的花束和灯光下晶莹的酒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邱浮水正端着酒杯站在盛兰韵身边，游刃有余地和身边人攀谈。
他站在原地，瞧见邱浮水仰头抿了一口酒，继而心有所感一般的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
邱浮水举起酒杯冲他挑眉，扬唇笑了。
正厅悠扬的大提琴声里，陆珩川握紧拳头，他脑海里的念头疯狂叫嚣，几乎要将理智完全吞没。
陆珩川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邱浮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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