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谁会对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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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邱浮水耸肩缩了缩脖子，可惜衣服的毛领子不够长，藏不住邱浮水冻得泛红的鼻尖，也藏不住邱浮水的心虚。
院子里几棵突兀的树是他们几个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亲手种的，邱浮水记得是在一个植树节，那天院子里人很多，树苗铺在地上。
舅舅让大家选自己喜欢的树栽下去，算是寓教于乐。
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小孩儿，哪儿认识什么树的品种？只知道是树就会长大，选那棵没差别。
所有人都选好了，就剩邱浮水和陆珩川两个人对着树苗挑挑拣拣怎么看怎么不满意，邱华斌问邱浮水到底想要一棵什么样的，邱浮水说要长得最高最茂盛的。
尤其强调，要比陆珩川的树苗好。
等到别人的树都栽下去了，陆邱二人才终于有了心选。
两棵树苗拎起来比两个小萝卜头高出一大截，一模一样的品种，差不多的高度，甚至两棵树苗连树枝分叉的密度都大差不差。
邱华斌一边对他俩居然能在一堆树里找到这么像的两棵表示震惊，一边害怕两人反应过来又不想和对方选的像，一通夸奖后急匆匆栽了下去。
毕竟树栽下去就没办法反悔了。
应邱浮水的要求，两颗树中间隔着一个单行道的宽度，这几米的距离对当时的小浮水来说已经很远。
院子里的树越长越大，风格迥异，但陆珩川和邱浮水的两棵树就跟孪生兄弟一样齐头并进，枝繁叶茂。
后来家中修缮，工人挖开泥土才发现，两棵树的树根早已盘踞在一起，密不可分。
陆珩川曾和邱浮水站步道中间对着相似的两棵树调侃。
“邱浮水，你是不是学我？”
当时邱浮水是怎么说的来着。
“学你？可能吗？陆珩川，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和现在一样的句式。
邱浮水抬眸，“躲你！可能吗？陆珩川，你未免也看得起自己了。”
“那为什么不回家，要去住酒店？”陆珩川逼近，“给我一个理由。”
邱浮水：“……”
他愣是没发觉陆珩川怎么知道自己住在酒店？邱浮水立刻反应过来，陆珩川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了。
这个猜测让邱浮水眼里的心虚散去不少，陆珩川这样问就代表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偷看他手机未果的事情，更不知道那个意外的嘴巴和嘴巴碰在一起。
邱浮水瞬间有了底气。
不管这家伙是不是装的，他不提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至少他和陆珩川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好像一簇电流滑过，邱浮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内心最深处缩了回去。
“想吃酒店的早餐了。”邱浮水云淡风轻，“我今晚就会回家，你呢，什么时候搬出去？”
“你回家我就要走？这是什么道理，邱毛毛，我们可是签了协议的。”
邱浮水自动忽略陆珩川的称呼，“你少蒙我，我和陆康宁聊过了，他说陆阿姨他们根本就没有让你搬出来住的意思，我看那个陆康宁人还可以啊，你干嘛不能和他待在一起？”
“你以为我不住在家里是因为和陆康宁水火不容？”
不然呢？邱浮水皱了下眉头。
听着邱浮水的话，陆珩川显然找错了重点，他声音骤然沉了下去，“邱浮水，你和陆康宁一共才见了几次？你信他，不信我？”
这和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
邱浮水的疑惑写在脸上，他坦白：“我之前在马场见过一次陆康宁了。”
马场加上今天在宴会。
陆珩川咬着牙，“你和我之间可不止见过两次。”
邱浮水拧眉，不明白陆珩川说这种人尽皆知的话有什么意义。
谁会对死对头掏心掏肺？
陆珩川不来掏他的心他的肺都不错了。
邱浮水已经不想和陆珩川计较，他甚至有点怀疑陆珩川是不是最近受太多刺激，脑子出问题了。
有良心的邱浮水是不会和一个失了智的陆珩川计较的。
“好了好了，反正我晚上会回去，你想住就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可以了吗？”
邱浮水歪了歪头，他算算日子，自己在江洲也待不几天，有人给他免费看房子诶，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等陆珩川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邱浮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是陈应阳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听的同时，那头声音瞬间炸起来。
“浮水！你回国的事情不是我说出去的！”陈应阳急着为自己辩解，“……你快跑吧浮水，你舅舅他们都知道你回国了，还说看见你了呢。”
陈应阳没有陆珩川了解他家里的事情，只知道邱浮水和父母关系不亲近，从前邱浮水和邱妈妈打电话，说不了两句就会吵起来，每次陈应阳听着都胆战心惊。
和陆珩川对视一眼，邱浮水佯装惊讶，“天呐，完蛋了完蛋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偷偷回国，一定会远渡重洋过来撕我的！”
邱浮水逗陈应阳的时候憋着笑，古灵精怪，眉眼弯弯，头发被风吹起来，陆珩川给他戴上帽子，而后收获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陈应阳话密的邱浮水都插不进去嘴，拿着手机又嫌手冷，邱浮水干脆直接把手机塞给了陆珩川。
用口型说：你拿。
聒噪的背景音下，陆珩川充当手机支架，两人打了一通手语，“眉来眼去”一番后，邱浮水问陈应阳现在在哪儿。
“在邱叔叔家，哦，你舅舅家里。”
“电话先别挂断，你现在去二楼阳台。”
“好。”
面对邱浮水的重要指示，陈应阳和小时候一样，也不问原因，立刻响应，听到他移动的声音，邱浮水关掉自己这边的扬声器。
陆珩川笑着打趣，“不怕他等会来了看到你生气？”
邱浮水扬眉，“你以为陈应阳和你一样小气？”
“我哪里小气？”
邱浮水哼笑，匪夷所思道，“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邱浮水脑海里闪过一连串小时候的故事，忽然连一件陆珩川小气的事儿都想不起来了，他张了张口，“反正就是很小气。”
陆珩川不动声色地问，“如果陈应阳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邱浮水不假思索，“道歉啊，然后请他吃饭。”
“那如果是我生气了呢？”
嗯？
那个意外的吻已经被抛诸脑后，邱浮水怔愣，抬眸古怪地看了陆珩川一眼，说；“你生气了关我什么事？”
陆珩川：“……”早该想到的。
趁着陈应阳还没来，陆珩川问起邱浮水为什么会来参加邱华斌的生日宴？
“我妈让我来的。”邱浮水叹了口气，把事情和陆珩川讲了一遍，说到底他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知道他回国的消息的。
他爸妈忙得抽不出时间回国，加之快要过年了，走亲访友的活儿自然都得落在他身上。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以后，一大家子人就好像失去了锚点一样，鲜少有能欢聚在一起的时候了。
邱浮水不是不愿意去姑姑舅舅家里，他只是不喜欢他爸妈突然通知打断他原本的计划，就算本来那一天对他来说本来就没什么事儿要干。
……这会让他非常烦躁。
每次都是这样。
邱浮水的鞋底一点点蹭在石板路上，发生细微的声响，陆珩川知道这是邱浮水的小动作，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
鞋底在路面上摩擦，代表他现在心情有点糟糕。
电话那头的陈应阳好像哑了一样，许久没有一点声音传来。
陆珩川看着邱浮水被领子围成毛茸茸的一张脸，变魔术一样在身后摸索了一阵，而后神神秘秘地握拳将手伸到邱浮水面前。
“看吧看吧，还说自己不小气，干什么？生气了要捶我？”
陆珩川闻言心头又无语又好笑，这个邱毛毛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你说东他说西，说个正经事儿只要他不乐意听，胡乱就能扯到别的地方去。
陆珩川此刻真想用他手心里的东西在邱浮水脑门上凿出一条缝来，然后钻进去看看他脑袋里头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
五指张开。
陆珩川掌心安安稳稳放着一颗漂亮石头。
“雨花石！”
看清是什么东西的那一刻，邱浮水眼睛都亮了。
“你上哪儿找的这么好看的一颗雨花石？”
“随手捡的。”
捡的？鬼才信。
邱浮水拿起石头时，上头还残留着陆珩川手心的温度，握在手里不凉，倒是温温润润摸起来细腻光滑。
对着光，邱浮水看这颗小巧透亮的石头，雨花石大都颜色艳丽，品种多样，他手上的这颗也是雨花石里的一个品种，叫透板草花，是矿物质侵入而形成一些斑斓的纹路。
邱浮水从小就有收集雨花石的爱好，他也不在乎是玛瑙还是玉髓，也不在乎是否值钱，只管挑漂亮的喜欢的收集了一大罐子，什么转子、花珠、透草、同心丝……几乎收集了个遍。
审美定型之后，邱浮水就很少能看到让他眼前一亮的石头了。
眼前的这颗雨花石非常灵透，丝丝缕缕的青绿色纹路像飘渺雾气中重重叠叠的远山，连绵不断。
就在邱浮水想凑近一点仔细端详的时候，陆珩川突然压下了他的手腕，眼神示意他看向外宅二楼阳台处。
正要发作，一抬头看到陈应阳正目瞪口呆地站栏杆后头，邱浮水一惊，他看了一眼陆珩川，后者单手插兜气定神闲地站在他身后，邱浮水攥着石头，心里陡然生出一种类似于早恋被班主任被抓包的心虚和尴尬。
直到电话里传来短促的一声：“喂。”
邱浮水回过神，不对啊，他和陆珩川之间能有什么奸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