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邱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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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里的消息隔了两天没有回复。
只要陆珩川没有再来问，邱浮水就能当这条消息死了，然后默默删除当做没有见到过。
一天后，邱浮水准时到达宴会现场，按江洲习俗，不是整数生日，所以邱浮水舅舅的生日办得并不隆重。
请了家里亲戚和相熟的朋友过来吃饭，长辈们互相寒暄，小辈之前也认识一下，顺带充当一个扩充人脉的场合。
邱浮水是没什么人脉好扩充的，他在江洲的朋友都是打小认识，差不多都和陈应阳一样，算是发小。
今天宴会上他认识的人不多，但认识他的却不少。
打了一圈招呼，邱浮水累得不轻，不认识的长辈见到他多半会说一句他谁谁谁家的小孩，然后感慨一声都长这么大了。
邱浮水跟在舅舅舅妈身边溜达了一圈，最后找了个借口躲上二楼阳台去了。
邱浮水的舅舅邱华斌和妻子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比邱浮水大了好几岁，如今已经成家立业，女儿今年刚上大学，期末周事情多赶不回来，于是，邱浮水这个外甥就替她充当了一会儿吉祥物的角色。
别墅二楼没什么人，临近傍晚，冬天天黑得快，日头渐暗，邱浮水放弃喝酒，抿了一口葡萄汁，感受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邱浮水头也不回，“陈应阳，你几岁还玩这种小把戏？”
身后迟迟没有声音传来，邱浮水拧眉，往常他话还没说完就能听到陈应阳的叹气声了，今天怎么回事？
“你好。”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邱浮水闻言立马扭头，看到一张出人意料的面孔。
那人小心翼翼站着，手指搅在一起，看向邱浮水说：“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邱浮水站起来，目光在男孩身上扫了一圈，神色平淡，“你是陆康宁。”
陆康宁面色露惊讶，很意外邱浮水居然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对，我们上次在马场见过一面。”
陆康宁怎么也在这里？那陆珩川……
邱浮水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
“你是在找陆珩川吗？他今天没有来。”
原来没来，邱浮水悄悄松了口气，他看向陆康宁，“有事吗？”
“哦，上次在马场没来得及感谢你，我听我母亲说你和陆珩川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朋友？
其实不然。
他和陆珩川之间明枪暗箭别人不会懂，在外人看来他们可不就是天天待在一起的好朋友嘛。
邱浮水对面前这个陆家的真少爷没什么攀谈的兴趣，但既然人家找上来了，一句话不说就离开显然非常没有礼貌。
邱浮水只能笑了笑，然后硬着头皮点头，“不用谢我，牢记安全注意事项才是真。”
陆康宁愣了愣，他没想到邱浮水平时是这种说话风格，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天他在马场邱浮水拉了他一把，那样危机的时刻，邱浮水面容冷静，不见一点慌乱，后来回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陆康宁能记住的就只剩下邱浮水精致流畅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
今天的宴会邱浮水的打扮也很松弛，就算是简约修身的西装穿在他身上都自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劲儿，这种感觉他目前还只在陆珩川身上见过。
生人面前的邱浮水虽然开朗但并不健谈，找话题这种事反正轮不到他来干，本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陆康宁却在他身边的一张单人椅上坐了下来。
“邱浮水，对吗？”陆康宁问，“我该怎么称呼你，邱哥，可以吗？”
“你随意。”
邱浮水不在称呼上纠结，身边朋友中叫他浮水的比叫哥的多。
陆珩川还比他小一个月呢，还不是天天喊他大名，顺口得很。
除了在马场见过一面，邱浮水脑海里其他对于陆康宁印象都来自陈应阳。
陈应阳这几天似乎又被家里的事情绊住了，这一段时间听不到他在耳边叽叽喳喳说八卦还有点不习惯。
上一次从陈应阳口中听说的消息还是陆父陆母转移股份。
今天陆珩川没来，倒是陆康宁来了，在场的人大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起来的人精，表面上当然陪笑，私下里怎么编排陆珩川这个假少爷，怎么说他鸠占鹊巢的，邱浮水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只不过今天宴会的主人家姓邱不姓陆。
邱浮水也从不单纯从一个人口中去判断另外一个人。
陆康宁的长相柔和，眉眼和陆母很像，他此刻正襟危坐，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邱浮水找家里的佣人要了一杯橙汁递到他面前，“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陆康宁愣了愣，他捏着衣角缓缓看向邱浮水，“没……没有。”
“确实不好玩。”邱浮水直言不讳，“陆阿姨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陆康宁摇头，“他们都有工作推脱不开，原本是有个认识的朋友陪我一起的，可他临时有事……”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了？”
陆康宁：“嗯。”
“怎么没让陆珩川和你一起？”
邱浮水直白的话问得陆康宁心里忽然慌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来之前朋友说过，他陆康宁是陆家的孩子，比陆珩川更有资格代表父母来参加宴会，再者这样的场合他早晚要习惯。
“你确定他没来？”邱浮水仍在确认。
陆康宁有些不明所以，他很确定自己是一个人来的，但陆珩川……他确实不知道。
见他犹豫，邱浮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陆珩川行踪不定，走路都没声，跟个鬼一样，陆康宁不知道也正常。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别墅到点亮灯，从二楼阳台往下看，院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花圃里很突兀的正着几棵未经修剪的树。
和园艺师精心安排的间距不同，那几棵不同品种的树间隔不一，高低错落，有些挨在一起，有些离得远远的，中间像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邱浮水俯身，手腕撑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额间碎发随风轻飘，平淡的眸色在月光映照下更加柔和，平白透着股凉意，陆康宁端着橙汁站在他身侧，一时看失了神。
冬日里，屋外挺冷的，邱浮水手冻红了，陆康宁提议要不要去屋里，被他婉拒。
陆康宁犹豫了一下，跟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楼下，一行人走进两人的视野里，是邱浮水的舅舅邱华斌和几个认识的长辈聊天，陆康宁沉默地站着，听着大人们一些听不懂的生意场上的话。
正出神，陆康宁忽然和楼下一人对上视线，陆康宁下意识闪躲，身侧却更快响起一道开朗的声音。
“舅舅。”邱浮水脸上扬起微笑喊了一声邱华斌，说，“舅舅，你看到我舅妈没有？”
一行人里有人认出邱浮水，“呦，这不是小浮水嘛，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听你舅舅说起。”
“就前两天。”邱浮水大大方方道。
几个长辈笑起来，打趣起邱浮水，无非就是问问近况，八卦他有没有谈恋爱。
谈恋爱！
邱浮水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晚印在陆珩川唇上的一个吻。
陆康宁在邱浮水身边看到他如此坦然大方的谈话，心里更加局促不安起来，他忽然有点害怕话题偏到自己身上，届时他要如何介绍自己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陆康宁心脏紧张得狂跳，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楼下有人注意到他了。
“浮水啊，你身边那位是？”
陆康宁直接原地宕机，“我……”
“沈叔叔，是天太黑了，还是您没戴眼镜啊，他是陆康宁。”
陆康宁……楼下被点名的叔叔和身边人对视，这才想起来这个姓陆的陌生小孩是谁。
“哎呦，你沈叔叔我真是老了，还以为是小川呢。”他笑了笑。
话题就这么从陆康宁转移到陆珩川身上，邱浮水努嘴，佯装不满，几句话缓解了气氛，也让陆康宁松了口气，他看着邱浮水的侧脸，突然想起陆珩川先前和他说过的话。
——“你不必太过心急，该是你的我都会还给你，但有些不行。”
“有些”里面是不是包括邱浮水？
所以他才没有告诉妈妈邱浮水很早就回国的消息，所以他才一直不想让邱浮水和自己认识。
事实上陆珩川的担心没错，邱浮水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待人接物体面礼貌，大方松弛，矜贵开朗，每次他稍感到窘迫时，比局促不安更先到来的是邱浮水解围的声音。
甚至，他在替自己介绍自己。
也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邱浮水身上聚集着太多目光，由近到远，最深切的一道目光藏在一个没有光照到的角落里。
陆珩川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眸色幽深，晦暗不明。
手里的葡萄酒轻轻晃动着，陆珩川面无表情，一瞬不瞬凝视邱浮水挂在脸上淡淡的笑容。
仿佛有指引一般的，邱浮水忽然拧眉，视线飘向楼下的一个角落。
只一眼，邱浮水笑容僵在脸上，他好像被远处飞过来的石子砸中头似的，捂着脑袋猛地蹲了下去。
陆康宁吓了一跳，一个愣神怎么人突然蹲下来了？
“怎么了？”陆康宁不明所以，小声询问道。
邱浮水手忙脚乱，“哦，我系鞋带。”
陆康宁讷讷：“可是你鞋带没有散啊。”
“没有嘛，哦，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邱浮水猫着腰，给自己扇了扇风，“哎呀好冷啊，那个我先走了，你慢慢喝。”
等到邱浮水的身影消失在露台，陆康宁才反应过来往楼下看去，那个黑暗角落旁边的柜子上只剩下一个空的高脚杯。
室外没有人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邱浮水跑得飞快。
他一路低着头，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跑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下，邱浮水撑着树干平稳好呼吸，脑海里开始为自己计划一个完美的逃跑路线。
望着树根边的一盏夜灯，邱浮水恍然惊觉。
我为什么要躲？
邱浮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问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的无措慌乱和前几天的夜晚如出一辙，邱浮水至今也没明白自己三番两次要逃跑的原因，他伸手搓了把脸，冷风吹得耳朵冰凉，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擦在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发随风乱飘。
好别扭，邱浮水想。
邱浮水深深叹了口气，他也不能一直躲着陆珩川不见吧，能吗？反正过几天他就回去了，好像也可以……
心里头没来由得烦躁，邱浮水盘算着要不和他舅舅说一声走了算了，抬眼，猝不及防和一双眼睛对上视线，邱浮水整个人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陆珩川手里拿着他的羽绒外套，不知道在喷泉旁边站了多久。
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等到邱浮水反应过来时，衣服已经披在他身上，帽子上的毛一点点拂过邱浮水的下颌，有点痒。
“看来想大冬天cos雪人的另有其人。”
邱浮水条件反射，也不管什么别不别扭的，不管什么日子场合了，立刻回怼，“和某个差点流落街头的人比还差得远。”
至少今天没下雪。
羽绒服拉链拉到头，陆珩川十分熟练地邱浮水理了一下帽子，不急不徐地问：“所以为什么有家不回？”
邱浮水心里咯噔一下，视线飘忽，他下意识张了张口，却发现陆珩川的语气笃定到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邱浮水，你在躲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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