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汲清明早十点的航班回多伦多,今天进山遛了一圈后没着急返城,打算在景区民宿陪秋焱住一夜,天亮直接去机场。
他晚上似乎很忙,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根本没空和秋焱温存。秋焱抱着Cortana独自倚在客厅沙发上,捧着电脑挑选今天拍的照片,觉得每一张都不错。
“客厅里有点冷,小心着凉。”汲清终于打完电话,从卧室里拿出一条羊毛毯,走下楼梯将秋焱和小猫裹了起来,“壁炉用不用再开大一些?”
自从早晨意乱情迷的亲吻之后,他变得比秋焱还要敏感,没再和对方发生更多接触,总是隔着半个肩的距离。
哪怕秋焱说“可以再靠近一点”,他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秋焱后悔,或许是自己的表现太过迫切,忽冷忽热的样子反倒把汲清给吓着了。
如果真是如此,秋焱也不舍得再为难他,腾出位置让他坐下,问道:“你今晚这么忙,一切都还顺利么?”
“是关于别的事,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汲清的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习惯性地要去搂秋焱,临了又缩回了手,“你猜猜?”
极致的分寸感不影响他的好兴致,这小子甚至有些洋洋得意,没等秋焱开口就率先揭露了谜底,“我进了米兰冬奥会的预选名单。”
这几天过得乌烟瘴气,总算听到了一件大好事。秋焱抬手刮了刮他鼻尖,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看样子我明年的年假得省着休了,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意大利看你比赛。”
最近的坏事皆由上周末的球赛而起,汲清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以为秋焱再也不会去现场看他比赛。
“被迫出柜的感觉很差劲,可与其从此开始和你避嫌,不如多在你的地盘刷刷存在感,说不定他们还能少编排我一点。”秋焱觉察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连忙改口,“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想让你去。”汲清扯了个谎,掩饰不安,“我只是觉得不能高兴太早。最终名单二十五人,已经定了六位老将,剩下十九个名额竞争激烈,未必选的上我。”
“好谦虚啊,不像你的风格。”秋焱调侃了一句便收起笑容,将睡熟的小猫轻轻放在身边,朝汲清挪得更近了些,“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能不能别躲着我。”
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秋焱的眼睛。汲清将手搭在他肩上,见他没怎么抵触,才敢大着胆子将人抱进怀里,吻了一下鬓角,“嗯,你说。”
“邹阿姨刚才发消息,说家门口的草坪上被人泼了红油漆,监控摄像头也被砸了。”秋焱闭上眼,想起这些破事就头疼,“我看了你给我的那份诉讼授权,没什么大问题,等明天回去我就签字...能告几个是几个,实在不能忍了。”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还有问题。
律师拟定授权书时汲清也有参与,他怕自己考虑不周,解释道:“协议可以商量,这是你的案子,不合适的地方随时修改。”
秋焱“哦”了一声,问道:“我是以独立原告的身份请律师,还是和你一起共同起诉?”
网上和线下的骚扰多到数不清,但始作俑者其实就一小撮人,从实际操作上来讲,共同起诉比各自分开起诉更加省心方便。
可这样一来免不了会彼此迁就,汲清早就考虑到了这点,说:“我们请的是同一位律师,但案子是各自独立的。你有你的节奏,不会被我干扰。”
秋焱望向他的眼睛,半开玩笑用手肘搡了搡他,“大律师一封起诉文书抵我两个月工资,我可付不起。你帮姨妈付的十万人民币医药费我还没还清,不会又想让我给你打借条吧?”
“...”
小九九被一语道破,汲清错开目光,半晌才别别扭扭地说:“我给你找的麻烦,这笔钱合该我来付,不算借的。”
“都说了是我的案子,让你付费像什么话。”秋焱搭上汲清手背,抚摸他无名指上的对戒,“既然如此,我还是另请律师更划得来。诽谤和名誉侵害的案子又不复杂,赢面很大,花不了太多钱。”
“大律师有大律师的好处,澄清舆论的效率高,赔偿金额也更好争取。”汲清不想再为花销的事和爱人吵架,商量道,“如果你愿意,共同起诉也没问题,律师费我们按比例付,你的负担也能轻一点。”
一个委托人变成了两个,意味着合同内容也要增改。横竖这周请假没事做,秋焱订了次日傍晚的机票,和汲清前后脚飞到多伦多,打算约律师当面谈一谈。
汲清忙着体检和训练,下午还要到多大上课,抽不出空一起去,秋焱便独自打车来了律所。
以往上班只是匆匆经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金融区的摩天大楼。他坐着电梯一路升到五十层,被落地窗外云里雾里的繁华景色晃得眼晕。
他自知不是这家大律所的目标客户,因此沟通时尽量以汲清的利益优先,律师费对半付。
律师名叫Michelle,是一位专业又亲和的女士,听完他的需求后笑着说:“这协议可不好拟。Shawn今早给我打电话,说他愿意支付七成费用,把赔偿金都让给你,还要求造谣者向你公开道歉。”
太为对方考虑,某种意义上也是互相掣肘。秋焱无奈地笑了笑,说:“他是公众人物,比我更需要道歉和赔偿。”
“我开个玩笑,协议非常好拟,不用担心。”Michelle言归正传,“你们的诉讼要求是一致的,无非是后续的赔偿分配还需要商量,不构成利益冲突,在协议里添一份附件说清楚就行。”
“那就好,麻烦您了。”时间差不多,秋焱起身系好西装纽扣,和她握手告别,“我会和他谈一谈,尽快答复您。”
“没问题,随时联系。”Michelle把秋焱送出办公室,将案卷递给了身边的助理,“我马上要出庭,你帮我给秋先生补一份客户登记表。”
“好的,Michelle。”助理领着秋焱走进另一间会议室,把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向他,“秋先生,麻烦您填一下表格,哪里不清楚随时问我。”
无非是姓名住址联系方式之类的基本信息,秋焱一一仔细填好,在“婚姻状态”那栏停了下来。
“为什么只有单身和已婚两个选项。”他问助理,“我和我爱人的感情很稳定,而且已经超过了一年,不能算非婚配偶么?”
助理核对表格上的信息,解释道:“没有孩子的非婚配偶需要连续同居至少三年,才能被家庭法承认。您和汲先生的常住地址不一样,所以系统自动筛掉了这个选项。”
“这样啊...”秋焱在单身一栏打了勾,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如果我们不是合法配偶的话,会不会影响共同起诉的正当性?”
“那倒不会,只是提诉时的思路会不太一样。”老板不在,助理就是她的第二张嘴,对秋焱的问题早有准备,“二位暂时不是受法律保护的伴侣,所以得额外做些说明,来佐证你们的关系足够紧密,加强共同起诉的力度。”
事情似乎比想象更加复杂。秋焱点头没再多话,快速填完剩下的表格,提起电子笔在触屏上签下了名字。
细细想来,两人的恋爱谈得十分荒谬——复合后一直聚少离多,隔三岔五忙到没空打电话,各自家里连对方的衣服都没几件。
回家的路上秋焱犯起偏头痛,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这段亲密关系的真实性。
...
汲清下午一下课就匆匆往家赶,进门时秋焱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缅因猫Ashley趾高气昂地站在岛台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扫动,碰掉了旁边摆着的柿子椒。
MATRIX在多伦多的分公司差点被人连锅端,汲美兰忙得焦头烂额,只好把猫闺女送到儿子的住处寄养几天。
她算准了汲清的赛程,知道他这周没有客场比赛,于是以猫为借口把儿子拴在多伦多,免得他闲不住再往卡尔加里跑,惹是生非。
千算万算不如百密一疏,儿子倒是拴住了,防不住秋焱死缠烂打地跟了过来。昨晚她把猫送来时,看到玄关处的运动鞋里混进一双皮鞋,脸色非常精彩。
“这段感情没名没分又很麻烦,到底有什么纠缠下去的意义。”汲美兰没有久坐,放下猫唠唠叨叨地走了,“冤孽,犟种。”
饶是听习惯了挖苦,母亲的抱怨还是令汲清耿耿于怀。他捡起地上的柿子椒收进冰箱,对秋焱说:“Ashley个子大还总爱爬高上低,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小家伙特别乖。”秋焱揉了揉小猫的后颈皮,在它脑瓜上亲了一下。他抬头时正对上汲清略带艳羡的眼神,莞尔道:“凑近点,也让我亲一下。”
汲清脸颊一红,稍稍欠身等着挨亲。秋焱和他碰了下嘴唇,继续忙着照顾炉灶上的砂锅。神态如常,没有看出任何勉强的意味。
看样子秋焱对亲密接触的排斥已经差不多消失,比汲清预想得要快很多。得寸进尺,他从身后搂住秋焱的腰,手指不老实地往衣摆里试探。
秋焱吓了一跳,小声嘟囔了句“胡闹”。他一只手松垮垮搭在汲清手腕上,没舍得将对方推开。
只要秋焱不彻底答应,汲清绝不会再继续做下去,两人以这种暧昧又奇怪的姿势安静地站了许久,直到砂锅盖子被蒸汽顶起,沸腾的莲藕汤漫到灶台上,呲地一声冒起白烟。
“有什么事晚上再说,”秋焱回神,不动声色地从汲清怀里躲出来,“汤好了,先吃饭。”
汲清以为这句“有什么事晚上说”,仅仅是同意再进一步的隐晦信号,没料到秋焱真有别的大事要和他讲。
性/爱结束已过凌晨一点,光是磨合就花了不少时间。秋焱全程都没怎么放松,事后浑身酸痛得像是要散架。
他枕着汲清的胳膊一动不动,用疲惫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人的话,“阿清,我们结婚吧。”
汲清还沉浸在贤者时间里,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秋焱额前的碎发,乍一听见这些话没反应过来,权当他又在开玩笑,慵懒地回答,“嗯,好啊。”
等到终于琢磨过味道,汲清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他并没有改口,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好啊,结婚吧。”
他能猜到秋焱改主意的原因,所以不似往常那般兴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该吃点什么。
毕竟他从未将这场共同起诉的官司当作逼迫两人互相绑定的筹码,不是出于纯粹的相爱而决定结合,总觉得差点意思。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真的听见秋焱讲出那几个字,还是不免动了心。未来乱七八糟的顾虑波折只多不少,难得出现一个能够完全拥有秋焱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明明都是最谨慎不过的性格,却草率荒唐地决定了人生大事。秋焱和汲清鬼鬼祟祟地互相望了一眼,都觉得对方可爱又可笑。
秋焱拿起手机登录市政厅网站,预约办理结婚许可的时间,等到把申请交上去,汲清已经备好了两杯香槟酒。
行动一个比一个快,生怕对方变卦。
玻璃杯轻轻触碰,两人在卧室落地窗前浅浅交换了一个吻,默契地同时开口,“订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