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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仁王的耳语   休息了 ...

  •   休息了十分钟,我们又练了半个小时的发球和截击。天色渐渐暗下来,球场顶灯自动亮起,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差不多了。”仁王看了看时间,“你今天练得不错,下周如果还想练,可以再约。”
      “好,谢谢你雅治。”我把球拍收进包里,擦了擦额头的汗。
      “谢什么,好久没打得这么开心了。”他笑了笑,“走吧,换衣服,去吃饭。”
      我愣了一下:“吃饭?”
      “你肚子不饿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情夸张,“我可是快饿扁了。”
      话音刚落,我的肚子很配合地“咕”了一声。
      我尴尬的笑了笑,仁王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球管里回荡。
      “走吧走吧,附近有家拉面店,味道很不错。”他背起包,往门口走。
      我跟在他后面,看 着他银白色的辫子在肩头晃动,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高中时期,我们也是这样——放学后他陪我去网球场,我陪他去图书馆,练完球就去学校旁边那家小店吃拉面。
      那时候的我们是一对纯粹又快乐的男女朋友。
      拉面店在俱乐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仁王点了两份招牌豚骨拉面,加了一份煎饺和两杯乌龙茶。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豚骨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面上铺着两片叉烧、半个溏心蛋、几片海苔和一把葱花。
      “我开动了。”我双手合十,然后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头浓郁,叉烧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好吃!”我眼睛一亮。
      仁王笑了,也挑起一筷子面吃起来。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聊高中时的趣事,聊大学里的见闻,聊最近看的电影和书,气氛轻松得像两个老朋友。
      只是这个“老”字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吃完面,仁王结了账,我们走出拉面店。
      “走走?当消食。”他提议。
      “好。”

      晚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有居酒屋、便利店、花店、还有一家看起来开了很久的二手书店。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长野。
      “你们这次去长野,玩得开心吗?”仁王问。
      “开心。”我点点头,“滑雪、泡温泉、逛古城、看烟花……该玩的都玩了。”
      “听柳说,你们还遇到了雪崩?”
      我的心揪了一下:“嗯……差点出事。”
      “你没事吧?”仁王停下来,上下打量我,“有没有受伤?”
      “没有,忍足保护了我。”我说,“他受了点伤,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仁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忍足这个人……关键时刻会照顾人。”
      “嗯。”
      “不像我。”他看着前方,声音低了一些,“我只会耍一些小聪明,逗你开心。真正需要保护你的时候,从来不在你身边。”
      “雅治……”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这次没跟你们去长野,挺遗憾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迹部估计也不会同意……”
      “但忍足去了。”仁王说。
      我沉默了。
      “迹部同意忍足去,是因为忍足有医学知识,可以应对突发状况。”仁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那如果我也有一个‘必须要去’的理由,他也会同意吗?”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雅治,你……”
      “沁雅,”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迹部太那么霸道,根本不会考虑你的心情。给多一次机会给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说出口的迫切。
      我条件反射地摇头:“不是的……他这次很尊重我的意愿,从来没有强求过我什么。温柔和体贴,都给我了。”
      仁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所以……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愣住了,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的。
      他那么耀眼,那么骄傲,却愿意为了我放下身段——带我去拍卖会,带我认识冰帝的队友,教我骑马,在雪崩后守了我一整夜,在和我闹别扭的时候仍然选择跟我和好,在我面临选择的时候说“本大爷会放手”。
      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但是……真正的爱上吗?
      不是那种“他对我很好所以我很感动”的喜欢,不是那种“他很优秀所以我很崇拜”的喜欢,不是那种“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所以我很依赖”的喜欢。
      而是……没有他就会觉得世界少了一半,看见他就想笑,看不见他就想他,想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加速、手指会发麻、整个人都不像自己了的那种——爱。
      我有吗?我不知道。
      我不敢想,我怕决定了之后,究竟是对还是错。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我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迹部的脸、忍足的脸、仁王的脸交替浮现,三双眼睛看着我,三只手伸向我,都在说“选我、选我、选我”。
      我不知道该选谁……或者说,我害怕面临这个选项。
      还有三个月……
      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三个月后我必须做出选择——是成为迹部景吾正式的未婚妻,还是拒绝他、去答应忍足的追求或或者是和仁王旧情复燃别……
      我该不该被爱?我配被爱吗?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的人,凭什么让别人爱?凭什么爱别人?
      不,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的头开始疼了,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着,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揉太阳穴,但手指刚触到皮肤就变成了抓扯——我抓着头发,想要把那团乱麻从脑子里拽出来,但它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沁雅!”仁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沁雅,你在干什么!”
      我的手腕被他抓住了,用力地从我头上拉开。我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狡黠和玩味,只有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别这样。”他把我乱抓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拉进怀里,“会弄疼你自己的。”
      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
      “别想了,对不起沁雅,我不该问你这个,”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什么都不用想了。”
      我的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积压了太久的、无处安放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感觉。
      “雅治……”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不管它了,”他抱紧了一些,“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还剩三个月了……”
      “三个月还没到。”他打断我,“沁雅,你知道吗?我最怀念的,是高中时期的你。”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时候的你,没有家族联姻的束缚,没有那么多顾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喜欢什么就去追。”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背。
      “你还记得吗?文化祭的时候你说想做一个恐怖屋,所有人都说太难了做不了,你说‘那我来想办法’。然后你真做出来了——画背景、做道具、设计机关,熬了好几个通宵。最后那年的恐怖屋被评为全校最受欢迎的打卡地方。”
      我记得……那是高二的文化祭。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一间空教室打造成了校园的主题鬼屋。开幕那天,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仁王被拉来当“工作人员”,戴着‘恐怖面具’和假发,吓得进来的女生尖叫连连。
      “那时候的你,热烈、自由、什么都不怕。”
      我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打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雅治,我想做回那个自己。”我的声音闷闷的,闷在他怀里,“但是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他松开我一些,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都来得及。”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眼角。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温热的嘴唇贴着我的泪痕,一点一点地把那行湿意吻去。
      “别哭了。”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哭起来不好看。”
      我吸了吸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唇就从眼角移到了鼻尖,又从鼻尖移到了嘴角。
      最后,落在我的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试探,像询问,像在说“可以吗”?
      我应该推开的。
      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是迹部的未婚妻”,有一个声音在说“忍足也在等你”,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给一次机会吧”。
      但那些声音虚无缥缈,是内心的挣扎与斗争。
      近在咫尺的,是仁王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抱着我的手臂的力度。
      还有那颗被我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被爱、渴望发泄、渴望什么都不想、只是放任自己沉溺一次的心。
      我没有推开,而是闭上了眼睛。
      仁王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那个吻从轻轻的触碰变成了温柔的厮磨。他没有急,没有像迹部那样带着攻城略地的侵略性,也没有像忍足那样小心翼翼地克制着。
      他只是吻着,像在做一件他一直想做、想了很久、终于做到的事。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烫得像发高烧。
      “沁雅……”他的声音哑了一些,“我不会说‘这是意外’或者‘我一时冲动’。”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坦然而认真,“我想吻你,像以前那样拥有你。”
      “雅治……”怎么办,想推开却又心软了。
      “没关系……”他顿了顿,松开抱着我的手,“你不用回应……刚才那个吻,是我欠你的,你不用负责。”
      仁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很快就到了。他拉开车门,让我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来。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仁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但我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的时候,仁王先下了车,然后为我打开车门。
      “谢谢你陪我打球,雅治~那我先回去了。”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沁雅……”他叫住我。
      我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如果你最终选择他们,我也会放手。但在此之前——”
      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我要确认,你的选择是开心、幸福的。”
      我咬了咬唇,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别墅大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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