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临安城（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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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到这里，博容仿若再度看到了蒋文渊纵马向他奔来的那一幕。
他坐在马背上，弯腰向他伸出手。
博容向他伸出手，他一把将他拉上马。
他的唇角带着笑，苏扶月又道：“看来博容神君与那位挚友关系甚好。”
“甚好，”博容收回思绪，唇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只可惜，他被人害死了。”
博容的故事还在继续：“我的那位挚友得胜归朝那日，被当今的天子杀了。”
“他归朝前日，人间的这位帝王曾唤我入宫。”
博容被太监引入圣宸宫内，永昌帝坐于桌前，批阅奏折。
见博容入内，他放下手中的毛笔。
博容请安行李，永昌帝将他唤至身前。
那日永昌帝同他说了许多话，博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直至他提到蒋文渊。
蒋文渊打了胜仗的消息早已传回，往前博容打了胜仗，蒋文渊都会亲自纵马前往城外迎接他。
如今蒋文渊得胜归朝，博容也是准备纵马前去迎接他的。
可永昌帝却张口道：“朕知晓你今日要去做什么，但朕让你不要去。”
博容猛然抬头，永昌帝继续道：“博容，你是个聪明人，该如何选择，朕希望你不要站错队。”他一直都知晓，永昌帝是一位心胸狭窄之人。
博容那掩在袖口下的手握成拳状，好半晌才开口：“臣明白。”
“希望爱卿别让朕失望。”
与博容谈完话后，永昌帝令人将博容送出宫。
因此前早已做好约定，张伯瑾早早地便在宫门外等待博容。
与永昌帝谈完话后，博容的脸色并不好看，瞧见博容的张伯瑾原本浮在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
博容手搭上张伯瑾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抱歉，伯瑾兄，我不能陪你一同出城迎接文渊兄了。”
自博容被永昌帝唤入宫内，张伯瑾心中便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有几分的失落，“无妨，文渊兄会理解的。”
张伯瑾回望那西斜的太阳，纵身跃上马：“时辰不早了，我便先走了。”
“好。”
博容目送张伯瑾离开。
张伯瑾纵马向宫门外走去的那一刻，博容倏然忆起永昌帝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喊住张伯瑾：“伯瑾兄！”
“停下！”
张伯瑾停马，回望博容。
“博容兄，可还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博容快步跑到张伯瑾身前，取下身上的玉佩，“这枚玉佩你拿着。”
张伯瑾奇怪地望了博容一眼，“伯瑾兄给我这作甚？”
“这枚玉佩算是我的护身符，如今我将它赠你，望你平安。”
“那便多谢博容兄了。”
张伯瑾将博容递给他的玉佩别到腰间，同博容说了句“等我回来”便转身纵马而去。
张伯瑾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博容才驾马回到将军府。
“神君，你怎么回来了？”
月霞还记得今日是博容与张伯瑾约好一同去接蒋文渊的日子。
博容回来时的脸色不太好，月霞瞬间明了是怎么回事。
“神君，月霞可以幻作神君留在府内。”
“算了，”博容叹息一声，“若是我去了，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月霞没再接话，默默退下。
那日永昌帝的态度博容瞧得清清楚楚，他深知永昌帝要做什么，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祈祷，祈祷伯瑾能到得再早一些。
那一日，博容提心吊胆的一夜未眠。
他曾不止一次想要立即动身出城查探，但军中永昌帝的眼线众多，那么多的凡人同时失忆，恐会带来祸端。
翌日他没能等来蒋文渊归来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他的死讯。
“若是我当日陪同伯瑾兄一同出城，他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博容的脑海中再度浮现起蒋文渊遇害当日的情景，他不忍闭眼。
可闭上眼睛时，蒋文渊那张惨白的脸依旧印在他的脑海中，
博容将他夺取的属于蒋文渊的记忆，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讲述给苏扶月一行人听。
而那个旁观者，便是安王李承瑞身边的参谋卢尘风。
回朝那日，蒋文渊一行人曾在城外五十里处驻扎休息。
蒋文渊刚喂完马，卢尘风捂着受伤的肩头，慌慌张张地跑到蒋文渊的身前。
“卢将军，怎么回事？”蒋文渊垂眸看向卢尘风受伤的肩头，细细检查，发现是蛮人的刀所伤。
卢尘风将他去小解时所遇到的一幕讲给蒋文渊听。
蒋文渊闻声蹙眉，叫了一小队人马一同前往卢尘风所说的地方。
丛林深处，蒋文渊并未瞧见卢尘风所说的蛮人踪迹。
李承瑞就跟在蒋文渊的身后，见无人，李承瑞劝说蒋文渊返程。
“回吧，那些蛮人或许是逃了。”
蒋文渊垂眸查探周围的情况，并未瞧见有人搏斗和逃跑的痕迹。
“那些人不在这里，我们回吧。”
他没有发现那些蛮人的踪迹，只觉得或许是他走的太深了，那群人并未来到此地。
可他明明是跟着脚印来的，为什么到深处之后，那些脚印便凭空消失了呢？
思及此，蒋文渊下意识地抬头。
那树木的高处，无人。
蒋文渊收回目光，只觉得是他想多了。
他驾马返程，李承瑞跟在他的身后。
原本分开寻找蛮人踪迹的小队也重新汇合。
“回驻扎地。”
蒋文渊发出命令，小队人马并没有要返程的意思。
李承瑞还在蒋文渊的身后，原本受伤的卢尘风也慢慢穿过人群，来到蒋文渊的身前，手握长弓，直至他的胸膛。
望见这一幕的蒋文渊眉心一跳，他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卢尘风。
“镇国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卢尘风向蒋文渊射出箭，他顺势躲过。
原本站在蒋文渊身后的李承瑞手握长刀向卢尘风的身后刺来，小队人马齐齐向他冲来。
蒋文渊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这小队人马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但偏偏他们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将士，他的一招一式，他们都十分清楚。
蒋文渊被击得节节败退，小队人马死伤过半。
“是陛下让你们这么做的？”
蒋文渊捂着受伤的肩头，单手握紧手中长枪，凝眉望向李承瑞。
“有时候死的糊涂一些，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李承瑞没有明说，蒋文渊立即猜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为国征战十余载，对永昌帝绝无二心，没想到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
蒋文渊握着长枪的手倏然有些抖，眼眶中渐渐涌上泪意。
李承瑞刀直指蒋文渊：“文渊兄，我也不愿这般，但这是皇兄的命令。”
“我蒋家满门忠烈，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蒋文渊哭笑，将手中长枪扔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闭眼，等待李承瑞给他致命一击。
李承瑞与蒋文渊相识二十余年，不忍下手，最终是卢尘风一箭射穿他的胸膛。
蒋文渊倒地后，卢尘风又在他的胸前射上十来箭，做出万箭穿心的假象。
李承瑞不忍看蒋文渊最后的模样，转过身去，令卢尘风令人将蒋文渊抬入那座为他量身打造的棺椁内。
“我分明知晓害死文渊兄的人是他们，但我却没有办法为他报仇。”
博容苦笑，那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状。
他的故事还未讲完，将军府的大门倏然被打开，一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带着大队人马闯入府内。
博容闻声支开四人，独自走向院内。
卢尘风厉声道：“博容将军！将那四人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卢尘风的突然闯入对几人来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量，苏扶月几人深知此时他们若选择出去与卢尘风对峙，将军府定然会陷入一场腥风血雨。
四人隐蔽身形，卢尘风一介凡人，就算是将将军府掀个底朝天，也纵然是找不到他们的。
卢尘风的带来的人闯入正堂，翻找着。
四人站在角落，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博容站在院落中央，烈阳照在眼前，有些晃眼，他看不清卢尘风嚣张的脸庞。
卢尘风的身后躲着一位身着深灰色衣衫的凡人，他身形颤抖，似乎很怕博容会将他抓到身前。
博容抬头瞧他，只觉他的衣衫像极了府内下人的衣衫。
卢尘风见他躲在身后，一把将他抓出来，推到博容身前对峙。
博容对卢尘风推出来的人没什么印象。
月霞传音给博容：“神君，四位上神入府后这名凡人便跑了，月霞没能及时抓到他，是月霞的错。”
“无妨，”博容安慰月霞，“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神也一样。”
“他们一介凡人，是找不到四位上神的。”
“再加上，他一人说瞧见了几位上神没有用，需得有人和他站在一起，才算有用。”
月霞瞬间明了博容的意思。
卢尘风的突然闯入给博容提了个醒，是时候该处理一下府内安王与永昌帝都眼线了。
“卢将军突然带兵闯入本将军府内是何意？”博容回头望了一眼那四处翻找的士兵，“
可是怀疑我府内藏了人？”
卢尘风将手按在眼线的肩头，将他往身前推了推，厉声道：“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那人颤抖着，表明身份：“小的是将军府内一名洒扫的奴仆，打扫院落时，有两男两女突然闯入院内，被月霞姑娘，恭恭敬敬的迎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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