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临安城（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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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被害？”
闻言，苏扶月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侧的阿尚。
阿尚点头，给了苏扶月肯定的回答。
看来这一次噬心铃碎片之所以出现在此，便是因为博容的这位被害的挚友了。
提及那名挚友，博容眼底悲伤的情绪难掩。
看博容这幅模样，想来他的那名挚友死的相当凄惨。
若非这一场任务，苏扶月定然是不愿再提及博容那悲伤的往事的。
可偏偏这是她必须要知晓的缘由。
博容沉声“嗯”了一声，抬眸望向堂外那湛蓝的天空，压抑着心底的怒意。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
苏扶月将这个口子递给了他，又问：“所以博容神君被关在此自省便是因为这名被害的挚友？”
博容搭在膝上的手倏然握成拳状，额头青筋暴起，他低声“嗯”了声：“与他有关。”
“他是本君此次下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博容视线微沉，回忆起他们初相见那日，嘴角微微上扬，“本君本以为以本君的能力定然可以护他一世安宁，却未料到，因本君介入了凡间的因果，加速了他的死亡。”
听到博容这句话，苏扶月跳动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也会因一个凡人的死而产生愧疚。
苏扶月缓缓收回头，桑慕华敏锐的捕捉到了苏扶月的神情变化。
前几次她利用溯洄轮尝试改变凡人的命运时，桑慕华曾上来拦她，对她说：“他们不过是一介凡人，不需要你搭上性命。”
听到这话的苏扶月只觉得可笑，高高在上的神，哪里会懂凡人之间痛苦的生死离别。
对他们来说，这群凡人死了便死了，死了他们会重新入轮回，会有新的人生。
可再怎样的新人生，都不会再遇到这一世而遇到的人。
活着的人仍旧在为死去的人痛苦。
苏扶月曾问桑慕华：“若是我死了，你可会因为我的死而感到悲伤？”
桑慕华紧握着苏扶月的手，“阿月你莫要说胡话，你不会死的。”
苏扶月轻轻推开桑慕华的手：“慕华，不论是人是神都会死的。”
苏扶月站在阁楼，望着那些没有意识，全部变成尸鬼的凡人，“神生来便是庇佑凡人的存在，更何况如今这场祸事由我们神族而起，难道我不该去救他们吗？”
“你说他们不过是一介凡人，不需要我搭上性命，可你却忘了，在成为神之前，我也是人。所以我更能明白，他们此刻的痛苦。”
“慕华，我要救他们。我这辈子，最看不得的，便是生与死的别离。”
那时桑慕华脱口而出的话令苏扶月有一瞬间的寒心，但她明白，她之所以会那么说，都是因为她真真切切地拿她当做朋友。
她本以为博容会因死去的挚友不过是一凡人而选择袖手旁观，却未料到，他如今的劫难，全然是因为帮那名挚友报仇。
以博容的身份与能力，他想要逃出这困住他的将军府轻而易举，但他却依旧选择了留在这里，只因，他还要再等待一个时机。
博容本不愿与他们说这件事，毕竟他们都是神，怎会共情这凡人的生死呢？
他沉下眼帘，正欲停止接下来的话时，倏然听到苏扶月张口：“他定然是一位极好的人，若不然这小小的宅院，也不会困住我们高高在上的博容神君。”
博容闻言震惊抬眸，没想到这屋内最明白他的人竟然是苏扶月。
“他啊，”博容苦笑，“确实是一位极好的人。”
九重天上的日子十分无趣，博容与月霞一同偷偷溜下界，想在人间寻些乐子。
以前在凡间历劫时，博容也有过三两好友，不过他们都去世了，博容想过去寻他们，但想到此时的他们都轮回了几辈子了，若是贸然出现，估计会被对方当成疯子，便也没有再去寻他们。
一连几日，月霞与博容都在花楼饮酒听曲，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但也属实单调。
博容在凡间喝的酩酊大醉，听楼下花魁的曲儿好听，豪掷千金。
他将身上的所有的银两都赏了出去，月霞与他因付不起酒钱，被赶出了花楼。
被赶出花楼的博容也没恼，只是笑了笑，然后问月霞：“本君倏然想起在凡间历劫时，还从未当过乞丐，你说本君这张脸若是出去乞讨，能不能混个丐帮帮主当当。”
月霞扶着博容行走于弘扬街上，余光瞥见那缩在角落里熟睡的乞丐，沉默片刻后道：“下界当乞丐的话，属实有损神君颜面。”
“什么颜面不颜面的，乞丐不也是人吗？”博容虽然醉着，但眼睛不瞎，他一眼便望见了那缩在角落里的乞丐，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钱袋子，没有摸到，才记起他将身上的钱都赏了出去。
“月霞，拿钱。”博容伸手，跟月霞要钱。
月霞叹息一声，取下腰间的钱袋子，正欲从里面拿出一两银子给博容，却未料到博容一把将她的钱袋子夺过，全给了那熟睡的乞丐。
“神君！”
月霞震惊地偏头看向博容。
他把他的钱全部赏出去就算了，怎能将她的钱也全赏出去呢？
博容此番一弄，月霞没有办法，只能跟他沿街乞讨了。
“月霞，”博容醒酒后，见月霞也一身乞丐扮相的和他坐在一起，奇怪地问：“你怎么也变乞丐了？”
“神君莫不是忘了？你昨夜将我的钱袋子扔给了乞丐，”月霞苦笑，“如今的我，也是乞丐了。”
博容尴尬地笑了笑：“是吗？本君忘了。”
月霞没再接博容的话，两人一左一右蹲在弘扬街边。
昨夜打赏的乞丐拿到月霞的钱后立刻换了一身行头，脸也洗干净了，还走到他们身前炫耀了一番，扔给他们两个馒头后走了。
“好人没好报啊。”月霞盯着被扔在地上的脏馒头，完全没有胃口。
博容倒是兴致勃勃，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瞧着博容这番模样，月霞十分后悔和博容一同下界。
但是没办法，谁让博容是她的主人呢。
月霞没有吃馒头，而是将馒头给了另一位躲在角落里的乞丐。
小乞丐接过月霞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博容将馒头吃完了，天倏然下起来雨，其他的乞丐纷纷离开，找地方避雨，只有博容还蹲坐在街头。
大雨打湿了他们二人的衣衫，路过的百姓像看傻子一般瞧了他们一眼。
有眼见的路人认出了他们，“那不是前些时日为花魁豪掷千金的那名公子吗？怎么几日不见，沦落成乞丐了？”
“这还用说吗？将全身家当都赏了出去，没钱了呗。”
那些人的风凉话尽数落在月霞与博容的耳中。
“月霞，”博容蹲坐在墙角，望着这雨后的临安城，微微蹙眉，“都说这临安城内富硕，百姓安居乐业，怎的还会有乞丐呢？”
“月霞也不知。”月霞如实张口。
“这当今天子，不行啊。”博容直言。
“神君慎言。”月霞余光瞥向那远处巡逻的将士：“若是被巡逻的人听到了，您是会被抓走的。”
“哦？”博容脑海中闪过一个坏点子。
月霞见博容表情玩味，心中暗道不好，趁博容张口前，立刻伸手捂住了博容的嘴。
“神君，我不想坐牢。”月霞咬牙切齿道。
博容全然没给月霞反对的机会，大喊一声：“当今皇帝是废物！”
月霞与博容光荣坐牢。
因侮辱天子，他们被判了斩刑。
虽说凡人的兵器杀不了他们，但砍在身上的时候，可是会疼的啊。
行刑那日，电闪雷鸣，天降大雨。
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的那一刻，一道雷劈在了他的身上，死了。
监斩官见状也跌落在地滚下了台。
博容奇怪地看向身后，月霞反倒是松了口气。
因天降异象，皇帝暂时决定不斩他们了，但博容并未因此而安分，而是天天坐在牢内辱骂皇帝。
皇帝气急败坏，决定将博容五马分尸。
可行刑那天，五匹马纷纷中毒而亡。
皇帝不敢再轻举妄动，思来想去，决定将他们二人充军。
闻言，月霞再度松了口气。
好在月霞来凡间后一直以男装示人，若不然就凭她这姿色，免不了被贬为官妓。
流放充军的路上没有比牢内好太多，每日风吹日晒，月霞都黑了几个度。
博容没想到这么久了，月霞还陪在他的身侧，故而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不假死离开？”
“神君是月霞的主人，月霞自然要一直陪在神君身侧的。”
“本君从未说过本君是你的主人。”
“自神君将月霞带上九重天那一刻起，神君便是月霞一辈子的主人。”
博容没想到月霞如此执拗，倏然有些头疼。
他们此行是前往西北前线，那里都是男人。
博容本欲张口劝她离开，毕竟要来凡间体验这种生活的人是他，月霞不必跟在他的身边受罪，可对上月霞坚定的目光后，他又闭上了嘴巴。
她想留便留吧，毕竟她好歹是一颗小仙草，再怎样也不会吃亏的。
两人一同前往西北时，路遇劫匪，那群人直奔博容与月霞。
博容见那些人直冲他们而来，心中瞬间明了，这些人又是那狗皇帝派来的。
“这狗皇帝真是记仇。”
身为神，博容不能主动伤害凡人，但若是他们冲过来伤他，那他便不再保留了。
在凡间，博容不能轻易使用法力，所以只能赤手空拳与那些凡人搏斗。
纵然他武力再强，但也无法以一敌多。
腹背受敌令博容有些难办，正当他以为他要受上那些人一刀之时，身后倏然传来马蹄声。
那人身穿玄铁甲，手持长枪，纵身跃到他身前，长枪扫过劫匪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立即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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