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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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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结束,紧接着的就是期末。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这一学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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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夏天,热的要死。
通往礼城的火车上。
姜听戴着U型枕瘫坐在座椅里。
刚被吵醒,她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脚往前够了够。
“顾诚小点声,我都被你吵醒了。”
顾诚沉浸在峡谷里厮杀,听到她的话,调低了音量。
嗯....
还是睡不着。
“要多久啊。”姜听撅着嘴,开始赖,她也就只敢当着这两个受气包的面耍赖。
“再多说一句把你从窗户边上扔出去。”岑让坐直了些,语气也因为火车上小孩的哭闹声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扔啊,你扔!”她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顾诚闻声看了眼两人,见怪不怪地劝了几句,随即又低头在峡谷遨游。
一场属于他们的暑假之旅要开始了。
火车到站时,天色渐晚,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宾馆。
一间大床房和一间双人床。
姜听丢下行李,她趴到床上,脸靠在枕头上,给裴娜报了平安。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
她这才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
“让让?你来干嘛。”她对上午的那件事还耿耿于怀,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岑让没理她,侧身进她房间。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姜听就不愿搭理他,加上他又没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进她房间,她那脾气蹭的上来了。
“这里不欢迎你!”她趿着拖鞋朝他方向走去。
浴室里,他对着镜子反复观察,用手机摄像头贴近镜面,确认没有重影,才松下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学着点。”
早说不行吗,整这出。
姜听面无表情把他推出去。
好不容易送走岑让,顾诚这边又有事了。
顾诚:“岑让在你那边吗?”
姜听扫了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发了句语音:
“在我床上了。”
顾诚应该是愣住了,过了几秒回复。
顾诚:“没丢就行。”
发完语音,姜听什么都不顾,闷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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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诚点开语音,他不自觉瞪大了眼,“进展不带这么快的吧,怎么也要等到毕业吧。”
他小声嘀咕道,身后传来疑惑的男声。
“什么进展。”
顾诚被岑让吓得不轻,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咋...”
他的话停在嘴边,右眼突突的跳个不停。
什么鬼!
什么情况。
不要搞我啊。
“你不是...”
“我不是?”岑让一头雾水。
“你不是跟小仙女在一起吗?”
“听谁说的。”
顾诚点开聊天记录,点开姜听的那条语音。
“在我床上了。”
岑让哪信他的鬼话,指不定是拿谁的语音糊自己,但声音就是姜听的....
他夺过手机看了眼,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姜听,比真金还真的姜听。
在我床上了。
在我床上了。
在我床上了。
这句话在他大脑回荡着。
岑让看着聊天记录,看着那个熟悉的水冰月头像。
他把手机扔给顾诚,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镇定。
要镇定!
看来是冷水不够,他该去前台要点冰块。
睡到后半夜,姜听被热醒了,睁着惺忪的睡眼望向黑漆漆的四周。
醒来之后姜听彻底睡不着了。
手机亮度亮得她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了手机亮度,发现手机消息一大堆。
这一堆消息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名叫“宇宙无敌超级让让”发来的。
姜听翻了翻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让让:“?”
宇宙无敌超级让让:“不解释下?”
下一条消息是隔了一分钟发的。
宇宙无敌超级让让:“?”
姜听看到这个问号就能想象到岑让扭曲的眉毛,想想就好笑。
不过,明天要怎么见他?
早知道就不口嗨了!
她后悔了。
现在换个星球还来得及吗?
不行!
她可是宇宙无敌小仙女。
不可能因为一句口嗨,就“一蹶不振!”
翌日清晨。
姜听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姜听对着镜子胡乱扎了个丸子头,故意把碎发扯得凌乱些。
刚推开房门,就撞见倚在走廊栏杆上的岑让,他垂眸把玩着房卡,听见声响抬眼望过来。
“解释?”岑让直起身逼近,“姜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听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仰头硬撑。
“就、就开个玩笑嘛,让让。”她补充道:“顾诚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话音未落,岑让突然抬手撑住她身后的墙壁,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们什么关系?”他声音低沉,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普通朋友会在火车上互怼,会在宾馆开相邻的房间,会......”岑让突然顿住,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话。
姜听心跳个不停,脸颊烧得发烫,脱口而出:“那你昨天进我房间检查镜子又算什么!”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在意那件事吗?
岑让怔了怔,别开脸轻咳一声:“防偷拍是常识。”
他退后半步,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模样,“收拾好下楼,顾诚在催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压低得可怕。
姜听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余光瞥见岑让的手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还停在她发的那条语音界面。
不过她发给的是顾诚啊,那应该是顾诚转发过去的。
早餐店里,顾诚正往嘴里塞煎蛋,“你们终于舍得下来了!”他挤眉弄眼地打量姜听,“小仙女,昨晚睡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姜听重重拉开椅子,故意无视岑让紧绷的侧脸,拿起包子咬了口。
气氛真僵...
“今天行程是什么?”顾诚岔开话题,翻开旅游手册的手指关节泛白。
岑让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先去礼城老街,下午坐船游江。”
姜听盯着岑让翻动备忘录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昨天就是这双手揉过她的脑袋。她慌忙移开视线。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礼城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老街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姜听故意走得很快,把岑让和顾诚甩在后面。
顾诚举着刚买的冰棍追上来:“等等我啊!再走我冰棍都化完了!”
姜听接过他递来的冰棍,咬了一大口,眼睛却盯着走在后面的岑让。
双手插兜慢慢晃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不是!
他看不出我生气了啊!
路过糖画摊时,顾诚立刻凑过去要画个孙悟空。
姜听站在旁边等,突然有人把遮阳伞举到她头顶,不用看就知道是岑让。
她往旁边一躲,阳光又晒到脸上:“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管。”
岑让没说话,把伞收起来塞进包里,顾诚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悄悄往糖画摊挪了挪。
穿过挂满褪色灯笼的巷子,顾诚突然刹住脚步,“这味儿!绝对有好吃的!”
姜听本来还板着脸,被勾得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岑让默不作声地拐进旁边的窄巷,青砖墙上斑驳的“老地方川菜馆”招牌下,几张油腻腻的塑料桌凳挤满了人。
老板娘叼着牙签擦桌子,见三人张望,扯着嗓子喊:“坐门口那桌!辣子鸡、毛血旺都有!”
“这老板娘热情,就这家。”顾诚一屁股坐下,顺手用纸巾擦了擦桌子。
姜听拧拧眉,刚要开口,就见岑让已经接过邻桌吃完的客人递来的菜单。
“一份辣子鸡。”姜听赌气似的指着菜单最下面一行。
岑让点点头,又加了个水煮肉片和酸辣土豆丝。顾诚还想再点,被岑让拦住:“先吃,不够再加。”
等菜的功夫,姜听盯着对面墙上油乎乎的价目表数小数点。
隔壁桌几个大叔光着膀子喝啤酒,碰杯声和划拳声此起彼伏。
她正觉得吵,忽然面前多了杯酸梅汤,是岑让从隔壁小卖部买的,吸管还细心地撕开了包装。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姜听嘟囔着,但还是把吸管戳进杯子里。
岑让没接话,低头用热水烫着碗筷,烫好后先把干净的碗碟推到她面前。
第一盘辣子鸡端上来时,三个人都愣住了。
红亮亮的干辣椒堆里埋着焦香的鸡块。
顾诚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辣得直吸气,“我去,这么辣。”
姜听夹了块小的,酥脆的外皮咬开,鲜嫩的鸡肉混着麻味在舌尖炸开。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余光瞥见岑让正把盘子往她这边转。
“别光吃辣的。”
岑让把刚上来的土豆丝推到她跟前,自己却被水煮肉片的热气熏得直皱眉。
姜听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想说句“要不喝点水”,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会吃辣还点这么多。”
顾诚突然指着墙上贴的手写告示笑起来:“你们看!‘米饭免费续,但浪费罚款’。”
姜听跟着笑出声,转头却看见岑让默默把她碗里挑出来的青椒又夹回自己碗里。
别以为这样就会原谅你。
真的。
吃到一半,老板娘端着搪瓷盆过来加免费的泡菜。
“小妹儿多吃点!”她拍了拍姜听肩膀,“我看那小伙子光给你夹菜了!”
姜听假装没听到,岑让咳了两声,低头猛扒米饭。
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馆子,天已经擦黑。姜听打着饱嗝,看着岑让手里提着打包的剩菜。
想到老板娘坚持说“打包不罚款”,突然觉得白天的气也没那么重了。
顾诚在前面哼着跑调的歌,姜听和岑让隔着半步距离,谁也没说话。
回宾馆的路上,姜听踢着路边的石子,偷偷瞥向走在前面的岑让。
他手里还拎着打包的剩菜,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像寡了的老头...
想起老板娘那句调侃的话,姜听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顾诚嚷着要买冰棍。
姜听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冰柜前,她盯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最后拿了一支抹茶味的。
岑让喜欢吃抹茶的。
结完账出来,岑让正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姜听攥着冰淇淋的手微微出汗,走过去时故意把包装纸弄得沙沙响。
岑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那个……”姜听把冰淇淋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买错了,你要不要?”
岑让盯着冰淇淋,喉结动了动。就在姜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气人的话时,他突然开口:“白天是我不好。”
这下轮到姜听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岑让接着说:“不该对你那么凶,也不该进你房间不解释。”
他伸手接过冰淇淋,包装纸上的冷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雾,“其实检查镜子是怕你……怕有坏人偷拍。”
姜听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没了,她小声说:“让让,昨天语音的事情,我也是在气头,所以就...”
“不怪你。”他掐着她的脸晃了晃。
旁边突然传来顾诚的声音:“哎哟,可算和好了!我都快憋死了!”
他举着两根冰棍从便利店跑出来,“早这样多好,走,回宾馆看电影去!”
三个人往宾馆走,姜听和岑让还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但谁也没再故意拉开更远。
进电梯时,顾诚非要站在最里面,把两人挤到一起。姜听能闻到岑让身上淡淡的橙花香,还有刚才吃饭时沾上的辣椒香。
到了房间,姜听犹豫了一下,敲开了岑让和顾诚的房门。
顾诚已经瘫在床上调投影仪,岑让正在分打包回来的剩菜。
“一起吃点?”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次性碗筷。
姜听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投影仪里播着一部老港片,打斗声和笑声混着热乎的剩菜香,把最后一点尴尬都驱散了。
岑让时不时把她爱吃的菜往跟前推,姜听低头扒拉着米饭,偷偷笑了。
顾诚突然道,“我给你们学几句粤语!”
顾诚:“士多啤梨,番可爷,网瓜。”
“什么意思。”姜听咬着筷子,一脸兴味。
“草莓,番茄,黄瓜。”岑让淡淡开口。
“噢,让让,你会粤语吗?”
他愣了几秒,“会。”
“讲讲!”
岑让思考一会,他看向姜听,“我好钟意你。”
“噢喉钟意雷?”姜听听了个大概,对着岑让重复了一遍,“是这样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三个并排坐着的身影。
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