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冰淇淋》应之舟

14、第14章

　　校庆这天。

　　校门口挂着红色横幅，写着“建校三十周年”。

　　早上七点多，姜听早早在卧室里选着衣服，今天她有节目，怎么说，也得打扮一下。

　　衣柜门大开着，衣架在暖黄灯光下晃出虚影。

　　姜听咬着吸管戳酸奶，校服裙堆在膝头，手机屏幕上某红书的穿搭攻略已经刷到第三页。

　　淡粉色连衣裙太像参加婚礼的伴娘，牛仔套装又显得不够正式。

　　她把衣架扒拉得哗啦作响，突然摸到箱底那套浅灰针织衫，指尖在衣摆处停顿两秒....内搭一件白T，下边搭配一条jk格裙刚刚好。

　　校门口的香樟树还是老样子，叶子绿得发亮。

　　风一吹，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悠。

　　树干上系着红绸带，挂着同学们写的祝福卡片。

　　这次校庆，学校周边的小卖部生意可好了，气球，贺卡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今天全都卖的差不多了。

　　班上乱成了一锅粥。

　　前排的男生把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踩着椅子挂彩带，一边挂还一边喊：“再递我个气球！”

　　后排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你们听没听说，这次咱学校可是下血本了，把林深都请来了！”

　　“就是那个歌星？”

　　“对对，一会咱们找他要个签名。”

　　讨论的正激烈，顾诚凑了过去，“这哪是请来的，人这不回母校过校庆吗？”

　　顾诚一句话，边上那几个女生炸了。

　　个个激动的喊着。
　　“不会吧，我和大明星一所高中！”

　　班长李俊昊今天累的够呛抱着签到表来回跑，时不时提醒：“别把零食渣掉地上！”

　　角落里几个男生凑在一块儿打赌，猜哪个老师会在校庆表演节目。

　　“让让，你看看我贴没贴歪啊。”姜听正踮着脚往墙上贴气球。

　　“往左边一点。”

　　“这样吗？”

　　岑让盯着她看了会，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来选美的？”

　　听到岑让的话，姜听噗嗤笑出声，她放下手里的气球，凑近他，眉眼弯弯，“那...你说我今天漂不漂亮。”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岑让，岑让被她盯着有点不自在，轻轻推了她一下。

　　“丑。”

　　姜听也不恼，倒是一脸小得瑟，“丑还盯我一早上。”

　　她的声音不算小，恰巧班里这时安静了一瞬，听到声音的小鸡仔们都往两人这边瞧。

　　岑让扶着脖子，脸别到一边，没理她。

　　一只手用力的搭到岑让肩上，是顾诚。

　　“阿让，不解释解释啊。”

　　一旁的周韦也欠儿登的凑了过来。

　　“解释什么。”

　　岑让淡淡的答复，引起两人不满。

　　“阿让，还装，你昨天跟姜听，怎么回事？”顾诚“啧啧”几声，满面春风。

　　“姜听，老师找你。”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高三的学长。

　　“噢。”她三两步跑过去。

　　果然，帅哥和美女走到哪，都是最吸睛的。

　　一路上，不少学生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报告。”
　　“进。”王振德喝了口茶叶。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噢，就是你今天校庆有节目吗，你那个韩语歌，校领导不让唱，让我问问你，是换别的项目，还是...”王振德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姜听。

　　姜听表面看似冷静，实际内心早已疯狂，“不要啊，我练了一个晚上的词，就这样泡汤了吗。”她暗暗想着。

　　“我还会吉他。”

　　“那委屈你了姜听。”王振德一脸惋惜的看着姜听，他其实还从来没见过在校庆唱韩语歌的学生，还以为今天能在其他老师面前疯狂吹嘘一下自己班里的学生，结果不尽人意。

　　*

　　礼堂的灯光刚亮起，椅子上坐满学生。

　　高二一班的位置在中间，属于“依山傍水”的神仙地带。

　　舞台上，音响师傅反复调试话筒，“喂喂”的试音声在礼堂里回荡。

　　校长讲话时声情并茂，毕竟台下还有几个领导。

　　校长讲话废话多还无聊，前排几个男生偷偷玩起了手机，被教导主任瞪一眼才慌忙藏起来。

　　姜听在后台忙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就被告知，还有两个就轮到她了。

　　“姜听，加油啊。”李俊昊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班长。”姜听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前一个节目刚结束，掌声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整个礼堂。

　　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下面有请高二一班，姜听同学！”

　　她抱着吉他走上台，聚光灯“唰”的一下，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抱着吉他的姿态随意又张扬，姜听走到话筒附近，她淡淡一笑，“这首歌，送给在场每一个发光的灵魂。”

　　姜听这句话成功带动氛围，台下板着脸的领导，此时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抱着吉他往话筒前一站，左腿往前迈半步，看着特随意，右手拨片往下一勾，前奏就响起来了。

　　“祝我梦到那种有你的梦
　　祝我学会每首你爱的song
　　祝我将你的眼角眉梢都猜透
　　到底患了什么病症
　　天色渐晚时我最爱分神。”

　　吉他声和歌声缠在一起，把礼堂的每个角落都填满了。

　　最后收尾，前排的几个女生“哇”地尖叫出声，手掌拍得通红，不知谁带头吹了声口哨，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姜听抱着吉他退到后台，刚把琴放进琴盒，就听见礼堂后排传来熟悉的口哨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岑让斜靠在最后一排空位旁，校服领口扯开两颗扣子，修长的手指敲着身旁的座椅。

　　“给大明星留的VIP专座。”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刚睡醒一样。

　　见她走过来，抬脚踢开地上的饮料瓶，腾出条道来。

　　姜听白他一眼，却还是在空位坐下。

　　前排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里，岑让从兜里摸出颗草莓硬糖丢进她手心，糖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值得表扬！”她剥开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的瞬间，他凑近，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

　　“歌名是什么？”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

　　姜听看了他一眼。

　　“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

　　他望着她，眼神像融化的热可可，甜腻又滚烫。

　　姜听弯唇笑笑，补充道：“我是说歌名。”

　　“我知道。”他移开视线，脑袋靠在椅背上。

　　节目几乎都表演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午的压轴节目。

　　育德的小鸡仔们看了一上午的节目，肚子饿的咕咕叫。

　　今天有校领导来，食堂的饭菜比往常要好很多。

　　姜听兴冲冲的跟着岑让来食堂。

　　今天吃食堂的人多，队伍排到“十万八千里”，姜听端着餐盘，探出身子数前面人数。

　　“让让，前面还有八个就轮到我们了。”她兴奋的拽了拽岑让的袖子。

　　只怕后面，她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轮到她的时候，姜听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盘子里寥寥无几的几块肉，此时此刻，有朵乌云在她脑袋上下雨。

　　岑让：“你先去找位置，我买几瓶水。”

　　“帮我带瓶！”

　　姜听扫视一圈终于看到空位。

　　刚坐上去，屁股还没捂热，就来了个刺头。

　　其中一个跟班就差把盘子扔到姜听脸上了，他语气很差，三两句带着脏字。

　　“滚一边去，不知道这个位置是谁坐的吗？”

　　姜听抬眼望去，那人一副凶相，看上去不像那种讲道理能通的人。

　　见姜听没有让座的那算，男生身边的几个跟班指着姜听就骂。

　　“聋子啊，听不见我大哥跟你讲话吗！”

　　领头的男生给了跟班一个眼神，小跟班心领神会没再开口。

　　刺头走上前，囧字脸上挤出一个笑，但语气发狠，“妹妹，知不知道我谁。”

　　姜听脸上带着淡淡的平静，她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是谁关我什么事？”语气冷到刺骨。

　　刺头继续讲道，“他们。”他环视了四周，揪过来一个高一的男生，“不信你问问他。”

　　被揪过来的男生，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被吓的只知道点头。

　　“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又怎样。”

　　刺头见姜听不上道，也不装了，开口骂道，“他妈的，臭娘们，跟你好好讲话你不听。”

　　他上下打量姜听一番，没好气地说，“穿个裙子不知道勾引谁...”

　　没等刺头讲完，姜听站起身子，端起餐盘。

　　下一秒，刺头吃痛叫出声，“烫死我了，你敢往老子头上倒饭！”

　　刺毛作势伸手就要打人，被姜听牢牢抓住，虽然姜听对付他一个人没事，但是对面是四个人，她肯定斗不过他们。

　　突然脑海浮现出顾诚之前告诉她的。

　　“阿让之前经常跟学校刺头打架。”
　　“他们现在看见阿让，怂的不敢讲话。”

　　一句句在脑海回荡，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朝刺头开口。

　　“你们打我，岑让知道了会怎么样？”

　　果然，姜听这句话说出，刺头和那堆跟班明显愣了一下。

　　“你哄老子呢？”刺头回过神来就想动手。

　　身边的跟班一个劲的使眼色，刺头以为在给他助威，气焰更加嚣张。

　　没等刺头挥手。

　　“砰”的一声。

　　刺头朝姜听跪了下来，矿泉水瓶滚到姜听脚边，她抬眼与他对视，原本狠戾的眼神见到她的那一刻柔了些许。

　　这一跪，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那刺头跪下来，八成是岑让踹的...

　　“跟她道歉。”他一字一顿道。

　　刺头眼神飘忽不定，吞了吞口水，“我该死...”说着刺头就要扇自己，结果被岑让又补了一脚。

　　“我让你跟她道歉。”他语气发狠，姜听从来没见过岑让这副模样，看的她有点傻眼。

　　“对不起，对不起，妹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一幕，恰巧被王振德看到，他丢下餐盘就往这边跑来。

　　“快快快，都散开散开。”

　　见有老师来，看热闹的学生不想与这事扯上关系，一个个撒丫子跑开。

　　“岑让姜听，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刺头刚想溜，被王振德一把薅住领子，“还有你们。”

　　办公室里，听了故事的大致原委，王振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岑让。

　　教导主任刘保强化身唠叨老太太，苦口婆心道：“不是老师说你俩，你这也算是年级前三的学生，以后不准有这事了。”

　　见两人态度诚恳表示以后不会再犯了，刘保强也不好说什么，教育了一顿就走了。

　　刘保强前脚刚走，王振德就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不愧是我班学生，以后就是这样，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从办公室出来，也没有再去食堂吃饭的必要了，干脆吃学校门口小饭馆算了。

　　校门口来往的车辆不多，阳光照射在车顶，反射出来的光线十分刺眼，路面上都能依稀看见波涌的热气。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说。”岑让朝她挑挑眉。

　　姜听歪头望着她笑笑，“让让，你的名字真好用。”

　　“有多好用。”

　　姜听举起手机晃了晃，最顶端的帖子，这是她发的。

　　“标题就叫...混混狂不狂，遇事找让让。”

　　*

　　当天深夜，这条《混混狂不狂，遇事找让让》的帖子，冲上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