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冰淇淋》应之舟

13、第13章

　　真吵。

　　姜听抽回身子，表情看起来不太自在。

　　白炽灯“滋啦”一声，教室恢复了以往的光亮。

　　岑让握着笔，看着眼下的题，心思却完全不在题目上。

　　“下晚自习，给他挑生日礼物吗？”岑让最先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氛围。

　　姜听难得这样乖，“都可以。”她低着头，发丝挡住了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晚自习铃声响起。

　　椅子在地面发出吱呀的声音，练习册被胡乱的塞进书包里，混着小鸡仔们此起彼伏的声音。

　　窗外走廊挤满嬉笑打闹的身影，几个男生追逐着冲向楼梯，女生们勾着肩膀凑在一起。

　　姜听攥着杯草莓奶茶在岑让身后慢慢晃悠。

　　从吃完午饭到晚自习这期间相隔七个小时，她到晚自习的时候，就有点扛不住了，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声响。

　　“让让。”

　　他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她。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狭长。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说完，她猛吸了一口草莓奶茶，里面加了很多小料，她边嚼边讲话，像只仓鼠一样。

　　“是你走太慢了。”

　　“你怎么这么犟...”话语未落，她又吸了口珍珠。

　　小料加的实在是太多了，嘴里的珍珠没嚼完，她又急着咬新吸上来的椰果。

　　“咕噜咕噜。”

　　“咳咳咳。”她猛咳几声，嘴里没咽下去奶茶全喷了。

　　她伸手去抓他胳膊，“纸。”

　　看着姜听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没忍住低笑出声，明明是克制的低笑，肩膀却跟着颤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递过去，看见姜听嘴上的奶渍，他喉结无意滚了滚。

　　*

　　回到房间，姜听脱下疲惫的身躯，她瘫在床上，手机在床上不断震动，她也懒得回消息了。

　　躺舒服了，姜听才伸手去捞手机，打开手机的瞬间，姜听愣住了。

　　消息99+

　　这...这让她怎么回复，她点开消息，撇了撇嘴。

　　顾诚：“小仙女玩不玩游戏。”
　　顾诚：“姜听，玩不玩游戏。”
　　顾诚：“大学霸玩不玩游戏。”

　　看在顾诚这么诚恳的份上，她恢复了两个字。

　　小姜不吃姜：“上号。”

　　这可不是她想玩，这是顾诚求她玩的。

　　姜听看了眼手机电量，五格电....算了，还是蹭岑让的电脑吧。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岑让房前。

　　“让让，开门，让让，开门。”

　　房间迟迟没有反应。

　　“我硬闯了嗷。”

　　姜听推开门，一股凉意直吹脑门，这才五月份，岑让已经开空调了，她有点受不了，在他房间巡视了一圈，发现空调遥控器“安静”的躺在床上。

　　她两步爬上床，伸手去够遥控器。

　　这会，浴室的门推开。

　　岑让擦头发的手僵住，眼前的场景，他有点受不住。

　　姜听蜷在他灰色的床单上，白色蝴蝶结睡裙皱成一团，裙子不算太短，刚好露出纤细的小腿。

　　指尖还在遥控器上乱按。

　　她的脸红扑扑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她转过头，与他对视。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一抹白。

　　“啪嗒”一声，遥控器掉在地上，他收回视线。

　　“让让，我借借你电脑。”

　　“你不会敲门？”他弯腰捡起遥控器时，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经过上一次的电脑事件，岑让不太敢让姜听玩他电脑了，便嘱咐几句。

　　“除了游戏，其他软件别乱动。”

　　“收到！”她起身下床，跑到电脑前。

　　刚进游戏，姜听就被顾诚拉进游戏队伍里。

　　队伍里加上她刚好四个人。

　　顾诚：“阿让这么巧，刚好加上你五排。”

　　姜听没来得及解释，就被顾诚一连串话堵上了嘴。

　　“阿让，开麦啊。”队伍里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姜听不好说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游戏开始。

　　姜听选了游走，刚选上英雄，传来顾诚贱兮兮的语气。

　　“阿让，不是说不玩辅助吗。”

　　哦：“少管。”

　　“哦”是岑让的游戏名，姜听也不知道，岑让当时为什么取了个这种网名。

　　但你别说，这名字，这头像，看上去还挺威风。

　　姜听顿时感觉自己霸气的不行。

　　游戏打到一半，顾诚气死了。

　　“不是，岑让，你今晚吃错药了，会不会玩啊，辅助跟人啊，跟人。”顾诚那语气听起来像是非要活剥了姜听一层皮似的。

　　队伍里的那个女生又出声了，“阿让第一次玩辅助，玩成这样挺好了....”女生愣住，看了眼姜听的战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辅助带闪现。
　　战绩0/16/4

　　队伍里瞬间安静如盐焗鸡。

　　姜听表面临危不惧，实际内心慌得一批，这是排位，如果给岑让掉分的话，岑让会不会生气？

　　不管了，博他一把，万一呢，万一这把逆风局呢。

　　姜听此时此刻一副“我菜，但我骄傲”的表情。

　　岑让瞥了眼这边，好家伙，就算不掉分，也会被举报掉信誉分。

　　“完了完了！水晶要爆了！”姜听的手指在键盘上慌乱乱戳。

　　她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零。

　　身后传来抽气声，岑让探身过来时带起薄荷味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我来吧，祖宗。”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覆上键盘，却被姜听猛地捂住手背。

　　“你相信我，我绝对能给你打出逆风局。”话音未落，屏幕突然弹出的鲜红字样。

　　姜听瞬间安静。

　　“就说你不行。”岑让挑眉，趁她愣神的功夫单手撑住桌面，从她身侧探过半个身子。

　　姜听被圈在电脑椅和他胸膛之间，却还是死死抱住键盘往后仰：“我、我这是战术性撤退！”

　　“战术性撤退会把闪现交进人堆？”岑让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发顶。

　　姜听闻到他睡衣领口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脑子瞬间宕机，手下却没松劲。

　　两人拉扯间，键盘“啪嗒”掉在腿上，按键硌得生疼，“你耍赖！”

　　“我这叫合理指导。”岑让单手捞起键盘，另一只手握住她乱按的手腕。

　　姜听挣扎时，他突然轻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

　　“再乱动，小心我心狠，以后不让你碰我电脑了。”

　　话音未落，指尖已经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不知什么时候，队伍麦打开了...

　　电脑音箱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队伍语音里传来顾诚扯着嗓子的惊呼：“我去！你们俩大晚上居然在一个地方？！”

　　“阿让...小仙女...你两个....”

　　姜听石化了，触电般猛地往后缩，后脑勺“咚”地撞在椅背上。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岑让也僵在原地，耳尖迅速染上薄红，修长的手指还保持着悬在半空的姿势。

　　电脑屏幕上，复活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跳动，而队伍语音频道里已经炸开了锅。

　　顾诚：“不是....？这就是你说的‘别管’？”

　　周韦笑得直喘，“刚才那动静，不像演的。”姜听慌乱地去够键盘上的静音键，却不小心碰掉了耳机。

　　“别胡说...”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去捡耳机时，手腕被岑让轻轻握住。

　　他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唇角却还带着没来得及收住的笑意，另一只手稳稳地帮她把耳机捡起来，顺带关掉了麦克风。

　　“手忙脚乱的。”

　　“都怪你，让让！”姜听抓起靠枕砸向他，却被他单手轻松接住。

　　他晃了晃手里的抱枕，挑眉道：“现在知道赖了？早让我上手，至于被他们误会？”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姜听一肚子气，满脸写着“不爽”二字。

　　语音频道里还在不停弹出顾诚的调侃消息。

　　“这下都知道我菜了！”姜听气呼呼的指着岑让。

　　她现在看见岑让就来气。

　　姜听跑回自己房间，她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跟鸵鸟受惊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时，姜听正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岑让的消息框跳出来，头像旁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弹出一段语音：“还气的睡不着？数羊数到几千只了？”他的声音带着压低的笑意。

　　不等她回复，文字消息紧接着发来。

　　岑让：“给你讲个故事。”

　　配图是只戴着睡帽的迪士尼公主卡通版，手里抱着月亮，和姜听手机壳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姜听咬着唇笑了，缩进被窝只露出眼睛，看着对话框里一行行跳出的文字。

　　岑让：“从前有只小兔子，每天晚上都对着星星许愿，想要个会讲故事的朋友。”

　　岑让：“有天她在森林迷路，撞见只大尾巴狐狸。
　　狐狸说：‘你跟我走，我不仅能带你回家，还能把星星摘给你当路灯。’”

　　还挺......有意思？

　　姜听正看得入神，突然弹出条语音。

　　点开的瞬间，是岑让刻意压低的声线裹着轻笑：“猜猜狐狸为什么这么好心？”

　　她没怎么想，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

　　小姜不吃姜：“因为他想吃掉兔子！”

　　岑让：“错。”

　　这次是文字回复。

　　岑让：“兔子跟狐狸回了家，但小兔子十分疑惑，她问狐狸：‘臭狐狸，我的星星在哪里？’
　　大狐狸朝她笑笑什么都没说。”

　　姜听的眼皮越来越沉。

　　迷糊间，手机又震了下，岑让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岑让：“后来，小兔子终于知道，原来最好的星星不是挂在天上，是狐狸看她时眼睛里的光。”

　　后面跟着条语音，声音苏苏的：“晚安，我的小兔子。”

　　姜听握着手机笑出声，困意却突然涌上来。

　　锁屏前，她看见聊天框里自己未发送的消息静静躺着。

　　小姜不吃姜：“其实，大尾巴狐狸比星星还甜。”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她抱着手机缩进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