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兽世苟且偷生》山铅桐木

5、第五回

　　故事才讲到八戒大战沙僧，埋伏在仙界的探子突然来报，道水神昨日陨落，魔界大举进攻祭天域，几大祭天使因埋伏全部折损。

　　“那魔神方可有损失？”梵芜日嘴角带着笑容，听到魔神手下的将领也折损不少后，笑意又深了几分，“你们继续观察。”

　　没几分钟，王元讲到唐僧收徒，又来了一只蝙蝠，说是有个精灵来梵家寻亲。

　　梵芜日脸色严肃起来，起身离开。王元见状，放慢了语速，又扯了一些车轱辘话，这么拖了十余分钟，还没见兽回来，他只好说“且听下回分解”。

　　梵芜光冷笑了一声，道：“元元，你这故事简直就是无厘头。”

　　“那怎么无厘头了？”王元问。

　　“你说，唐僧分明是先收了白龙马，为什么沙僧要叫猪八戒二师兄。”

　　“……”王元道，“那是你自己没听仔细，前面菩萨给沙僧八戒都取了法名，摩顶受戒，指身为姓，那小白龙就是教他与取经人做个脚力，他们能一样吗。”

　　“那是你自己没讲。”

　　王元看着梵芜光的拳头，认了下来：“是哦，我讲忘记了。”

　　“大姐要去多久啊，她不在都不好继续讲。”梵芜月坐到梵芜光身边，“二姐，你去催催吧。”

　　“这有什么好催的，反正元元也讲了那么多了，干脆明天再听好了。”梵芜光起身往门外走，“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精灵。”

　　“元元要去吗？”梵芜月没有等王元回答，拉着他的手去赶梵芜光的步伐。

　　宫门处，梵芜日的面前站在一位身形高挑的男性青年精灵。他头戴着一顶草编斗笠，橘色的短发前面散着，后面编了一个小辫子。青年一身淡青，腰佩一块玄色令牌和水纹玉佩，脚踏一双草鞋。最显眼的，莫过于他背后那对精灵翅膀。

　　“你们来了。”梵芜日转身看向她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表弟，水精灵族的公西策。”

　　“二位姐姐好。”青年笑得十分灿烂。

　　“皇姐，他哪里长得像我们了。”梵芜光冷下脸，“还是小心他是细作吧。”

　　“他带了界神的手信。”梵芜日道，“他的其中一个阿贡是我们大姨，所以的确是我们的亲戚。”

　　“阿贡是什么？”梵芜月问。

　　“阿贡啊，我们精灵族可以通过灵核分裂培养后代，分裂出来的小灵核如果由父亲或母亲以外的人提供精血培养，那么这个人就被称作阿贡。”公西策解释。

　　“那你有几个阿贡？”梵芜光问。

　　“一百零七个。”

　　“一个阿贡一滴精血吗？”

　　“是的。”

　　“这算什么亲戚啊，测出来连五服都进不去吧。”

　　“那你见过你阿贡了，为什么还要来天狗森林，她应该告诉过你我们两支关系不怎么样吧。”梵芜日问。

　　“这是我母亲交给我的任务，她要我重走她当年的路线，替她问候结交的朋友。”公西策拿出一个卷轴，展开，“这是当年梵家的宫廷画师画的，上面的梵家人都是我母亲的朋友，我都要一一拜访。”

　　“那可太不凑巧了，你母亲走后，我的奶奶离世，为了夺得皇位，好些长辈已经去世。”

　　“没事的，我母亲给了我足够的纸钱。”

　　“那好。我的母亲还在闭关。等会儿我带你去见我父亲，明天我再带你看看其他家人。”

　　“多谢姐姐。”

　　王元的观众又多了一位。不过梵芜日和公西策时常在外走亲戚，只有晚上才抽出来半个时辰，因此，讲故事的时间也就安排到了晚上。

　　白天的时候，梵芜月会缠着王元让他讲别的故事。梵芜光不想听重复的，便离开了森林去其他地方找朋友玩。偶尔传来她的消息，都是一些杀兽的事，有时严重了还要梵芜日去一趟界神宫处理。

　　午后，小雨淅淅，天狗森林的蝴蝶兰似乎永不凋谢，终年都开得茂盛。梵芜日去界神宫捞梵芜光，梵芜月在自己的寝宫见新来的小雄性。

　　眼前的青年坐在骷髅眼上，伸手摘了一朵蝴蝶兰，缓缓指向坐在椅子上梳理剧情的王元：“你不是芜日姐姐培养的，对吧。”

　　王元放下笔，看向青年。

　　“我看你写的是凡界的文字，听闻神月界近年来十分猖狂，没想到果真如此。”

　　“你能救我们吗？”

　　“我有任务在身，救不了你们，不过离开后我会告诉凡界的界神和四仙，你能不能得救，就看他们了。”

　　闻此，王元问：“您能不能替我看看我的妻女？”

　　“可有住址？”

　　王元报了被抓前居住的地方和妻子的娘家位置。

　　“我家先生也是位修仙大能，还望公子可以帮我告知先生。”

　　“嗯，放心，我会告诉他们的。”

　　公西策手中的花随风飘下树枝，他跳下来，坐到王元身边，拿起一颗无花果吃，看着男人写字。写到万圣龙王时，梵芜日推门进来了。

　　“姐姐，事情处理好了？芜光姐姐呢？”公西策的语气很乖巧。

　　“嗯，父亲罚她面壁思过三日。”

　　“姐姐，我已在此叨扰你们一个月了，打算明日离开，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梵芜日坐到躺椅上，眼神平静的看着公西策。

　　“来神月界前，便听说魔蝠族的梵芜日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是半神之兽，知道你是我表亲时，我很惊喜；如今来这里与姐姐相处一月，更是被姐姐折服，希望姐姐，可以做我孩子的阿贡。”

　　“当然可以！”梵芜日笑道，“可以有一个精灵族的孩子，也是一件趣事。”

　　王元放下了笔，对于精灵族，他同样很感兴趣。

　　只见公西策坐到梵芜日身边，双手放在胸膛上，变出一颗巴掌大的蓝色灵核：“这就是我的孩子。”

　　梵芜日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精血滴在上面。血液被吸收了进去，闪过一道柔和的蓝色光芒。

　　“好强大的灵力，这定是一个女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灵核。

　　“是男是女都一样。”青年将灵核塞回去，他的动作之从容，好像他的胸口开了一个洞一样，“取精血很耗身子，我就不叨扰姐姐休息了，先告辞了。”

　　“嗯，好。明日我送你离开天狗森林。”梵芜日目送公西策离开，又看向王元，“你的故事里，有没有这样的事？”

　　王元道：“有类似的，在《西游记》里有一个国家叫女儿国，女儿国有条河叫子母河，喝了这水的人就会怀孕。”

　　“男的也能。”

　　“能，故事里就是唐僧和八戒怀了。”

　　“那保生女儿吗？”

　　“这个，书里也没说，只说了喝了就能怀。”

　　“那应该是只能怀女孩，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们凡人做母亲的，怎么会轻易杀死自己的骨肉。”梵芜日觉得有些疲倦，侧身躺了下来，道，“你就讲讲，这几个男的在女儿国发生的事吧。”

　　“好的主人。”

　　王元稍稍回忆了一下开头，便开始了表演。他讲得入了神，等渴了停下来，才发现梵芜日已经睡了过去。

　　斜阳从门框而入，打在梵芜日的脸上。他起身去将房门关上，而后走到床前，取出驱虫的香蜡，点上。一切事毕，他扑到大床上，翻了个身，很快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回到家时，家里只有两个坟头，大地发出恐怖的轰鸣声，裂出一个大口子将他与坟头吞了下去，而后又马上闭上，将他挤成了肉饼……

　　“大殿下，大殿下……”

　　王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了床走出来，看见几个仆人跪在梵芜日面前大声呼唤着。她睡得依旧很熟，只是眉头已经皱起，看样子要醒了。

　　门大开着，屋子外十分吵闹，雨下得很大，还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黑色的蝙蝠成群的在空中快速飞行。

　　“怎么回事？”梵芜日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空中的香气不似自己惯用的香蜡，闻起来让人昏昏欲睡，身体也有些疲软无力，“这香，有毒？元元，快把香灭了。”

　　“大殿下，那个精灵半夜闯进王上闭关的地方，抢走了神剑。王上被那神剑反噬伤及根本，又被公西策打伤，加之旧伤复发，大夫说恐难以保住性命。”仆人语速飞快，吐字清晰。

　　“什么！那公西策呢！抓到没有？”

　　“二殿下和三殿下与他争斗，加上族中长老，仍是不敌，让他逃走了。”

　　王元一边听着，一边在柜子前给梵芜日找解毒的药。他小跑过去，将几个玉瓶一起给梵芜日。

　　“传令下去，所有守卫严守森林每一个角落，不能让别族趁虚而入，我去把那臭小子抓回来。”

　　“殿下，王后说那家伙恐有半神及以上，让您不要冲动。”仆人想拦住梵芜日，却被一道风推倒在地，动弹不得。

　　“告诉父亲，就算是神级，我也不会让他完好无损的离开。”

　　墙上挂着的剑飞到梵芜日手中，她走出门外，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消失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