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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   阿鸢回去后认真思考了一夜,果然最后还是决定按洛溪所说的做。

      赵玉香的话虽时常浮现脑中,后来她再想只是偶尔与裴砚接触,应是不打紧的。在去找他道歉的路上,她是这样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至少能让自己心安点。

      与上次一样,她翻墙潜入裴砚的院内,然后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不仅没见着裴砚,还被上次拦她的人撞个正着。

      “阿鸢小姐,您不该踏入这里,若再有下次,属下定然将您擅自闯入公子院内之事禀告于夫人。”他再三警告她。

      没有下次了,难道说她以后都无法再见到他,无法亲自与他道歉了吗?阿鸢心里顿时低落起来,被赶出后索性靠在院墙处,双手抱住两膝,将脸深深埋入其中。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阵阵冷风中夹杂着雪花落得到处都是。

      她穿的不算太多,脖颈几乎完□□露在外,雪落其上很快便化作水渍,很是冰凉,她习惯性缩着身体。

      明明她可以直接回去,但她还是依然选择待在这里。她总以为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没准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机会与他搭话。

      阿鸢就这么从天亮等到天黑,正当她要放弃时,一把素伞突然出现替她挡住风雪,也带给她短暂的温暖。

      执伞之人她不用看也知是裴砚,他没有说一句话,就只是板着张脸静静望着她。

      阿鸢张了张嘴,“抱歉,上次我不该那样对阿砚你说话。还有是我说谎了,其实我也想与你亲近些。”

      她没再称呼他为公子,而是轻易唤他一声“阿砚”,明明先前从未喊出口过,但莫名感到熟稔。

      他还是没说一字,想来是对她太过失望了。阿鸢低垂眼睛,不知所措地抓紧衣裙,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原谅她呢?

      周身安静的很,只听得到风声,以及她慌乱跳动的心声。

      “唉,我果然还是做不到不理阿姐。”裴砚忽然叹了口气,率先败下阵。本来还想多冷落她几天,让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生气了,可当他瞧见她一人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阿姐,你都不知我听到你喊我阿砚的那一刻,我有多么开心。”他蹲下身子,张开双手将她搂住,偏头靠在她的肩颈上,“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想与我亲近,以后可不许反悔。”

      “嗯——”

      阿鸢与裴砚的关系日渐亲密起来,可不久后裴砚的身体愈来愈差,好几次染上风寒,有时严重时白日里还会陷入昏迷。

      赵玉香察觉到她与他这段时间一直有来往是在两个月之后,她直接关在府内最偏僻的废院内,谁都不准进去,就连洛溪也只能在替她送饭的功夫短暂看望她。

      “他近日可好?”

      洛溪知她问的是裴砚,如实相告于她,“公子他身体比之前要好很多,小姐您与其担心他,还不如多替自己想想。他那边有夫人细心照看,可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阿鸢明白她话中之意,也知她在担心自己,于是对她道:“先前不曾与你说过,之前陈道长替我算过命,他说我的命不好,与阿砚待在一起只会害了他。阿砚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也全因我私自违背了与母亲的约定造成的,所以她罚我到这里幽禁情有可原,你切莫心里私怨她。”

      - -
      裴砚早就知晓自己本没多少时日苟活,他对于生死也看的极淡,可一日他无意间撞见母亲竟与陈道长悄悄密谋一件事。

      他更没想到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不惜逆天改命。替他挡住煞气的是府内的婢女,明明算出来的命格不好,偏生母亲认为她就是绝佳人选,除她外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还甚至将她认作女儿。

      知道真相的他,觉得无比讽刺。他要阻止这场荒缪的密谋,不想再将无辜之人卷入,更何况她的命中福气还甚少。

      他故意选择她去见母亲那里的必经之路偶遇她,然后装作身体虚弱当场晕倒,想着这样她应该就会留下来照看他,谁料中途洛溪生生将他的计划打乱,最后还是让她见到了母亲,也得知自己的命格。

      更可怕的是她还竟真相信了母亲的话,与她约定不靠近自己。

      裴砚当时就在想,既然她不主动接近自己,那不若自己主动制造机会。可也因此,他的心彻底收不回来。

      母亲一次次的介入,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命就被彻底改掉,煞气已全部换给了阿鸢身上。

      那几场大病便就是引子,待他身体彻底好透之时才得知阿鸢竟再次被母亲关了起来,原因是她现在体内有煞气,不宜在府内随意出动。

      当真可笑,若不是母亲所为,阿鸢又怎会有煞气。

      那时陈道长说的执意强行改命或引起后患并不假,没过多久府内果真出了事。

      短短一夜之间,府内尸横遍地,母亲,父亲皆命丧于此。

      裴砚找到阿鸢时,她已倒于血泊之中,已无任何气息。

      身旁的鬼故意引诱他化鬼,说是有办法救回她,他当时别无选择,只能欣然接受。他倒是忘了人尚可骗人,更何况是鬼。

      他被骗,杀尽无数无辜之人,可阿鸢还是救不回来,后来地府的府君知晓此事后将他困于炼火当中上万年,每日他都要承受比其他鬼更多的酷刑,就这样日复一日,长此以往他竟遗失了记忆。

      再之后的事便就是遇上谢漾他们一行人,原以为他会跟随着怅鬼消散于世,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重回到了地府,更想到还签订了契约,就此留至地府打工以赎清从前犯下的罪。

      府君依然如当初那样冷漠,只是不同的是他身旁多了位女子,她待他还算不错。

      一晃千年过去,他的期限已满前去投胎之际,沈棠特意在他手里画了朵彼岸花。

      “沈姑娘这是何意?”

      “我知公子心里有件事一直未了结,便向府君要来这个,相信有了它公子来世定能得偿所愿。”

      “裴某多谢沈姑娘出手相助。”

      - -

      又逢雪天,山路上结了不少冰,走上去甚是滑。阿鸢已经记不清她到底有多少次摔在同一个地方,反正觉得身体疼得很。

      师父命她下山取药,她适才走了一半就走不下去了,索性爬到旁边矮树上。

      “敢问去往九行山是顺着这条路走的吗?”这时一个男子撑伞经过,抬眼望向她。

      阿鸢有很多师兄弟,可还是第一次见生得这般好看之人,一时竟看呆了,回神后才发现她的掌心何时多了朵花,而且还时不时亮动着。

      师父曾经说过她与众人不同,会在某个时段里遇上有缘人,等到那时那人便会成为她的夫人。眼下莫名出现的这朵花,以及面前站着的男子,难道不正昭示师父所言吗?

      阿鸢连忙自树上跳下,将手心朝上,“所以你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吗?”

      “姑娘何出此言?”

      “你瞧,你的手心也有朵相同的花,定然出不了差错。我叫阿鸢,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裴,单字一个砚。”他微微笑之,手心里的彼岸花亮了又亮。

      - -
      云茵最先见到段焱时她还没拜师,而他当时还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破旧的衣衫,耍杂技以此谋生。

      大抵是他总吃不饱饭的缘故,比寻常少年郎的身形要矮上许多。

      起初还是吵吵闹闹的围着很多人观看,但只是围过去几秒后倏然全部走散,徒留他一人。

      云茵离得很远瞧见,许是同情心泛滥,她走过去替他捧场。

      原以为他会身怀绝技,直到她看见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后仍将手中的木剑滑落在地后,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想到这人怎么会如此笨,不过最寻常的刺花都做不到。转念又想,也难怪那些人会走开,这论谁看到不觉得无趣。

      不过她想归想,结束时还是忍疼将荷包里的银钱全部给了他,虽然他很笨,但好在一直都很努力。

      以上是云茵对段焱的初印象。

      之后的几日,她又一次遇见他,这次他看上去更要笨拙,找个地点而已,她都分明将路线告知的一清二楚,可他就是找不到。

      明明最开始问时天还大亮,到后来彻底黑了,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将手中事情放下亲自带他过去。

      云茵去沉佛山拜师最大的原因是父母被人暗杀了,她想替他们报仇但没有任何武功,听闻沉佛山招弟子,遂决定一试。

      当时上山的所有人里面,就属她的资质最平凡,原以为不会被选中,没想到那一批里面师父唯独留了她一人。

      她问了缘由,师父只道当初在她的面上看见了决心。

      听他提到的决心,让她一下想到段焱,那个为了成功刺花而不惜无数次都在努力的人,他的决心甚至远超于她。

      想来他或许也该入沉佛山拜师才对。

      一晃过了几个月,师父与她说招了个师弟上山,让她先过去招待一下他。云茵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师弟竟会是段焱。

      短短几个月而已,他与她见过好几次面,但这次她过去时他显然是将她忘记了。

      “师姐。”他比之前还要瘦弱,个子倒是长高不少,见她来时恭敬地喊道。

      云茵的第一反应是愣了几秒,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他怎么不记得她了,后来想想还是没问出口,毕竟她又不是他的谁,忘掉也很正常。就像是前两日她吃过某样食物,等过了几日她就会忘记吃的是什么一样。

      段焱看上去一副清冷的长相,可实际上心肠比谁都热,同门里有好些师兄常常因为他这个性格坑他,他却总是挠挠头笑之。

      云茵最是受不了他这个性格,好几次撞见后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出手帮了他,结果没过多久,他依旧如之前一样,还是会笑着为那些师兄们做事。

      当时她就想,果然人傻是改不了的,她以后才不要喜欢这种小傻子。

      可偏偏事与愿违,她还就正好喜欢上了他。

      察觉到自己可能喜欢段焱后,云茵开始刻意避开与他接触,甚至时常到山下找不同的男子以此来戒断对他的喜欢。

      小师妹谢漾平日对感情方面一向迟缓,可就连她也看出云茵对段焱不同。因此云茵怕被段焱瞧出她的心思,还特意每次对他的态度与旁人要差些。

      有次段焱缠着她问些问题好久,她故意一连好几天没理他,许是太大的落差,难免让段焱多想。

      “师姐,你是不是很不喜我?”他以为云茵不理她是嫌弃他烦,一日修行后他找准机会将云茵拦下问道。

      “怎么可能,你可别多想。”

      “那为何你好几日都不同我说一句话?我数过你就连山脚下的小黄狗都说上过一两句,却在那几日里未与我说过话。”段焱一下子说了许多话。

      不是,他没事偷听她说话干嘛。与山脚下的小黄狗说话,不过是她无聊自言自语而已。

      “但你又不能怪我,还不是被你缠久了。”当然怕被你发现我的心思,云茵于心里补充。

      见他的心情依旧未好,云茵只能安慰他,“行了,以后我再不像这样不理你,你也别板着张脸,真的很不好看。”

      段焱没接话,只是深深望着她,正当她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时,忽然听到他这样说道:“师姐,那些人里面你最喜欢谁?”

      “嗯?”她没明白他话中之意。

      “算了,你权当我没说过。”段焱低垂双眼,长叹了口气。

      昨日小师妹谢漾已做完任务平安归来,云茵去时见她还熟睡,便没有打搅她,特意待在她的厢房内等她醒来。

      “小师妹,今夜你可有空?不知能否陪师姐下山一趟?”云茵自角落里走出,不曾想倒把她吓一跳。

      “师姐,你怎么在我房中?”谢漾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吓得身子一抖。

      云茵凑近她的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肩头,“师妹怎么被吓成这样,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漾想起她之前收到一封信,本想交给师姐来着,结果中道被段师兄瞧见要了去,两人抢夺过程中,书信好死不死的直接被撕毁。

      至今两人都还未告诉她这件事,如今被她这样问道,谢漾一下想起,于是拼命挤出笑容试图将话题带过,“师姐刚才不是说要让我陪你下山吗?你是想去哪?”

      云茵哪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见她提起便道:“还能去哪,自然是芜南阁。”

      谢漾方才笑的脸立即垮下来,头隐隐发痛,一些从前在芜南阁发生的不好事情皆浮现脑中。

      她实在搞不懂师姐,山下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她为何每次都执着于去同一个地方。她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跟着她去时,被迫与她看了整晚阁中小奴跳舞。

      明明甚是无趣,偏偏师姐看得比谁都投入,她不禁想到当真有那么好看吗?

      “那个,师姐其实我想起夜里还有事要做——”谢漾推脱道,她实在不想过去。

      云茵一眼瞧出她是在说谎,连忙又道:“我可不信小师妹你的话,就在刚才你说时眼睛眨的比谁都要快,快说是不是又想随意打发我的?”

      “我哪有——”谢漾还想多说别的话,但直接被她打断。

      “你若不去的话,那不如今夜我们好好算上一账,那日的信封怎么好端端的被撕坏了?”

      谢漾闻言只好作罢,同意与她同去芜南阁。

      芜南阁就在沉佛山脚下,走几步再右拐往前走便到了。两人单独包下一间雅间,随后好多小奴走进跳舞。

      谢漾受不了他们身上的味道,捂着口鼻坐在拐角。

      “师妹,你说他为何要问那个问题?”云茵端着酒杯挤在她旁边。

      她的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既没头也尾,谢漾根本无法回答。

      云茵忽然靠在她身上,“小师妹,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才会如此问?”

      还没等谢漾回话,她又道:“罢了,还是不要再想,来来来陪师姐再喝一杯。”

      云茵喝的酒很多,怎么回去的都记不太清。天一亮刚睁眼,就与榻边一人正好相视。

      “段焱,你、你怎么在我这?”她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

      段焱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语气上挺生气的,“师姐是全忘了吗?”

      啊,她要记得什么吗?这和他出现在这里又有何干?

      “果然师姐你全忘了。”段焱见她满脸迷茫地望向自己,心里已了然。

      “我是在问你为何会在我房中,你干嘛总扯些别的。”

      段焱有些委屈,“不如师姐你先好好想想。”他说完便推门而出,徒留下云茵不知所措。

      与往常一样,所有人吃完早膳后会一起练武,但段焱今早自从她那里走后就没再出现过。所以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不过是问了最正常不过的话,怎么段焱会是这种反应?

      云茵实在想不通,遂找了谢漾,“小师妹,你可知昨夜我与你段师兄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这……师姐你当真要让我说吗?”谢漾有些为难。

      “当真,你快说与我听。”

      谢漾闻言顿了顿才开口,“那我可说了,昨夜我送你回去时正巧碰上段师兄,你忽然发疯似的强行拽住他回庭院里。”

      “然后呢?”不知为何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冒出。

      谢漾看了她一眼,“师姐大抵是将段师兄认错了,嘴里直喊着别的男子的名字,你是不知道当时段师兄听见后脸色有多差。不是我说你师姐,我见你不是这种拘泥的性格,既然喜欢人家,干嘛不与他直说?”

      “我——”云茵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如果师姐不改的话,恐怕日后有的你后悔。”谢漾摇摇头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去。

      后悔就后悔,反正她才不会主动袒露心思。

      - -
      近日段焱不似以往那么频繁地来去她这里,好几次云茵去找他时他都不在。奇怪,平常这个时候他不都应该在练武吗?怎么后山全无他的踪影?

      云茵见状只能折返回去,然而刚走没多久她就瞧见段焱站在远处,“师弟你站在那干嘛?”

      或许是距离太远听不清的缘故,他并未回应。于是云茵打算走近些,谁承想这一去不打紧,她竟看见段焱旁边还站在个女子。

      还是个生面孔,她并不认识她。

      “段焱,刚才喊你怎么不回?还有她是谁?师父不是说过不许外人上山的吗?”云茵快步走过去,直言问道。

      “师姐你怎么在这?”段焱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神色一变。

      “她是谁?”云茵也不知自己为何生起气来,说话声音跟着拔高不少。

      “她,她是……”段焱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倒是他身边站着的女子往云茵那走了一步,对她柔柔一笑,“姑娘是不是误会了,我与焱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是他的堂姐,今日找他是有事相求。”

      “堂姐?”须臾,云茵羞红了脸,她不该一时冲动才对,刚想补救时就听她这样说道:“姑娘是喜欢焱儿的吧?我见你方才那样心急。”

      被戳中心思后,云茵丢下句话落荒而逃,“我才没有喜欢这个傻子呢。”

      “堂姐,你这是干什么?”

      “看来真如那姑娘所言,你就是个傻子,大概也只有你才瞧不出她的喜欢。”

      段焱闻言呆愣了很久,堂姐说的……难道师姐她是喜欢他?

      “堂姐此话当真?”

      “再确定不过,你堂姐我何时会看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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