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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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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身体不好,夫人要是知道您擅自出来定会不高兴的。”洛溪又添话。
裴砚将视线放在旁边的阿鸢身上,“常时间待在屋内太闷了,正好也有想见的,索性出来走走权当作散心。”话说完他又猛咳了几声,身子跟着晃悠几下。
“您啊总是这般不爱惜身体,现在天寒,出来怎么也不多穿衣服,要是又向之前那样昏迷该怎么办?”洛溪上前替他轻拍背部。
“哎,公子!”洛溪惊呼一声。
转眼间,裴砚昏倒于地。
阿鸢那时就在想,他的身体到底是有多不好,不然怎会说倒就倒。
至于他之后还有没有事,她并不清楚,洛溪给她指了路后她直接去了裴夫人那里。
一入屋内,很浓的熏香味袭来。
裴夫人倚靠于檀木椅上,低头浅饮杯中茶,身旁还站着个中年男子。
他与府内家仆的打扮截然不同,穿着个藏青色道袍,手里挂着串长珠,见她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后朝她点点头。
“夫人。”阿鸢照常行礼。
赵玉香刚才在盘算事情,一时分心倒没注意她进来,听见她的声音后才回过神,“哦,是阿鸢来了啊,快到我这。”
她面上流露的表情很温柔,但阿鸢总觉得看着怪怪的,那双眼睛明明是弯着的却没有透出一点暖意,相反冷冰冰的。
“来,这位是陈道长,我昨日才认你当我的女儿,想着今日找他替你好好算上一命,日后也好及时避祸。”她拉住她的手轻轻拍打手背几下,似是安慰她无事的。
“你放心,陈道长是这里有名的道士,替你算命绝不是坏事。”
“这……好吧,多谢夫人好意。”阿鸢被她盯着看实在难开口拒绝。
“傻丫头,还喊我夫人作何,现在不该喊我声母亲吗?”
“奴婢不敢。”阿鸢抿了抿嘴。
“那若你不喊,我可要生气了。”赵玉香眉头微皱佯装生气。
“夫、母亲。”她下意识开口喊她夫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吐出二字,见她没有不高兴,心里竟也跟着隐隐开心起来。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原来也值得被爱。生她的母亲很早就因旧疾离世,父亲对她极差,每日从赌坊回来后对她总是拳打脚踢,即使伤口疼了也只能等着某天自己愈合。
后来他甚至为了还债想将直接她贱卖掉,所幸她遇上了裴大人。
陈道长替她算完命后,赵玉香便让她先行离去。
“道长,她可以吗?”赵玉香神情紧张地看向他。
陈慈摇摇头,“她命里福薄,怕是无法承担公子的煞气。”
“可你也知道,她是所有里面最为合适的,陈道长当真不行吗?砚儿他、你是知道的,还有不到五年阳寿,他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难道忍心让他就这么离去吗?”
陈慈面露难色,手指转动长珠,“这,这,唉,可天命不可违。”
赵玉香顿时流下眼泪,自椅上起身便要跪下求他,“我不管什么天不天命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砚儿能够此生平安无事 就算天要索我的命也无妨。陈道长,我求求你帮帮我,也帮帮砚儿吧。”
“夫人,您快起。这……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我事先与你说明,若是强行改命只怕日后必有后患。”
“只要道长肯帮忙,无论是什么后果我都能承担。”
陈慈闻言便知再多说劝言于她都无济,只能拂袖,“罢了,这次我帮你,只希望他日别因今日所为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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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近日总能收到裴夫人赏赐之物,不仅如此有段时间她睡得不是很安稳,裴夫人听闻后还专门请了位郎中替她医治。
平白无故拿着这些东西,总让她心里不踏实,好几次亲自跑去送还都无果。
每逢这时,洛溪都会说她傻,反正都是夫人自愿给的,不拿白不拿。
阿鸢望着屋内突然多出的珍物无奈地摇头,既然送还不掉那不如多为府内做点事,这样总归心安些。
再次遇见裴砚是在半月后,她彼时正修剪院内的枯草。
“阿姐,这些事交付于家仆做就好,你不用亲自动手的。”他不知从何处过来的,气色上比第一次见时要好上许多,脸颊不再惨白。
“公子。”
“阿姐,为何与我这般生分?”他像是自来熟似的,话里话外透着亲昵。
见阿鸢不语,他自顾自道:“直接喊我弟弟好像并不好听,要不阿姐还是喊我阿砚如何?”
“阿姐你觉得呢?”忽然他靠近许多,眼睛一动不动看她。
阿鸢鲜少与男子离得如此近说话,裴砚算是第一个,长时间被他盯着看难免会有些羞意,她开始回避眼神交碰,轻抿了下嘴,“我觉得不如公子好听。”
在此之前其实裴夫人跟她提过,陈道长算出她命里带煞,最好不要与裴砚有过多接触,否则会将煞气传给他。
如今阿鸢更是时刻谨记,她要离裴砚远远的才行。
她连连后退好多步,直到确定为安全距离才停下,“公子还是莫要为难我了。”
“阿姐你竟是这样想我的吗?”他的语气甚是委屈。
阿鸢怕再多生出事,故只能装作无情,“嗯,在我看来公子的行为有些强人所难。”
“你骗人,明明嘴里说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走上前,见阿鸢又要往后退时急忙抓住她的手腕。
“是不是母亲又和你说些奇怪的话了?不然你怎会对我如此冷淡?”
“没有,一切都不过是公子多想罢了,母亲她很好的,至少对我。”怕他会误以为裴夫人待她不好,她特意解释道。
裴砚忽然轻笑一声,神情变得低落很多,“是吗?她当真有那么好吗?阿姐你还是太天真,若你知晓真相后还会这样以为吗?”
他最后的话说得很轻,落在她耳里什么都没听到。
“你刚才说的什么?”
正当裴砚想将事情全部说出时,站在远处的赵玉香及时喊住他,“砚儿,天寒,不是不喜吃药吗?那还不快些回去,小心再染上风寒。 ”她像是能看出他想什么一样,眼神警告他不可多话。
裴砚遗憾极了,与阿鸢擦身之际留了句话,“要是阿姐待在府内觉得无聊,可随时找我解闷。”
许是他的话太让她在意,阿鸢总是不断陷入其中,旁边赵玉香喊她多次都未理会。
“我不是同你说过不要离砚儿那么近?”
“母亲,我没有,刚才只是意外,在您来之前我一直都有好好保持距离。”阿鸢向她解释。
谁料赵玉香压根不听,也听不进去,上手扇了她一巴掌,“我只相信我看到的,阿鸢不是我说你,上次我是不是都告诉过你命里带煞?你也知道砚儿他身体不好,为什么还非要硬凑在一块?”
“母亲,您听我说,真不是您所看见那样——”
“我不想多听你没用的辩解,接下来一个月内你就好好待在院内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她将阿鸢的话打断。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阿鸢内心无比复杂,她不明白只是这么一回接触到裴砚竟会引她如此生气。
说是让她回去反省,其实是被关了禁足,偏院外还特意站有两个家仆日夜轮守,不让她踏出半步,就连洛溪也一同被限制随意走动。
“小姐,你的脸还好吗?”
赵玉香那巴掌用得劲挺大的,洛溪替她冷敷一会儿仍未见效,直到晚上她的脸仍旧红肿。
“要不我还是去夫人那求求情,让她替你请郎中拿些药敷一敷。”
“别去,她还在气头,你贸然过去只会将火气牵制于你身上。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娇贵小姐,这点小伤很快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