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浪 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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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大抵是罢了黎云舟在公司的职务，以至于这人是愈发得闲了，这段时间几乎是没出过门，和黎砚寻待在一块。
对于这一点，黎砚寻是不在意的。甚至于因为多了黎云舟的陪伴时间，这还能看作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黎云舟这人还主动跟他提起这件事，给他看了自己多得数不清的余额，带着笑道：“看吧，这就是哥辛苦工作这么久的报偿。爸妈人还挺好，给我放了年假。想去哪玩啊小寻？”
黎砚寻原本是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间就被黎云舟连裹着被子给一起拉了起来，被迫听着这些东西，不由得有些烦闷，便只敷衍道：“哦，我知道了。”
被子裹得有些紧，使手脚都不能伸展开；却也够舒服，像个小窝。黎砚寻窝在被子里，又靠着黎云舟，眼睛半张不合的，又有了几分睡意。
昨夜的体力消耗实在是支持不了他早起。
黎云舟最近实在是太闲了，每晚都要折腾许久，才肯放他入睡。
正好，黎云舟也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还累啊？”
黎砚寻“嗯”了一声：“哥你精力太充沛了。”
“那我先去煮粥，你再睡一会儿。”
虽是如此，但要黎砚寻再次进入睡眠，还是比较难的。
他便拉住黎云舟，启唇道：“反正也睡不着了……哥，你再陪我聊一会儿吧。”
黎云舟应了一声。
他的手指摩挲过黎砚寻的指缝，触及到无名指根处时，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轻声道：“这里是该有点什么……”
他摸得黎砚寻有些痒，便是下意识发出疑问的一声：“嗯？”
“想要戒指吗小寻？”
和黎云舟在一起这么久，黎砚寻从没想过要有什么身份标识，黎云舟这么一提，倒是让他微微一怔。
“向爸妈宣战？”他问。
黎云舟笑了：“怎么能想那么远呢……哥就问你想要吗？”
黎砚寻点头。
虽然不知道黎云舟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也许是因为他实在太合别人的眼缘，但关于哥哥，他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买戒指的过程很顺利。
刚进门时，一个年轻的导购堆满笑容，想迎上来，却被一个老成些许的导购拦住了。
老导购的经验确实是多一些，对于黎砚寻与黎云舟两个人，她没多问，也没多看，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介绍好每一个款式。
黎砚寻与黎云舟两人都不是追求繁杂的人，一致决定选下了简约的一款。
出了店，已近暮日时分，残阳穿过柳树的枝条，斜斜地照在湖面，并不刺目，反倒分外白净。
黎砚寻站在柳树的荫蔽下，倚靠着湖边的石栏，左手手指微蜷，目光中，无名指根处的一环素圈格外醒目。
视线渐渐模糊，只剩下这一枚戒指清晰。
倏地，一只手闯入视野，拿着支甜筒，而它的无名指处，也有一环素圈。
抬头一看，那人正是黎云舟。
黎砚寻回过神来，接过甜筒，低头看了一眼，巧克力的。
他抿了一口冰淇淋顶，一边跟黎云舟走到树底下的石椅子，一边问道：“哪买的？”
黎云舟指指湖对面，那有个朦朦胧胧的小黑点：“那呢。这公园里总有些卖小吃的摊贩，我就顺手买了对甜筒。”
黎砚寻慢慢吃着冰淇淋，安静地听他讲。
热风经过叶片的过滤后吹到脸上，有些凉，让人感受到几分达来的秋意。
蓦然间，黎云舟又感慨了一句：“真想和你每天都下来走走。”
黎砚寻淡声回道：“我每天下课回来吃完饭差不多都是这个点，够下来走几圈了。”
“以后吗……”黎云舟的话语被风卷去了大半。
黎砚寻察觉出他话语中几分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这一次，黎云舟的声音有些含糊。
黎砚寻扭头看去，他手上已经空了，嘴里嚼的大抵是甜筒的饼干碎。
“吃得挺快。”黎砚寻说。
“吃冰淇淋就是得速度快，要不然跟喝奶茶也差不多了。”黎云舟说话回归了清晰，他低头看了眼黎砚寻，“看你手上的，都化得差不多了。”
黎砚寻把甜筒递到他唇边：“那你咬一口吧，哥哥。你吃冰淇淋，我喜欢饼干。”
黎砚寻原先剩的也不多，两人这么一合作，喝“奶茶”的危险便被消除彻底。
黎云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团得有些皱的纸巾，给黎砚寻擦了擦嘴：“还好我跟那老板要了纸，这下倒是干净了……”
一抬眼，夕阳已经接管了蓝空，霞光满洒在眼前，颇有些马致远笔下的风采。
不知怎的，黎云舟放缓了语调：“小寻，我给你拍张照吧。”
“合照吗？”
“单你一个人就好了。"黎云舟点进手机相机，对准眼前的人，很轻的一声，存下了照片。
黎云舟盯着它有好一会儿，随后将其存进了“个人收藏”栏。
他旋即起身，同黎砚寻道：“再逛一圈就回家吧，小寻。”
毕竟是秋日，日落得愈发迅速，连带着也少了夕阳的露面时间。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黎砚寻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然多了个黎云舟站在他身后。
黎砚寻没在意。
只是刚一转身，黎云舟便贴上来，亲了他一下。
黎砚寻没反抗，黎云舟便扣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被按在了洗手台前。
亲到一半时，他的眼睛半张半合，声音也有些迷糊：“哥，你最近怎么……”
“人得享受当下，哥保不齐哪天就见不着你了。”黎云舟吻着他的唇角，说了这么一句。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意识几近沉沦。
……
大抵是深夜，黎砚寻本是该睡熟了的，只是甫一翻过身，他直觉身旁少了人，掀起眼帘，向门口看去，那站着个黑影，估计是黎云舟了。
“……哥。”他启唇，唤了这么一声，音色有些沙。
那个黑影动作一顿。
他随后回到床前，回应道：“怎么了？”
那张脸离得近了些，果真是黎云舟。
“你要去干什么？”黎砚寻拉住他的手，睡意散去些许，但语调中还带着几分昏沉感。
其实若是换作是平常，他也不会这么问东问西的，只是今晚，他心中隐隐不安，却道不上缘由。
黎云舟反握住他的手，像安抚一般：“没事，哥就去趟卫生间。”
“哦。”黎砚寻应了一声。
他松了手，目光却停在门口处，一直没闭眼。
似乎是两三分钟后，黎云舟回到屋内，待他躺回了身边，黎砚寻才放下心来，缓下睡眠，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午时。
黎砚寻起了身。
这个时点，房间里只剩他一人，黎云舟大抵是在做早餐。
他也没想太多，洗漱过后，便去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的一碗蛋花粥，还冒着热气。
“哥。”黎砚寻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又找了其它房间，同样，也是空的。
黎云舟难道有工作要做了？但如若是如此，他准定是会和黎砚寻说清楚的。
点进微信，和黎云舟的聊天还停留在数日前，黎砚寻刷新了一下微信消息，仍是一条新消息也没见着。
他呼出一口气，打下一行字，给黎云舟发过去。
黎砚寻：哥，你哪去了。
十几分钟过去，桌上搁着的粥凉了些许，但与黎云舟的聊天框，还是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不知怎的，他感到了几分心悸。
这几日与黎云舟相处的细节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那些偶尔出现的怪异语句，反常的行为活动……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浮上心头。
他抱着再确认一下的心态，给黎云舟打去一通电话。
通话的背景音响了几番，便只听到系统的女声提醒道：“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黎砚寻的指尖微微发颤，呼吸逐渐紊乱。
在情绪彻底崩溃前，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给母亲打去电话。
这一次的电话，倒是接得很快。
母亲的声音依旧温柔：“怎么了，小寻？”
黎砚寻直截了当道：“黎云舟去哪了？”
“……”母亲沉默了一阵，或许是正在思考，该不该糊弄他。
黎砚寻几乎要维持不住语气中的平静：“……你不要骗我，我不是小孩，我只想听真话。”
又是半晌的默然，母亲才重新开了口，语调依然如往常般柔和：“你哥出国了，走的是早六点的航班。”
视线渐渐模糊，眼圈有些发涩。
黎砚寻自认自己不是个容易哭的人，只是近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将他的心理防线几乎削到了极点。
“……你们让他走的？”
“他答应的。”母亲说，“小寻，你不用太伤心。你现在才十八岁，有太多的人没见过，才误以为黎云舟就是最好的，过几年你就明白了。”
黎云舟也是这么想的吗？
要不然，他也不会答应父母的要求，一声不响地离开。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作是黎砚寻的少年意气，没人在意他那颗真心。
黎砚寻哭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母亲的大篇“教导”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中只剩下左手无名指处的那枚戒指。
泪水一滴一滴打下来，黎砚寻闭了闭眼，随后将那枚素圈摘下来，却不是扔出去，而是紧紧握住，抵在手心处。
“……我会找到黎云舟的。”黎砚寻轻声说，“不管你们是怎么想，我现在只喜欢他。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妻子’，放弃我眼前的爱人呢。”
“我会恨你的，妈。”他这么说着。
“嘟”的一声，通话被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