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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1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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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也很累,不过江随意仍然决定继续好好做个人类。她倒是没想过还有其他选项。出于一个优秀学生的考量,江随意虽然精神上尚未复活,身体上已经对“别人在上课我在家休息”产生了生理不适,她得回去上学,立刻。
她的心态在潜移默化之中的确变了变,这种变化相较于十八年来的熏染还是只能是杯水车薪。真正的改变没有那么快,打通个任督二脉就一步登天了的她还没瞧见过。
江随意还得回去做她的好好学生,年级第一,这可是事关面子的大问题。于是老杜只好提前结束了他的假期,回来见到一个和平时一样正常的江小姐。
所有事都和平时一样正常,所有人都和平时一样正常。
“继续做个好好的人类”虽不是江随意的欲望,但却是她的意向。无奈这个“意向”也没法好好执行。
“关心”江随意的人里面,是一定不可以漏掉鸣的。
狐狸这次显得比以往上心,江随意才刚刚恢复她的“正常人类生活”,家里就迎来了客人。
是的,鸣直接找上了门来。她倒是很好地兑现了她“我会去看看她的”的说法,当然,也带上向致一起。
敲开门时,鸣脸上那副笑脸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高兴的样子,江随意并不包括在那个“谁”之内。
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这成了她面对这只狐狸的下意识反应。不过很快警戒心又被她自己按下了。向致朝江随意挥了手打招呼。她倒是没有笑得那么阳光灿烂,倒是担心被实在地挂在脸上。江随意只是挥挥手回应了向致,身子没有从门口让开。
她看着鸣问:“有什么事?”
“来拜访一下,还买了慰问礼物呢。”鸣说着提了提手中的东西。江随意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鸣手上提了个果篮,像是医院门门水果店会兜售的那种。真是很有人情味儿了。
江随意眼里传出的信息是:我才不会被骗。
鸣又不是无事献殷勤的人,她的出现每次都能带来点儿不一样的“惊喜”。
江随意正在焦灼地考虑要不要请她的客人进屋,就感觉到了秋的靠近。
“你如果不想,就拒绝。”她的声音不太不小。
果然鸣立马露出受伤的表情,回嘴:“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说不太好吧。”
演的。江随意都不用犹豫就可以如此结论。
她的视线越过鸣看向她身后的向致,她今天的气氛格外安静,在盯着不知什么地方。
放在以前,江随意心里会好好盘算鸣这趟来的目的,今天她没了这个计较,让了道。
“拖鞋或者鞋套在鞋柜里,自便。”
撂完话她转身,和秋对视一眼,进了客厅。
鸣对着秋眨了眨眼睛,她很能接受到秋散发的不友好信号,而她竟然觉得这好多了,至少比几百年前要好,况且,她也知道她或多或少是她应得的。
暖心的果篮被精心地摆在了茶几正中,成了那上面唯一有几分姿色的东西。
鸣毫不见外地拉着向致坐在了沙发上,直白地盯着江随意,眼神微妙。
两瓶矿泉水被整齐地摆在她们面前。
“家里只有这个。”
江随意直起身子,没有坐下来,眼神从上到下:“有话直说。”
鸣众多坏习惯之一就有,喜欢吊人胃口说话,刻意故弄玄虚。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妖怪的通病,反正江随意是一点儿欣赏不来这种方式。
“你身体好点儿了吗?”即使有那句活在前,鸣还是不会有话说话的。
江随意在心里无奈了一两秒钟,也只是一两秒,正欲开口,冷不丁从身后冒出个声音:“好了。”
是秋。她帮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样好,江随意索性不张嘴了。
鸣瞥了秋一眼,那个家伙一副极其提防她的样子在一旁站着,没戴面具也透不出什么好气儿。
“你治的?”鸣这次问的是秋。
玩明知故问的把戏。被问到的树连眉都没抬一下,那表情就是在说:“废话。”
“真的?”
这次秋皱了眉。再多加上这一句可就不对劲了。
鸣接着说了句里雾里的话:“我在面具上只放了个眼睛而己,它碎掉的时候我的灵力也脱落了。”她的目光从秋移到江随意,变得很耐人寻味。
江随意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她问想问“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开口。
“想知道什么意思?把手给我。”
狐狸眼睛,人眼睛,狐狸眼睛,人眼睛。有什么隐隐约约的光在两双眼睛之间碰撞来回。一人一灵沉默地对视几秒,隐形的摩擦要擦出火花。
“你想干什么?”打破这沉默的是秋。
“放心,我又吃不了她。”鸣摊出手,邀清。
江随意看着鸣的手,她在犹豫。这犹豫倒不是出于对危险的警惕,是江随意真的讨厌别人碰她。
不过她想知道。
沉默在半空中对峙良久,江随意伸出了手。
鸣笑得更耐人寻味了些,她这种笑容只出现了一会儿,在她把手搭在江随意掌心之后,脸上的表情就被专注取代。
秋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总觉得不那么顺眼。
鸣把手搭上来那一刻,江随意本能地往回缩,最后她还是忍住。这狐狸的手不仅带上她的温度,还有她的灵力,温度和灵力都是江随意陌生的。鸣给人的感觉就是和秋完全不一样。她有比秋高上太多的体温,和更阴柔蜿蜒的灵力。
狐狸的灵力探入掌心,江随意感受到自己身体有一阵巨大排斥,不过她还是尽量压了下来。
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多久,鸣就收回了手,她转而看向秋:“你来?”
秋顿了顿,江随意也看过去。秋用眼神询问,江随意点了头,她才慢慢走过来。
同样的动作,说不定比鸣收手更快,江随意对秋没有感受任何排斥,她的灵力已经被她习惯了,像千千万万遍做过的数学题。
秋收回手后只是看着鸣,默然。
“什么也没有吧?”鸣问她。
“嗯。”
狐狸撇了撇嘴,好似妒嫉地说:“什么好玩儿的事儿都往你身上凑。”
“别卖关子。”
“你有灵力。”
她看着江随意说。
“不是你的。”
然后她看着秋说。
“你怎么做到的?”她不顾江随意和秋脸上怔愣的表情,像自言自语一般说下去,“阿棠死之后她的生命全转到你身上,现在你找的这个孩子也自己长出灵力来,是你的契约和我们的不一样?还是你这么好运总能碰见不正常的人?”
“好歹我找了那么多年,你倒好,不用去找不寻常的事就发生在你身上。”
鸣语气里面透出能被当真的不甘心来,一旁向致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的灵力。”还是靠着鸣的提醒,秋才认识到这件事情,
鸣笑了一声:“你的灵力能留下吗?”
秋知道答案,不能。而关于那个“你怎么做到的”的问题,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她的眼神从鸣脸上晃到江随意眼里,又晃到存在感不强的向致,最后再回到鸣。
她和鸣没有什么关系。无非几百年前认识了,有过一段还算友好的关系,后来又破裂掉。直到现在那道裂痕依旧是狰狞的裂痕。相比于其他的,灵,人,各种各样的东西,她们的交集又太密了。
秋的眼神已经说明了答案。鸣从那个眼神中读出一些东西,而她确定自己所读出来的一定是对的。
她之间就跟她说过,她太像人类,她说她太有情感......搞什么,几百年前她嗤之以鼻的那个想法,几百年后还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现在她是不是不得不得信了,灵力和感情就是有关系。
狐狸嘲弄般地晃了晃脑袋,说起无关的话题:“沉从来没放弃过追杀你,反正时间对于那些老家伙形同虚设,说不定他们都没意识到你叛逃出去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影死了,他们知道了,还会有下一个。下一个是谁找上你,是几百年后还是几千年后,没人知道。”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几百年对你来说是几百年而已,那棵树个子都长不了几圈,对她——对她不是。”
“她有灵力,这我没可见过。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我好奇呀,所以我不会走的。秋,你多多担待吧。”话音落下去,鸣的嘴角才重新扬起来,恢复她神秘莫测的狐狸姿态。
映在那双暗红色眸子之中的两个表情如此相似,刻板的冷淡焊在脸上,怔愣又不自觉显出来,简直一个模子里面刻的。
江随意先恢复过来,如果这是她听懂了鸣神神叨叨的一大通话的表现,说实话,这种反应有点儿让鸣意外。
意外地很冷静。
怔怔的表情在秋脸上维持了几十秒,不过这不仅仅是因为鸣那一番话,她说的事情不是什么新奇的,她来一趟大剌剌捅破窗户纸并不能激起什么水花。
她只是又不得不去想“几百年对你来说是几百年而已,对她不是”,秋眼帘垂了垂。
鸣最晓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她一捕捉到两人神态变化,就很快起了身,扯着向致轻飘飘道了别,飘也似的去朝门口走。
江随意跟上去送她们,关门之前,鸣回头跟江随意说了同样的话:“江随意,你也多多担待咯。”
当然,没收获回答。大门在她们走出去十几米后轻轻关上。
也是在大门关上,向致和鸣又走出十几米之后,一直沉默甚至连别也没有道的向致突然开口:“我…...”
在她把她剩余要说的说出口之前,一根手指先一步压在唇上。她话被锁在了咽喉里,不上不下。
她和鸣对上眼睛,明明是带笑的眼睛,拒绝的意味却如此明显,向致不费吹灰之力就明自鸣想说什么:“我不想和你聊这个。”
向致不是那么甘心,鸣总是好像会读心术,她只吐了半个词她就知道剩下那一连串话是什么。不甘心又终归只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她撇了撇嘴,也在眼里笑了笑,这就当作是她的举白旗投降了吧。
她们是可以相要无事地好好回家了。
如果向致说了她真本来要说的“我也没有几百年。”她们会变成时间长的敌人。向致回头望了望她们才离开的江随意的家,她知道那里面一人一灵同她们一样,又不一样。
会是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