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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1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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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意开始把自己不妙中的放松全部撤回,她全心全意觉得不妙。这个线索,面前这份痕迹,它理应这样,但是它没有。
它只是散发它的气息,也只是在干这一件事,就像是一个专门的……诱饵。
野难道在?!
第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江随意腾地站起身,她又很快划掉它,不会,这不是答案。
她突发的动作引来了秋的注意,她从她站着的位置向江随意靠近了一步,用眼神在问怎么了。
江随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盯着秋那双眼睛,这是很有效的方式。她在想,到底是要直接告诉她现状,还是告诉她自己的猜测。
一秒之内,她选择了后者。
“这一处痕迹,它只,散发信号,其他什么也没有。”
所以野一直都可以把自己的行踪打扫得干干净净跟他压根儿没存在过一样,只要他愿意。几颗无形的石子,噼里啪啦轻轻摔在头上。
诱饵,陷阱,随便什么词去说它都好,又是一个刻意被设下的圈套,这个圈套的目的直接摆在明面上了:引她们过来。
秋审视了一下那片平平无奇只散发气味的地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诱饵,这是个单纯的名词,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想。
这是个不妙的事实,只不过应该还有更不妙的事情:它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野没在这里。”江随意很确定,“他到底为什么要我们来这儿?”这儿有什么东西?这是个什么定时炸弹?还是出于好玩的戏弄?
江随意拿不准,她在担心很担心。现在她会担心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秋摇头:“我不确定,但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这也是出于直觉。
“嗯。”江随意沉吟,她信,她也这么认为,但她不放心,“我再找找。”她动作很快,话音刚落就已经行动。
秋没有发表意见,其实她对自己的直觉没有怀疑,不过她还是放出灵力又把周围搜索了一圈。最后果不其然,什么也没有。
“这里什么也没有。”江随意重复一遍,带着一点小小的挫败感——跳进了个圈套,还不知道这套子到底要套住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莫非野只是无聊随便丢了个信号弹,耍她们玩玩?就算真的是这样,她们也没办法知道。
秋从江随意的侧脸中可以很轻易地捕捉到她的“不甘心”,这东西被她写在脸上了。
除了不甘心,还有什么,再看一看呢。
她让自己的目光多在这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无所谓会不会被察觉。除了她的不甘心,还有,她在迷茫。
“那我们回去,”秋说,她从江随意脸上看到的那几个字问题,她知道,她不会问出口,不过她可以不用让她问出口。
江随意隔了两秒才抬了抬眸子看过来,她也知道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回去,一头雾水两手空空地回去。
她只是不甘心。
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土屑,江随意从秋面前走过,走回去。不甘心也没办法,她也只能接受命运,并且一边因为这种空空手心的冲击而担心:还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不妙的现实只是没有即时性到站而已,它过一会儿会来的。
虽然来时跟去时都是差不多的沉默,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回去时的沉默更沉默。因为江随意闷。
她本来也不是风吹就动的人,这么长时间里面哪次不是类似的无功而返?哪次也没有像这样还能把她的气压给碾下去,碾得沉沉郁郁。她自己都不解为什么会这样,仿佛是个从天而降的诅咒一样,偏偏她还解不开它。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像诅咒。
一直待在她身旁的秋要想察觉到这种情结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出了正是生命力旺盛树林,她立马就把附在江随意身上的灵力撤下来。她也没有经验,做不了任何事情,她只是觉得留她静静是正确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也花了不短的时间,这个时间已经是正午。
周末,家里有饭菜在等待江随意。她没什么胃口,还是慢吞吞逼自己吃完,并且慢吞吞收拾掉残局。这期间秋像棵树一样立在一边,却没朝江随意投去任何一眼。
无比吊诡的相处模式,但两人已然习惯。
“被耍了”的不适心理——先简单这样概括吧——反正迟早都会消失的,江随意如是安慰自己,她没有沉溺于这个悲伤上面。冷暴力不对劲的情绪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方法,只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能万事大吉。这件事她就很擅长了。
要说她偏安一隅也好,她家里就是有这些地方给她,逃避现实,专为她这只狡兔量身定做的洞窟。
一般的兔子喜欢自己或者一大家子独占一个大洞,任何不够亲密的存在都会让它们立起耳朵颤动胡须,警惕。江随意把秋这跟木头捎回家之后,只是把她摆在一旁,留下背影。反正也只是跟木头嘛。
要说逃避,她最青睐的选择是她的园子。
今天还有一点太阳,从云背后冒出来的。江随意不喜欢晒太阳,也没有那么讨厌。
她想了想还是拿上猫条,一根,不多不少。这样的天气小祖宗也有可能临幸一下小碎片阳光。
江随意很快就推开门,接触到外面世界的阳光与空气。属于不同维度的,外面的世界,能把糟糕的东西甩掉的地方,
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半点儿迹象也没有,这些树究竟有没有在春天更有生机一点,它们总是一样的绿叶子,一样的秃枝干,下定决心一个花骨朵儿也不会奉献出来。它们的主人,其实说仆人也没有任何不合适,江随意倒就是能感党到,春天会让它们更开心一点。
如果她会讲树的语言,她应该也能听出来。
江随意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随及又想到,秋真的可以。
她把眉头垂低,走过树下,她能看见最里面那棵木棉,它在最里面,现在最不显眼,开花的时候那满树鲜红的花,艳丽得哪都儿能看见。
谁能想得到她种的大都是些会开花的树。
江随意早就忘了。
用心去看,每一棵树街有很大差别,比人与人间的差别还大,江随意看了好多好多年,她自对自己有多眼熟对它们就有多眼熟。这里永远在开茶话会。
狸花猫的色彩跟树很容易融在一起,不过江随意就是能够一眼找出来,哪一点棕色是自家的树,哪一点是自家的猫。找到小祖宗了。
捏了捏手中猫条,江随意轻手轻脚走过去。她想的果然没错,这点阳光小木也是不会放过的。她要是不过去打扰人家的美梦,她就不是江随意了。
——
秋偏过头看了看窗外,天阴下去,更暗,本来太阳都快不见踪影。她眼底浮过一丝奇怪,打破了立在原地的静态,开始向楼梯的方向去。
那一点点的奇怪来源于江随意。
秋和她的契约之间的联系让秋能感觉到,这么长时间里那个人一直静在一个地方。更细节的她不知道,她其实可以,但她选择不去知道。
一动不动在原地这件事也许本来不算怪,也许平时她根本不会在意,江随意在哪里,在干什么,她都尽可能不让自己去干涉。只不过今天,现在,她的直觉喋喋不休地要她去。她觉得奇怪。
要找到江随意很简单,秋走的寻常路,她推门而出,园子里静比屋子里稍微亮几度,也只是区区几度。
秋第一眼没有看见江随意,她和她之间的那种联结明白无误地说明江随意肯定在这园子里面。这地方并不大,她只需要简单找一下。
因为天色已经暗,又阴,所以出现在视野里面的是一个没什么色彩的背影。
在面具之下,秋微不可察蹙了蹙眉,她走过去,没有刻意掩盖动作,声音虽然依旧小,但足够让江随意觉察到她的靠近。
那个黑黑的背影什么动静也没有。
直觉中的奇怪投射到了现实之中,秋把脚步加快两分。
走近,快到她身旁,脚步减慢。
江随意眼前能看见的也渐渐进入秋的视野,到最后一览无余。
秋没有站得更前面,她停在江能意身后一步远,一步远的差距在视野上不会有什么差距。
因为周围栽着树,她们之间距离只能近,近到不到一臂。江随意百分之百觉察到了秋,她百分之百知道秋现在就在自己右手边,一步后,不到一臂的距离。
人影走近了还是暗暗的,暗暗的剪影,还是一动也不动。
凝固得就像图书馆里那个墨提斯雕像。只不过江随意以一个更不drama的姿势,身上也没那么多灰。
秋没有说话,侧过头,看江随意侧脸。这个还未完全蜕去青涩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挂着不属于她年龄的面无表情,因为脸上线条的原因,面无表情之外还得加上冷漠。现在也一样,没有特殊。她没出神也没怎样,只是眼神凝在一个点,单纯的,只是“凝视”。
到现在,秋反而觉得更不对劲,她仍未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于是顺江随意视线看去。
那个被很单纯地,凝视着的那个点也没有什么特殊。小木在那里,秋早就看见。狸花猫它最经常的姿势蜷成一团,它晒太阳打盹时总喜欢这样。
这不是江随意一直一动不动盯着看的原因,她看向小木的眼神不是这样。连秋也知道。
没异样才是最大的异样,如果江随意凝固在这里一动地不动,平静得没什么异样。她怎么会什么也探察不到。
秋不准备就这样一无所知,她不准备也凝固在这里。向前走,至少到江随意注视着的地方探个究竟。
才刚刚迈出一步,她还没有超过江随意身前,手就被拉住。她只好停下,低头,然后再抬头,询问她的眼睛。
后者终于打破她自己的死寂,回应秋的询问,只不过显得几分迟缓,秋看见她的表情,还是平静,完全平静,完全面无表情也完全冷漠。秋却可以说出这不是她真实感受。因为她抓着她的手,没规矩,没挑选,只有目的,拉住她。
目的模糊缺乏意识,她拉住她的手,像牵手的姿势,用着经克制过还是压不住爆发出来的力气,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突起,每一寸都和它自己较劲,热得可怕。
这只手阻拦住秋,让她停在向前的这一步,不论这是不是出发点。秋不知道。太过久违的“不知道”让她有一瞬之间的茫然。从手上传来的力量不会让她觉得痛,因为她是棵树。她抓着她像死命抓住悬崖壁上一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