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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138 ...

  •   “怎么了?”
      不过很快她就在这一声询问的帮助下回了神,闻声望去,秋不着杂质的眼睛也落在她手上。
      她悄咪咪抬起来端详的那只手上。
      “没什么。怎么停了?”江随意掩耳盗铃一般把手藏回身后,也几乎在同时,秋伸过来牵住江随意的手也被收了回去。
      江随意反客为主的提问,也帮她掩盖掉那一点点心虚。
      秋没作声回应,只是抽走目光,环顾了一圈四周。
      江随意倒像是听见了“没什么”的回答,也跟着秋上下左右打量——没有看出任何名堂。现在的她凭自己的自信程度,直接在心中得出了“的确什么也没有只不过她想停下来”的结论,进而她不再纠结于此。
      “她说再买一碗面就告诉我。”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双方都能将对面心中的意味探清。
      “嗯。”结果没什么好商议,这两个人谁都心知肚明,通往下一个关卡的门就在这里,她们只有打开这一条路。
      并且,要速度。

      已经不再担忧是否暴露了自己的急切,在目光交换后的一分钟,江随意就没有任何迟疑地向余响发送了她的回应:我买。
      简明扼要,没有半个字废话。
      事情来到这个地步其实有一种不真实感,不过江随意来不及恍惚。
      她和秋当然得先回去,至少回到她们所熟悉的地方。趁这段路她便能想想她不愿去想的:找到野之后怎么办,以及,更那之后怎么办。坦白来说,想或者不想其实没有多大差别,反正都不会有头绪。想到这两个不久之后的将来总会让她有没来由的焦躁,来自一切都会失去控制的焦燥。
      她走着走着时眉头便不由自主地拧起,幅度很小,但在她脸上已经算明显表情。
      的确的确,坦白来说,她并不太欢迎那两个未来的到来。那她又何苦呢?马不停蹄地推剧情一样向那个结局推进。放在一场电影里,找到野,作出了断,荧幕黑下,开始致谢,片尾曲。
      然而现实不长这样,在那之后还有后来,还有后来的后来,所有的后来都不会是一句简单的“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虽然江随意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睁眼瞎的未来。她更不喜欢什么听天由命的被动感觉,所以她现在才兢兢业业地“做剧情”。至少她的情节还落在她手下面。她心里面满是没底的虚空。
      她不知道,自那以后,她和面前这个人之间还会不会有一条细线牵连,不论它多么弯绕,又扭曲。江随意现在能看到这条线,就连在她和她身前的秋之间。
      现在这条能够被看见的线也在提醒她,将来,也许,它会变成看不见的阴霾爬上她眼底,沉重到把她的视线都向下拽到地上。
      情绪这个家伙在江随意和秋两个人这里都讨不到便宜,至少在表面上不行。她们都擅长把它藏到谁也找不着的地方,尽管埋在
      江随意眼睛底下的阴霾一直都没消散掉,不过,它也一直没能探出半分头来,被死死压住,比五指山还严实。
      如果让江随意回到主线剧情的紧张状态之下,她或许还能很快将它忘了,现实却没有。
      余响实在是一个很会卖关子的人,不论是否是她刻意。
      在江随意那条果决的信息发送出去之后,她迟迟不矛回应。江随意着急吗?废话,当然。她再怎么克制,心里着急的情绪就是不会说假话,甚至能把对于未来的敏感都冲淡掉几分。所以她焦急,也下意识去找秋的反应。
      不出人所料的是,秋仍然没有摆出一丝一毫“急”的样子。不知道是她作为一棵参天大树的本性如此,还是她数百年的阅历沉积下来造就了这种沉稳。
      江随意觉着,他们这些活了好几个世纪的“灵”恐怕都不会把什么事儿当成是事儿。
      来自身旁一棵冷静至极的树的不动如山自然也会传染给江随意。她们一起挨过的等待的时间,实际分摊到人的心里,也不显得那么漫长。这也是秋在身边的奇怪领域,居然能叫人感觉时间是可以被忽略的东西。
      真正让江随意先放弃去劳神未来的,也是这种平稳,至少告诉她,她现在还真真切切在自己身边。
      很桃花源风格的幻象。
      随后余响的消息就出现将它刺破了。
      江随意反应很快地解锁手机,拉开聊天框,缓下去好久好久的心率此刻回升上去。
      中场休息该结束,正片该开始。
      “那你来吧。”这几个字几乎能被想象到语气,同秋一眼对视,江随意起身。余响没说位置,但她心里明了是在上次的那个地方,而且这一次她不准备自作聪明,她要和秋一起,虽然这一次只会需要面对余响一个人。
      再说了,通往下一重关卡的门,当然得由她们两个一起打开。
      “上次那个地方”,同样也是今早吃江随意一大惊的地方。
      她再拉开门时却没有被人声鼎沸震慑过的犹像。不同时间的同一场景是被割裂开的,清晨的厅堂同黄昏的厅堂不在同一个维度,应当是永远不互相干扰的。
      早上几十人拥在里面的景象放在比刻只会如幻影。真实的世界是,拉开门,迎接江随意和秋的,是空无一人的冷清。
      早有预料。有约在先,不见人影。明明同那个叫余响的人也不过几面之缘,江随意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当然说明,余响这个女人的人物形象还是过于鲜明,从一而终。
      江随意拿不准她们要等她多久,只是直觉告诉她不会太久。奇怪的是,等待的时候她有不安分的焦急,收到信息时她有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事到临头,一直让她翘首盼来的东西下一刻就要出现到面前,她却半点儿的急也没有了。
      是因为秋吗?她在恍惚。
      “先给钱,价格没变。”了无生气中藏着独特生气的声音遥遥传来。
      江随意望过去,秋没有,秋百无聊赖地凝望窗外。
      余响还是很照顾江随意这个社恐的。好吧,其实是她没有兴趣去为难。隔着几张桌子将收款码举起,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讲。
      因为江随意讨厌和别人对视,自然也就极少将目光落在别人的脸上,对于任何人都基本如此:有需要的也许看上一眼便将脸记住,大多没需要的人只是一个模糊形象加上名字代号。
      余响恐怕是有需要的那类人,又或许是被迫之下机缘巧合。江随意被她吓过一两次,加之野在她身体里留下种子,再加之她本身鲜明到太有记忆点,余响这个人还真在江随意脑子里面被留住了。她不去看她也能在视野中将其还原。
      付款的提示音一高一低响了两次,余响不拖泥带水地拔腿走到后厨去,低的那声追在她屁股后面一同进了去。
      江随意的耳朵和目光都没有去追。她只需要等。秋也是。
      寻寻觅觅几百年的东西这么轻易就找到了?轻而易举到玄幻地步,这种的收获可能会让人不敢相信,但秋明显不会。
      她只会死死咬住每一个机会。尽管有一丝直觉又在告诉她,不对,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比上一次的还要漫长。江随意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视线落在桌上。许是这次她真的认真在等。而上一次有谁就坐在她对面牵扯她心神。那个谁,现在,旁若无人立在窗边,仿佛根本不在乎屋内会发生什么。
      秋的目光全部都落在窗外,半点儿余光都没有分散出去。她好像真的没有对屋内在意。不过,假的,她是灵,她可以不用眼睛便对整个房间了如指掌,哪怕是江随意手指轻轻滑过桌面的响动。
      她才没有不在意。
      黄昏的前夕,太阳一直躲在深厚云层的背后,没有黄昏的样子,能被感知到的只有光线暗下去。
      这里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只该有一家人,却会出现坐满几十人的餐厅的景象,明明几乎同外界没任何关联偏偏有一家民宿在营生,明明小到绕远几度就会错过的古老小镇,野却偏偏光临这里。也许秋也来过,只不过被她忘记。
      又偏偏一切奇怪放进来,都又变得不奇怪起来,对她们来说,还有什么是奇怪的?
      “面,”同一造型,却非同一只碗,乘着一碗面,搁到江随意面前来,“你吃完,我再说。”余响的手从江随意面前中抽走,伴着散着渐弱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在江随意耳中停了有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瞟过去,她看见女人把着臂,背对着她,同秋如出一辙地目视窗外,不过也隔秋好几个窗口,一个挺拔,一个歪七倒八。
      江随意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一开始担心,如果余响就在她不远处看着她吃完,她一定如坐人间炼狱。好在她走远了,且背着她,靠在窗子边上能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奇怪的人难得体贴。
      端详着窗外被翻来覆去看了几百上千遍了的景色,余响微眯了眯眼睛,像要睡过去。
      她的确考虑了那个社恐到惊世骇俗地步的奇怪小孩儿,也的确刻意走远不想影响到她,不过这绝计不是她善解人意良心发现,单纯不过不愿糟蹋那碗面。
      她就和溪镇其他所有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总是对什么都要敬畏一番,包括她自己的面,所以她才能和他们一起留这儿。
      不用受到旁人目光的打扰,江随意自在上不少,她可以全神贯注对待面前这碗面。同上次那碗又不同,
      不晓得余响那个人是否在厨艺上皆是如下面般精通,或是仅仅专精了下面这一项,总之她变花样端上的这两碗素面,都足够让人眼前一亮,还不会有“电影第二季的不如意感”、江随意不会对余响这个浑身疑团的人改观,但她一定会承认她下面的功夫。
      这承认足够打消她敲人竹杠的嫌疑。
      江随意收敛着声响认真将这碗面吃完,不紧不慢把筷子搭回碗沿。
      真实的热气腾升在胃里,才让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从早到晚吃的第一顿饭。但在此之前,她连饥饿都没有知觉。
      莫非这水乡小镇,真有消弭时间的魔力不成?
      抛却这个不足细究的小问题,江随意收拾好自己,仍是面对着前方,却是对身后的余响开口,说:“你讲吧。”
      谁也没看着谁。屋内,三个人,每个人都像是只有一个人。而她们三个像是无形之间达成某种默契,就这样,谁也不看着谁,自言自语把这场话给谈下去。
      余响连快耷下去的眼皮都了没去抬一下,脑袋靠在窗框上就说:“见过他。”她没有废话的习惯。
      心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怎么可能遏制得住,江随意的胸腔敏感地反应到。她潜意识里却早就认定是这个答案,她如道,没有那么意外。
      想去看秋,又出于不知什么没有去看,江随意尽力平稳下自己的呼吸,逼迫自己有条有理:“是多久?他去哪儿了?”
      问题真多。不过余响也不会光回答一个“见过”就扬长而去。她会把她要说的说干净,不管有没有那碗面都一样。她只是没那么好心。如果可以,为什么不多卖几碗面出去呢?多多益善。
      “前两三周吧。”第一个问题。
      停顿,两三秒,让人没有证据怀疑她是在卖关子,虽然她就是。
      “他让我告诉你,不对,应该是告诉她,他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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