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看海 “为什么要 ...
-
“为什么要向她告状？”
牛岛若利直直望向正往嘴里塞炒饭的天童，表情认真得像是在球场上确认对手的站位。
红发少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存粮食的松鼠。
他慢条斯理地把食物咽下去，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若利君猜猜看？”
牛岛垂下眼，认真地思索起来。眉头微微蹙起，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不明白。”
他抬起头，像是在向鹫匠教练承认自己没预测到对方的进攻手段一样坦然。
红头鹦鹉“噗”地笑出声来，肩膀抖动着，眯起眼睛看向自己这位在某些方面迟钝得令人发指的队友，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宽容：“若利君将来会明白的。”
“那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因为说了就没意思了呀～”
“而且我觉得，即使我讲了，现在的若利君也听不懂。”
他用筷子夹起一颗虾仁，在王牌队友面前晃了晃，像在逗弄一只认真过头的大型犬：“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察觉才有价值。”
牛岛盯着那颗粉色的虾仁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
他解决问题的思路一向如此简洁：
——把眼前能处理的事情先处理掉，剩下的可以慢慢思考。
在球场上是这样，在人生里也是这样。
快速解决掉剩余的食物，牛岛主动走到收银台前结账。
天童倒是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慢悠悠地喝完了杯子里的大麦茶，然后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对着已经空掉的餐盘说了句：“多谢款待～”
“感谢若利君今天的慷慨投喂！！”
他转向牛岛，语气夸张得像是在发表获奖感言：“被冲绳炒苦瓜毒打过的舌头都可以自愈了。”
“嗯。”牛岛若利接过前台递来的找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就好。”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中华料理店。
哪怕是在夏天，冲绳夜晚的海风仍旧带着些许凉意。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把来往的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童关上料理店的拉门，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往酒店的方向走，却注意到旁边的牛岛转了个身。
“诶？”红发少年指着不远处的建筑，“若利君？酒店在那边哦？”
牛岛若利没有停步，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去海边散步。”
“现在？”天童跟上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大晚上的去海边？今天的风很喧嚣啊。”
“嗯。”牛岛若利的回答简洁到几乎没有漏出任何关键信息。
“等一下。”红头鹦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些，眨眨眼：“若利君在去料理店的路上也是时不时摆弄手机，在拍什么？”
“海。”
“去吃饭的路上，有一段路可以看到海。”
牛岛一边走一边解释，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技术统计和比分记录：“从体育馆出来，刚好看见夕阳落在海平面上方。整片海域被染成橘红色，我想拍下来。”
路灯的冷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那现在呢？”天童问，“夕阳都没了，我们去拍什么？”
“晚上的海。”
回答依然简短，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很少听到的东西——像是在期待什么。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红头鹦鹉难得地没有聒噪，只是偶尔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或者抬头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海风裹挟着微凉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
牛岛若利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径直走向堤坝边的步道。
夜晚的大海褪去了白日的嘈杂。远处沙滩上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大概是带着孩子来探险的家长，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褐绿色头发的少年站在步道边缘，举起手机对准了前方的海面。
没有了夕阳的加持，大海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远处的海平线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只有偶尔翻涌的浪花在黑暗中泛出白色的微光。
牛岛若利按下录制键，一动不动地举着手机，画面里只有不断涌动的海浪和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若利君。”天童凑过来，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这样拍不行啦。”
牛岛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太单调了。”他伸出手指，在牛岛的手机屏幕上方虚虚比划，“现在光线这么暗，只拍海水的话，画面里全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嗯。”牛岛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然后举起手机，对着海水继续拍。
“……若利君？”
“嗯？”
“你有听到我的建议吗？”
“听到了。”
牛岛若利盯着屏幕，语气笃定：“但我有自己想拍的东西。”
他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拍摄着眼前的大海——角度换了七八个，但拍摄对象始终只有海水、浪花和黑暗中的海平线。
甚至还录了一段长达三十秒的海浪声，没有画面，只有声音。手机屏幕是黑的，唯独录音的波形在跳动，记录着大海的专属呼吸。
“这个……”白鸟泽的王牌选手突然蹲下//身，拿起脚边的粉色贝壳，用手帕仔细包裹好。
“好像很特别。”他指着上面的环形纹路一板一眼地解释，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做辩护。
天童忍不住笑出声来。
牛岛表情平静，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回去吧。”
红头鹦鹉含糊地应了声，忽然露出促狭的笑容。“若利君把手机保护得这么小心，是怕我抢走它吗？”
牛岛若利沉默数秒，耳根在队友的注目里逐渐泛出一层薄红。
他定了定神，按下心底蓦然泛起的波澜。
“……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看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