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大海（2） “我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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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晨跑。”
担心海边的风太大，让听筒另一头的少女没听清，牛岛若利又重复了一遍：“和在仙台的山坡上跑步没什么区别。”
“啊？！”小早川元夏如遭雷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误会了，话音顿时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一台年久失修的录音机。
“跑步途中经过海边。不远处就是沙滩，所以我站在步道上，步道有护栏。”
“海浪声听起来比较清楚，是因为这边不在市中心，很安静。”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元夏酱？”
“……我在。”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恨不得当场消失。
“你刚才说的那些。”
牛岛认真想了想：“是在担心我有可能会//自//杀//？”
白鸟泽王牌的发言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
“……”
“我不会的。”
“我现在知道牛岛君不会这么想了。”
小早川元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就是、就是有点着急。”
“以前我和茉莉偶尔也会跟一些选手在杂志拍摄期间打过照脸。”
她提起了几个曾经大人气活跃的高中生选手的全名。
“但是后面他们的个人履历在网络上再也没有更新过。曾经使用的社交媒体要么清空粉丝变成了私密账号，要么直接注销抹掉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后来过了很久，才听说他们因为接连遭遇比赛失利，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
“甚至还有人曾经因此想//不//开//选//择//坠//楼，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半个月也没能抢救回来。”
牛岛君是众望所归的天才，却在IH大赛第一轮就爆冷出局。
他绝对比所有人都更加不甘。
说不定梦里都在后悔当时没有转过身体扑倒地板上，拼命接起那一球。
牛岛安静地听着。
“对不起。”
小早川元夏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想太多了。”
“没关系。”少年的态度坦然，完全没有看笑话的意思。
“真的很丢人……”
“不会。”
“牛岛君肯定觉得今天的我很奇怪……”
“没有。”
“真的吗？”
“唔……”他不善于撒谎，“确实有一点。”
“不过。”牛岛若利望向海面，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铺满了整个水域。
“谢谢你担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我先挂了哦。”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收拾着什么东西：“今天要去图书馆，现在得出门了。不然太晚了占不到位置。”
“好。”
“牛岛君。”小早川元夏突然开口。
“嗯？”
“冲绳的海，好看吗？”
他抬眼望向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蔚蓝。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润的痕迹。
几只白色的海鸟在浪花间跳跃，追逐着被潮水带上岸的小鱼。
“好看。”他说。
“那就好。”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欢快的笑意：“我还没看过真正的大海呢。”
电话挂断了。
牛岛若利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把它收回口袋。
海风依然在吹，带着淡淡的腥咸气息。但刚才那股莫名升起的沉闷感已经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胸腔里某个隐秘角落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不重，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他重新迈开脚步，直直地继续向前跑。
步伐像过去一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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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时候，天童还在床上。
不是醒着，是真的还在睡。脑袋埋在枕头里，被子卷成一团，露出两条长腿搭在床沿外，姿//势扭//曲得不//堪//入//目。
牛岛把买好的早餐放在他床头柜上——西式定食，外加一杯美式咖啡。
显然他弄不清楚自己室友到底想要哪一款，干脆将对方提到的全部都买了。
“唔……”
刚转身，床上那团东西就动了一下。
天童艰难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刷了一整晚手机的他看上去像动物园里的熊猫：“若利！！你回来了。”
“嗯。”
“几点了……”
褐绿色头发的少年看了眼手机：“八点半。”
“哦。”红头鹦鹉的脑袋又要习惯性地往枕头里栽，突然猛地停住，“八点半？！你跑了两个半小时？”
牛岛若利没回答，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不对不对不对。”天童挣扎着坐起来，把脸颊拍得通红，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今天怎么跑这么久？以前在仙台不都是一个小时就会准时回来的吗？”
“路上有点事。”
“什么事？”
室友的眼睛瞬间亮了，困意一扫而光，直接从被窝里爬出来：“遇到美女了？还是碰到教练了？还是碰到上次现场跨界指导小乌鸦们的金发美女教练了？”
牛岛若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诶诶诶别走啊！！”
红发少年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跟在他身后：“若利君你不对劲。让我猜猜——该不会是跑去海边哭了吧？”
牛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聒噪的舍友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
他难得地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
“干什么这么看我？”天童在牛岛的目光下不自然地揉着鼻子。
“我可没讲什么安慰人的话啊，心灵鸡汤不是我擅长的风格。只是想问问，今天天气似乎还不错，若利君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不去。”
“别拒绝得这么干脆嘛！”
红头鹦鹉不死心地跟在他后面进了浴室，斜靠在门框上。
“其他体育部的比赛还没结束呢，我们得等所有比赛结束之后才统一回程。”
“昨天我特意打听过，附近的训练场都被IH大赛的主办方临时征用了。即使鹫匠教练想让大家集合加练，也找不到地方。”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闲着，总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发呆吧？”
“我去体育馆。”
牛岛若利把换洗衣服搭在架子上，回头望向正在努力游说自己出门的室友。
“我想去看看昨天打败白鸟泽的对手，他们今天在球场上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哈？”红头鹦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行啊。”他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谁陪你了？”天童眨眨眼，“我也想看看。昨天输给他们真的不甘心。”
“走吧走吧。说不定明年春高分组还会遇到他们。就当是提前大半年考察未来的对手——这可是我的强项。”
牛岛没再说什么，目送着室友蹦蹦跳跳地奔向放在床头柜的早餐。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面红发少年在外面雀跃地欢呼：“哇哦！！超一流的早饭。若利君，谢啦。”
然后是拖着拖鞋走远的脚步声。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淋浴间。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过肩膀和后背。
昨天比赛的最后几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对方配合得当的三人拦网。
自己起跳时略微迟滞的那零点几秒。
最后一球，球飞向后场的自由人。
因为信任前辈的能力，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转身救球。
球在自己这侧落地。
ACE。
裁判吹哨。白鸟折翼。
他睁开眼睛，看着水珠从眼前滑落。
还会赢回来的。
*
上午十点，牛岛和天童准时走进了比赛场馆。
第二轮比赛即将开始，看台上坐满了沸沸扬扬的观众。应援的叫喊声和吹奏部的管乐混在一起，吵得震天响。
他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红发少年溜空出去买了两支冰淇淋回来，顺手递给身边的队友一个：“吃吗？”
“不吃。”牛岛想起合宿训练赛时初次见到的乌野。
哪怕球馆里再闷热，他们局间休息时也坚持饮用温热的运动饮料或者大麦茶。
像是某种奇怪的传统。
后来他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在一本时尚杂志的主页发现了这是某个美容家提出来的理论：让身体时刻处在温暖舒适的环境，有助于增加肌肉的灵活度。
想必是小早川元夏带头推动的作风。
“那我吃两个。”天童心安理得地舔着冰淇淋，眯起眼睛看向进场的黑衣队伍，“哦，他们来了啊。”
牛岛若利点点头。
乌鸦们今天的对手是有着另一位以暴//力//重//扣闻名的主攻手的稻荷崎。
他之前看过这支总是被形容为狐狸窝的队伍的比赛录像——进攻速度极快，而且节奏相当稳定。总是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反观另一边，和白鸟泽的三局苦战让他们体力消耗极大，负责拦网的副攻手跳跃高度至少比昨天减少了十厘米，纯粹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但在昨日奇迹般地实现了逆转的他们士气高涨，全队上下拧成一股绳。
光是在热身阶段，就看得出来他们配合默契得像是共用同一个大脑。
“厉害啊。”
天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世界上最狡猾的两种动物碰上了，看来这场有得打。”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大海（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