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破晓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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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始祖！”在这紧张时刻，有吸血鬼突然爆发出怒喝，他指着梵洛，“你杀了血父大人！”
哗啦！
大块的水晶被一脚踢飞，那吸血鬼便张牙舞爪地朝着梵洛扑去。梵洛眼神冰冷，手中长剑如一道银色闪电，瞬间划过。刺啦一声，那吸血鬼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血溅当场。
暗红的血液洒落在地上，慢慢变成黑雾。
梵洛举起长剑，月光照亮剑身上的符文，以及剑柄处的鸢尾花。躲在暗处的吸血鬼看到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终于随着记忆被唤醒——那是百年前令所有血族都闻风丧胆的猎人。
这一幕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蝙蝠哗啦啦从天花板上冲下，有吸血鬼嘶吼着转身扑向一旁的人类，人群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砰砰！”几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射进那几个吸血鬼的心脏，他们相继倒下，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众人惊魂未定，转头看去，射杀他们的竟是新娘。
更多的吸血鬼发出怒吼，叫着复仇。大厅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参加婚礼的宾客们四处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躲在角落的骑士与猎人趁乱混入其中，眼中闪烁着杀意，径直朝着知晓真相的记者冲去，打算趁机灭口。
塞伦见状，朝着一个准备接近的人扣下扳机，子弹贴着他的脸侧没入墙里，他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那人的目标正是皇室成员，后者也发现了背后的凶手，惊恐跳开：“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
他当然敢，当刀刃即将刺入之时，梵洛纵身一跃，一剑劈下，滚烫的鲜血撒了身边众人满脸。
“他杀人了！”有人指着梵洛叫道，“他已经不是夜铎，而是吸血鬼！”
操！
塞伦想给那人一子弹，但他的立场不允许这么做。视线一扫，又有吸血鬼打算袭击人群，他只能冲过去阻挡。
与此同时，教皇的圣骑士已经将公馆重重包围，门外的埃德蒙带领着一众血族与之对抗，短兵相接，嘶叫声、喊杀声震天。
不远处，教皇坐在裹着厚重锦缎的高背椅中，八名执事在他前后站着。他的面容已经衰败到扭曲的程度，皮肤贴合着萎缩的头骨，眼睛深深凹陷，犹如深渊里的怪物。
他下令道：“杀了他们。”
一把黄金十字架被信徒颤抖着举起，在它的中央镶嵌着更小的一枚沾血的古朴十字，如果塞伦看到的话，一定会辨认出，这就是西奥多戴在他脖子上的那枚。
而如今它出现在了这里。
“净化！”
随着信徒的高声呼唤，一阵刺眼的强光迸发，光芒所到之处，不少吸血鬼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诅咒十字架的强大力量也带来了可怕的副作用，施咒的信徒身体迅速干瘪，鲜血从七窍中流出，倒地身亡。
窗外突然射入白昼似的光，屋内的人下意识闭上眼。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梵洛一剑破开大门，让外面的景象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教宗阁下？”待到白光散去，敬责敬业的记者第一个睁开眼，喃喃问道，手不自觉按下相机快门。
“净化！”
又是一声高呼，光芒大盛，躲避不及的吸血鬼尖叫着逃窜，埃德蒙的双翼在白光中消融，浑身血污掉在地上。
塞伦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脖子，摸出一个染血的十字架，诅咒十字架竟然有两个？
没等他搞清楚，一道黑影从眼前擦过，下一瞬，长剑引发气流发出嗡鸣之声，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如流星划过夜空，精准刺入十字架下信徒的咽喉。
周围的圣骑士立刻举起长枪，如钢铁洪流向他般冲来。梵洛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疾射而出，剑身一挑，前排的圣骑士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殷红鲜血在空中喷洒。
围观众人无不惊叹，这就是百年前最强猎人，其剑术无人能挡。
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是梵洛的个人表演，黑影带着剑光如疾驰的闪电，所过之处血如泉涌。梵洛的剑术极其凶残，他的长剑劈下，一名圣骑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鲜血与内脏飞溅而出，洒落在周围。其余圣骑士见状，脸上纷纷露出惊恐之色，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杀了他、杀了他！”躲在人群的教皇体会到了久违的恐惧，他低声尖叫，“十字架！”
在骑士的掩护下，信徒颤巍巍抱紧诅咒十字架，大喊着“净化”。光芒再度抛洒，但远没有第一次的威力。
每一道光都像是无数细小刀片刺入梵洛的身体，他用剑挡住刺眼的光，表情丝毫未变。
信徒倒在了地上，待到光芒散去，敌人竟还站在原地，骑士不禁面露惊恐。
没人能阻止他。
己方战意逐渐低落，执事皱眉，高声道：“看他的脸，他受伤了！”
梵洛确实受伤了，他放下长剑，暴露在外的脸颊上被融掉了一块皮肤，露出可怖的鲜红肌肉。
塞伦一下瞪大眼睛。
信徒们如同单次消耗的电池，不断举起十字架喊着净化，他们表情癫狂，好像不是去死，而是奔赴天堂。
梵洛再次提起血迹斑斑的长剑，他如入无人之境，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圣骑士的性命，公馆前的台阶很快被鲜血染红，一片狼藉，他的身影在血雾与残肢中，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令人胆寒。
教皇再也维持不了冷静，他死死揪住身边的执事：“让所有人过来。”
执事点点头，超后方做了一个手势，街道上突然间亮起火光，一个接着一个，绵延到看不见的远处。
“净化邪物！消灭吸血鬼！”
“净化邪物！消灭吸血鬼！”
“净化邪物！消灭吸血鬼！”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几乎要将人的耳朵震聋，狼狈不堪的宾客目瞪口呆看着围过来的人群，他们手里拿着火把，似乎时刻准备着要将这里付之一炬。
“他要杀了我们！”
议员顾不上擦汗，大声呼喊：“卫队呢？治安官！”
没有回应。
“梵洛，你还能撑多久？”教皇盯着舞动的黑影，阴森森道，“你能杀死所有人吗？”
塞伦也看到了围过来的信徒，他心中一突，一脚踹开一个想要扑过来的人，转过身时，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西奥多蔚蓝的眼眸盈满笑意，他全身都裹在白袍中，不知在后边看了多久。
“梵洛抵抗不了多久。”金发神父道：“只要你杀了他，一切都可以结束。”
塞伦冷冷瞪着对方，从婚礼开始他就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找这个人，如今终于出现了。
下一刻，一个泛着冷光的东西被抛了过来，塞伦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他在夜铎城堡里找到的匕首。
这把匕首从他被带回曼塔城后就不见了，塞伦一直以为西奥多将它丢了。
他握紧匕首，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把匕首，就是梵洛用来挖出上一任始祖心脏的那把。”西奥多点了点掌心，“现在轮到他了，很完美。”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朝他扑来，西奥多反应极快，一闪身躲过，长袍被划出几道口子，布料纷飞。
西格恩落在塞伦的前方，和金发神父对峙：“瑟恩阁下是你杀的。”
神父拍了拍衣袍，微微一笑：“是，你也要送死吗？”
话未说完，血族已经扑了上去，在狭窄的侧厅里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这两个人的战斗能力都很强悍，很快周围遍布攻击所造成的裂痕与坑洼，厅内宾客尖叫着朝外面逃窜。
外面的喊声愈来愈近，塞伦管不了这么多，他从人群里把女王的侄子拉出来，冲他喊道：“你会在这里，女王陛下不可能没有准备，卫队呢？！”
在这种关头，男子还是因为对方的脸而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后，抖着声音道：“他们都停在了第三大街，因为教皇的人接管了这篇区域。”
塞伦拉着他就往后走，穿过大厅时，看到了浑身是伤的西格恩，两个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西奥多的情况显然好很多，看到塞伦似乎要带着人跑，他很快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准备冲过去将人拦下。
西格恩不甘示弱，在背后阻拦神父，塞伦趁这个机会，拖着女王的侄子从后面离开了。
两人跑到外面的空地上，两侧还是那片树林，在外围有着把守的骑士。
有骑士看到有人跑过来，正准备拦下，塞伦直接了当一个飞身旋踢，把他直接踹了下去，自己翻身上马，又一把将男子拉起，甩到身后的马背上。
贵族男人被颠得差点吐出来。
“坐好！”
话音刚落，没给他一点缓和的时间，塞伦猛地一踹马肚子，冲向包围圈。
包围的骑士只看到飞舞的黑纱，马背上的新娘面容在月光下晃过，稠丽如淬毒玫瑰，直直烙进视网膜。反应过来时，对方连人带马越过他们，直奔大道。
塞伦不断加快速度，他要带着这个“证人”去搬女王的救兵。如今的情况下，女王不可能坐视不管，如果教皇的计划成功，她将会失去现在的所有。
“再不停下，我就射击了！”
骑士在背后呼喊，破空声传来，塞伦一俯身，躲过了飞射而来的箭矢。
“啊！”
但他背后的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发出了被刺中的痛呼。塞伦没空回头看，他一拉缰绳，拐进了小巷中。
再快点！
风声呼啸，塞伦心跳如鼓，脑中不断回放着梵洛面颊剥落的画面，就算他剑术再高，面对如此多的敌人，肯定也有体力消耗殆尽、剑刃磨损的时候。
“我快要死了……”背后的人微弱的喊着，一双手死死抓住塞伦的衣摆。
他不能死！
塞伦咬紧牙关，感觉面颊一阵抽痛。他不断踹着马肚，终于在穿出巷子时，看到了远处大道上停留的皇家卫队。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朝那边奔去。
背后跟着的骑士遥遥看着，却不敢再追，他们射伤了斯诺登伯爵，一旦靠近更难解释。
塞伦在一众好奇又警惕的目光中下马，拉下受伤的斯诺登。对方面色惨白如纸，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渗出，洇红了大片衣衫。
“斯诺登伯爵！”卫队长惊讶极了，连忙冲上去将人扶住。
“我是血族新娘。”塞伦没有任何阻塞地说出这句话，“教皇包围了公馆，打算杀死所有人，我带着伯爵殿下逃出来，请求女王陛下的帮忙。”
卫队长还来不及多问，气息微弱的斯诺登强撑着精神，在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教皇在屠杀平民，快点回公馆帮忙，叔叔还在那里……”
说罢，拿出一枚徽章，塞进了队长的手中。
卫队长神色凝重，把昏迷的斯诺登交给医务人员后，一挥手，带领着一众士兵迅速朝着公馆的方向奔去。
“昨夜，我们进去前突然收到了女王陛下的信函，要求我们暂时停留在第三大道外。”路上，卫队长主动解释道，“皇家卫兵在曼塔城外，我刚刚已经派人传信，他们马上就来。”
塞伦已经猜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出信函的人肯定是教皇的人，并且他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西奥多。
但他没时间去想这件事了，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正缓缓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微光。
还没靠近公馆，他们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失控的信徒在外围僵持着，教皇正处于人群中心。
“全部散开！”
皇家卫队立刻列队，将所有人包围，两列队伍从中突破，轻而易举地分开人群，开辟出一条道路。
战斗早就停止了，梵洛独自站在血泊之中，宛如一尊被血色浸染的雕塑。他的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原本笔挺的礼服此刻已千疮百孔，浑身伤痕累累。
在他周围，断肢残块散落一地，而他手里那柄长剑，也早已碎裂。
塞伦望着血泊中的梵洛，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手狠狠攥紧，剧痛袭来，眼眶瞬间泛红。他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
银发血族察觉到靠近的人，微微抬起头，那如血的红眸中映出青年的身影，干裂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
塞伦不知道他到底在夸谁，只能抱着他，一只胳膊支撑住他的身体，一只胳膊伸到他的唇边，近乎哀求地喊道：“快吸！”
梵洛静静地看着塞伦，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却没有动作。
失去了保护圈的教皇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已然处于死亡边缘。他的比羊皮纸还要枯皱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甘。
当他看到塞伦出现后，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急切，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道：“塞伦，快杀了他！挖出他的心脏，你就能拯救所有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这混乱血腥的公馆内显得格外突兀。躲在廊柱下的宾客一阵恶寒，他们现在才意识到，这么一个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到底是多么恶心的存在。
而在此之前，他们还毕恭毕敬地尊称他为 “教宗阁下”。
“净化邪物！消灭吸血鬼！”
“净化邪物！消灭吸血鬼！”
信徒们高声叫喊，卫队们紧紧拦住他们，才不让躁动的人群冲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之处，梵洛丢下了残剑，他拉下塞伦的胳膊，轻声道：“我是最后一个了，对吗？”
塞伦浑身剧烈颤抖，他望着梵洛，喉咙像被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他是最后一个了，今夜系统的播报声就没停过。上一次提醒是十分钟前，西格恩死了。
“你相信我吗？”梵洛低下头，血腥味裹着焚香一起扑来，他将塞伦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刺进去，不要害怕。”
塞伦握着匕首，颤抖不止。梵洛突然吻住他的唇，血族的獠牙在舌尖留下一点刺痛，像是最后的挣扎。
“塞伦，只有你能摧毁它。”他在塞伦耳边轻声耳语，擦了擦青年翻红的眼睛，“仪式结束了。”
塞伦嘴唇颤抖，大脑一片混乱，眼前梵洛那双深邃的红眸，像无尽的漩涡，几乎要将他吞没。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