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昭明 ...


  •   永周山下的一处大营内。

      云昭昭与周徵等一众人正在为如何令赵昶交出传国玉玺而争论不休,有人认为遵循当下围而不攻的策略,有人则认为应该强攻,甚至还有人提出可以重新打造一个玉玺。

      云琛当即对这种声音表示了反对:“万万不可!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两君,玉玺不能留在赵昶手中,否则他利用此物圈地自封,于国于民都是后患无穷。”

      “之前抵御外敌的战争,现在的起义内战,大周的江山社稷再也受不起这么多的雨打风吹了,城镇需要重建,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民生需要重新繁荣,这一战之后必须永绝战事!”

      云琛说完,众人一阵沉默,都清楚他所说的再正确不过。

      如今,也就只有逼赵昶交出玉玺了。

      只是那固若金汤的行宫与山隘,不知道该用何种办法攻破,围而不攻也不知道要守多久。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营帐外一名士兵领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孕妇进来了。

      云琛刚要斥责对方不经通报就将人带来,却发现来者竟是赵昶的昭仪易琉璃。

      只是她衣裙上沾满了泥土,裙脚被灌木挂得破烂不堪,脸上灰扑扑的,神情疲惫,一进来就喘得厉害,似乎弱得只剩下一口气。

      她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一路上受了多少苦才找到这里来的。

      “琉璃?!”云昭昭见到她又惊又喜,也顾不得脏,立马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心疼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是逃出来的吗?!”

      按她的想法易琉璃一定是受不了赵昶的囚禁和控制欲,才逃出行宫,费尽了千辛万苦走下山,然而易琉璃却摇了摇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众人正讨论着的玉玺。

      “这……这是?”连云琛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家怎么都没想到这枚玉玺会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云昭昭忍不住问:“琉璃,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易琉璃被这么多人看得脸色通红,之前赵昶的死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依旧令她心惊胆寒。她弱弱地开口,声如蚊蝇道:“我……我杀了他……”

      众人俱是一惊,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大着肚子,怯懦得都不敢开口的女子会杀了赵昶。

      易琉璃只得结结巴巴地将山上行宫里发生的事讲了出来。大家这才知道薛炼为了刺杀赵昶已死,而赵昶竟然想要通过割舍大半土地的方式保住自己的权位,不由地对他这种丧权辱国的行为大为唾弃。

      这天的最后,在一片唾骂声中,易琉璃扶着肚子,含着泪向周徵拜下,表示自己愿意献上这枚传国玉玺,只求他能放过她与腹中的孩儿一马。

      这之后,自打赵昶一死,周徵带领的起义军以破竹之势,驱逐鞑虏,对盘踞在京城附近的东瀛军队发起猛攻,东瀛人节节败退,最终只能仓皇逃窜,而独孤晴则在乱军中伏诛。突厥的那罗可汗见势头不妙,深知已无利可图,便率领兵马北撤,缩回了草原。至于裴家及赵昶的一干亲信,见大势已去,纷纷向周徵请罪投诚。而裴晧则于汤泉行宫内的一间偏殿自缢,留下一纸对江山国祚和百姓社稷满是愧怍的绝笔。

      至此,持续半年的动荡终于彻底尘埃落定,大周臣民得以收拾这满是疮痍的山河。

      ……

      九月金秋,江南的一处宅院里。

      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下一地斑驳晃动的光点。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白墙黛瓦,墙角数竿翠竹随风轻曳,一池残荷虽褪了夏日的繁华,却另有一番枯寂的韵致。几盆菊花正当时令,鹅黄、蟹爪青、云锦,热热闹闹,各有姿态。

      云昭昭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竹制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席薄毯,正舒服地眯着眼,享受这午后难得的慵懒与宁静。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泥土和草木被阳光晒暖的味道,让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看见玉绯正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陪着她,认真地绣着手里的一枚香囊,针脚细密而齐整。

      自打离开了京城随她来到江南,这丫头性子也开朗了,脸色也红润了,现在呆在她身边,不再叫她娘娘,只叫她小姐,倒是颇有了一些从前流霜的影子。

      想到流霜,云昭昭忍不住摸了摸颈间那枚小巧的平安锁。

      当初她刚穿书时,逃跑将这把锁塞给流霜,为了就是能躲到江南,过上现在这样的躺平咸鱼生活。

      她不必再理会京城的波诡云谲,也不用时刻警惕暗处的刀光剑影。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进厨房捣鼓着研究蛋糕和饼干的配方——她可太想念现代的甜品了;亦或是在书房待个一天半载的,学学画,练练字。她还带着玉绯和几个本地雇来的婆子,在自己的院子里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种上些时令菜蔬,体验田园生活。

      但更多的时候,她喜欢什么都不干,就像现在这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风穿透竹林的声音,看着云在碧空慢悠悠地飘过。

      云琛在辅佐周徵上位过程中又立下了大功,他清楚自己如今早已功高盖主,便不顾周徵的极力挽留,自行请辞,依着云昭昭的喜好来到江南,购置了这一处风景优美,又与世隔绝的宅院。每天他同女儿一样,也是种种地,喝喝茶,钓钓鱼,下下棋,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附近的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每天不是提着个锄头就是扛着根鱼竿出门的花甲老头,竟是那位历经四朝帝王,叱刹风云半辈子的首辅云琛。

      柳氏也从老家被接了过来,一家人就这样不问俗世,难得地共享了一段时间的天伦之乐。

      其余众人,如今也各自有各自的新生活。

      燕二与莫风,这两个周徵曾经最得力的手下,如今一个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另一个也掌管了北镇抚司,依旧是周徵的左膀右臂。

      立下赫赫战功的聂云舟则在战事彻底结束后,和云琛一样说什么都不愿意留在京城,他只道自己早已习惯了西北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便带着重新整编、士气高昂的聂家军,浩浩荡荡地回凉州去了。

      上月,京城还传来了宋允君的喜讯,她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如今也终于可以同段锦辉长相厮守。段锦辉虽然失去了双腿,但有爱情在侧,膝下又有一双儿女承欢,如今在京中领着闲职,也算是彻底地苦尽甘来了。

      而易琉璃也在云昭昭离京前生下了一个男孩,被周徵安顿在了原来的武安侯府中,用度不缺,仆役周全,只是她性子沉静,又因为赵昶的事不愿意抛头露面,只在府中深居简出。

      而关于她所生的这个孩子,云昭昭还和周徵产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

      周徵的意思,是想让这个孩子在尽可能单纯的环境里长大,不必知晓他父亲以及祖父那些血腥污秽的过往,免得心生阴影或自卑。

      但云昭昭却不这么认为。

      她坚持孩子有权知道自己的来历,她始终觉得,无论他的父母是什么人,但能决定他成为谁的,只有他自己。她还用了周徵自己为例:在他当年以为自己是周嵘与林氏之子后,也曾痛苦迷茫,却并没有因此长歪,反而更加严苛地约束自己。

      在说服了周徵之后,她则亲自为那个孩子取名为“恕”,周恕。意为以宽恕之心待人待己,也代表着对无法选择的过去的接纳与超越。

      最后,是云昭昭放在眉间心上的周徵。

      这些时日以来,她旁敲侧击地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不少有关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从回京总揽朝政以来,便忙得脚不沾地。惩治贪腐,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振兴商贸,修缮皇宫……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千头万绪。

      而半年以来,他也确确实实推行了不少休养生息的新政,轻徭薄赋,鼓励耕织,整顿吏治。这一系列的改革举措,犹如久旱之后的甘霖,滋润着饱经创伤的中原大地。尽管正式的登基大典至今尚未举行,但“新帝仁德,励精图治,堪比文景”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百姓们提起这位即将君临天下的“赵熹”陛下,没有不交口称赞的。

      “小姐,小姐?”

      玉绯轻轻的呼唤声从耳畔传来,将云昭昭已经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嗯?”她懒洋洋地应道。

      玉绯脸上带掩不住的喜色,道:“刚才门房的刘叔来报,说是卓公公又来了,现在正侯在前厅等着小姐呢。”

      见她这副模样,云昭昭没好气地嗔道:“你笑什么!小卓子怎么又来了啊!之前就跟他说了,我在这江南呆得好好的,过得也是神仙日子,绝对不会同他回劳什子京城。”

      如今小卓子已成了照顾周徵的贴身内侍了,他一周前便秘密来了这里,奉周徵之命,请云昭昭回京。不过云昭昭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回宫当什么周徵的妃子,但小卓子还是每天都来。

      “可是小姐,”玉绯撇了撇嘴道,“奴婢都跟小卓子说了,他今天就不走,奴婢也没辙了。还是你亲自去同他说罢!”玉绯说着吐了吐舌头便跑掉了。

      云昭昭顿觉头大,只得款步走向前厅,看见小卓子正坐在八仙桌旁悠闲地喝着茶,颇有些要在她这里赖着不走的架势。

      她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说道:“我说卓公公!您老人家这么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跑到我这偏僻地儿来,就是为了来蹭我们家的茶喝吗?可您现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了,咱们云家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面对着云昭昭这通夹枪带棒的话,小卓子有些尴尬,讪笑着说:“娘娘可别折煞奴才了。奴才可是带着陛下的任务而来的,要是娘娘不跟奴才回去,奴才可没脸回京见陛下。”

      “还叫我娘娘呢,”云昭昭说,“早都跟说了,我早就不是什么云贵妃了,也不会回去做你们陛下后宫里的妃子,我可不是你的娘娘!”

      小卓子听后十分为难地嘟囔着,小声道:“可皇后和妃子都是叫娘娘啊……”

      云昭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不管是什么!总之,我不会跟你回京。回去告诉你们亲爱的‘赵熹’陛下,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悠闲又自在,我爹我娘也愿意养着我一辈子,回京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这不是吃饱撑的,没苦硬吃吗?”

      说着她便又要赶小卓子离开。

      正巧这时,外头的小径上,出现两个人影。

      云琛一身靛青色粗布棉衣,提着一根鱼竿,大步走了进来。

      而跟在他的身后的,竟是一身常服的周徵。

      眼前的他,只一身寻常公子打扮,玉带束腰,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绾,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眉目清朗似画。昔日锦衣卫指挥使的凛冽锋芒与帝王之尊的威仪,此刻似乎都被这江南的水汽化了几分,只余下一种沉淀后的温润与……只为一人而来的专注。这真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云昭昭一时忘了反应,直到看见旁边小卓子也“噗通”一声跪下,满脸惊愕,显然对周徵的突然降临毫不知情,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周徵对跪地的小卓子随意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锁在云昭昭身上。云琛捋须笑了笑,目光在俩人之间打了个转,便拎着他的鱼竿,叫上一旁的小卓子,慢悠悠地朝后院踱去了,便将这里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你……你怎么来了?”云昭昭脱口而出,想到方才小卓子的第一反应,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周徵上前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因长途奔波而略带沙哑:“暂且放下了政务,骑马来的。”

      他说着又顿了顿,补充道:“一个人。”

      果然!云昭昭心口一紧。

      “你胡闹!”她瞪着他,眼里只剩下关切,“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可以单枪匹马三天从晋州赶往京城的周徵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个人不带随从,从京城跑到江南?路上若是有个万一……”她越说越气,简直不敢想象这其中的风险。

      周徵静静听着她的责备,眼底的一丝紧张淡去,眼神越发地柔和。

      他一直等她说完,才低声道:“没事。想见你,我等不及。”

      听到他这句话,云昭昭心里的气一下子全消了,转而被无尽的柔软代替。她听见周徵有些委屈地对她说:“昭昭,骂了我这么久,现在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云昭昭咬了咬唇,终究是败给了他,她怎么能忍心拒绝为她跋涉千里而来的他呢?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也并未走远,只是沿着屋后一条小径,缓缓登上了一座小山坡。时近傍晚,夕阳将半边天空染出瑰色,柔和的余晖为眼前的景色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站在坡顶望去,脚下是炊烟袅袅的江南小镇,河道如碧带穿梭其间,舟楫零星;远处是层层叠叠、如水墨晕染开的淡淡山峦,秋意已浓,山林间点缀着深浅不一的黄与红,静谧且安详。微风拂过,带来隐约的市井人声。

      在这片开阔而温柔的暮色里,周徵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云昭昭,眼神格外认真,郑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昭昭,我今日来,别无他事,只郑重请求你——跟我回京,做我的皇后。”

      云昭昭虽早就有所预感,但听他如此直白地说出,还是忍不住心尖一颤。

      她抬起眼,望入周徵深邃的眸子,说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顾虑:“周徵,你知道是前朝贵妃,若立我为后,朝堂之上,你必会遭受非议攻讦,于你新政推行、稳定朝局都不利。”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也更坚定,“而且……我来自的地方,信奉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愿和别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一天都不行。哪怕你是皇帝——”

      她话音未落,周徵便已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绸缎包裹的物件。他小心地解开,里面赫然是一方沉甸甸的印玺,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不由分说地将这方印玺塞进了云昭昭的手中。

      “昭昭,”周徵双手合拢,将她握着金印的小手连同那方印一起,包裹在自己温暖而略带薄茧的掌心,目光紧紧锁住她,“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的心也是永远属于你的。你容不下旁人,正合我意,只要你别离开我。”

      “这金印在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配得上。今日我特意把它带来,赠予你。就算……就算你暂时不愿接受皇后之位,不愿随我回宫,它也永远属于你。我不会收回。”

      云昭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低垂且微颤的羽睫,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还有那悄然泛红的耳根……

      堂堂即将君临天下的新帝,此刻像个生怕被拒绝的少年,拿着最珍贵的东西,笨拙而固执地要塞给她。

      她心里最后的那点顾虑和酸涩,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有些无奈地嗔怪道:“你……都要当皇帝的人了,还这么胡闹……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吗?”

      周徵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眼睛蓦地一亮,如同瞬间被点燃的流星。他急切地点头,又摇头:“不是买卖。是求娶。”

      他握紧她的手,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昭昭,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着我的。”

      云昭昭正视着他眸中快要溢出的深情和期盼,故意板着脸问:“那……聘礼呢?我可先说好,总不能比当初赵昶娶我当贵妃的时候还寒酸吧?那我可不依。”

      周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无比严肃地说:“如今山河初定,百废待兴,国库尚虚,恕我无法极尽奢靡,以十里红妆迎你入宫,让天下人都看到你我大婚的煊赫。这也一定非你所愿。”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如同誓言:“但我周徵,不,赵熹,愿以这重整中的江山为聘。昭昭,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一天,这天下便有你的一半。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也不会让任何宫规礼法成为你的束缚。我们不是什么皇帝与皇后,只是赵熹和云昭昭,只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这是我今日答应你父亲的请求,亦是对你,最郑重的承诺。”

      暮风轻柔,山河静默,仿佛都在聆听这世间最庄重的誓言。

      云昭昭望着他,望着他眼中倒映的云霞与自己,心里的甜蜜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方沉甸甸的金印,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那只振翅翱翔的凤凰。

      半晌后,她骄矜地抬起头道:“嗯……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过,你要是以后表现不好,让我不高兴了,我随时会回来继续过我闲云野鹤的日子。”

      话音刚落,她的手便被周徵猛地攥紧。

      不容她反应,也不容她拒绝,他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随后,他温热的唇便落下,带着数月以来的思念,轻轻地印在她的唇瓣上。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带着试探与无尽的珍惜。随即,像是确认了她的默许与回应,那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缠.绵。

      微风拂过山坡,草木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为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远处城镇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梦境。

      ·

      大周宣帝元年,帝赵熹力排众议,纳玄崇殿大学士云琛之女云氏昭昭为后。大婚之日,仪制虽从简,然百姓感念帝后昔日安民除乱之功,皆自发结彩焚香,夹道相庆,京城百里欢声不绝,盛况空前。

      次月,帝登基,定庙号为宣,册封云氏为皇后,并诏告天下,自此不设后宫,帝后同心共治,为铭记与后携手匡扶社稷之情,特定年号为“昭明”。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昭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