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与狸猫》金刚小草拳

45、第 45 章

　　吴虑又在电话里催，莫琦抱着手机噔噔瞪的下楼。
　　人走到客厅，正巧碰到管家刘叔走近来，看到莫琦出现在客厅，便走到莫琦身边打招呼。莫琦点了下头，嘱咐道：“刘叔，让厨房做一碗醒酒汤送去江淮锦卧室。”
　　“好的。”
　　莫琦点点头，继续朝着门走去，人走了两三步，又退回来问：“刘叔，我爸和乔阿姨有没有说今天几点回来？”
　　管家站在一旁很恭敬地说：“没有接到先生和夫人回来的通知。”
　　这个答案像是出乎意料，莫琦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顿了一秒又问：“晚上莫宅有什么安排吗？”
　　莫琦的眉毛蹙着，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管家顿时也有些忐忑起来，脑子里高速运转今天是不是小姐的什么重要日子，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嘴上回复道：“先生和夫人没有通知，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唔，没有。”
　　所以，生日乔卿云不在身边，也没有晚宴吗？
　　莫琦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柔软的地毯，温暖的挂画。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停留，而是很快地离开了客厅，去了车库。
　　引擎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莫琦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车库的卷帘门，一时没动，心里说不上什么情绪。片刻，她从车里下来，抬手甩上了车门，快速跑回三楼卧室，拉开抽屉就开始翻。
　　江淮锦的卧室在她卧室的斜对面，这是她第一次进江淮锦的房间。房间光线很暗，粗略打量一眼，房间的格局和她的差不多。这套房子装修得时候她还在国外，显然是统一装出来的效果。
　　床头灯散发着黄色的光，莫琦紧走了几步。
　　江淮锦仰面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一支胳膊搭在腹部，两条修长的腿，一条曲着，一条在床边随意地搭着，显然醉酒让他在床上躺着也不舒服。
　　听到脚步声，江淮锦抬起了搭在眼皮上的胳膊，手掌撑在床上，微微仰起头看向来人。眼神因为迷醉而涣散，此刻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显露出茫然来：“你……”
　　莫琦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将手中的东西递向前：“……那什么，刚才忘了送你礼物，今天不是生日呢么。”
　　江淮锦显然还在状况外，他既没有回答，也没有伸手接，只定定地盯着来人看。
　　莫琦将手中的玉又往他眼前递了递。
　　江淮锦沉重的视线缓慢地从对方的脸，移动到那块莹润的白脂玉上。那块玉石圆润晶莹，周身流转着温和的光泽，静静地躺在来人的掌心。
　　江淮锦眨了眨眼，一定是做梦，只有梦里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他是看着莫琦离开的，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房间？可此刻的梦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莫琦等了片刻，见他不伸手接，便将玉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这个虽然不贵，但确实是块好玉，别嫌弃。”
　　说罢看着江淮锦不清醒的样子，显然是酒劲上来了，也不指望眼前人有什么回应：“好好休息，待会刘叔给你送醒酒汤。”
　　没等他回答，揣着的手机又噔噔响起信息提示音，她朝江淮锦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我很喜欢。”
　　莫琦回头去看。
　　江淮锦已经将玉攥在手心里，看着莫琦的眼睛，缓缓地强调：“我很喜欢。”
　　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出惊人的亮，像是两团在黑夜里剧烈燃烧的火被锁在眼眶里，神情真挚地让人绝不会怀疑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莫琦没有想到他会表达这么直白，有些惊讶，但是自己送的礼物能被喜欢自然也是开心的，所以她脸上也带了轻快的笑意，眼角弯了弯：“那行，你喜欢就行……你休息吧。”说罢便转身走了，还给他带上了门。
　　江淮锦盯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看，玉石的温润如同潮热的流水般从掌心蜿蜒到心房，良久他才对着空气喃喃道:
　　“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
　　A大的宿舍楼是去年新盖的，每一间都是4人间带一间干湿分离的盥洗室，配有一台饮水机和空调，四张床两两对放，皆是上床下桌的样式。
　　女孩子们一入学就用帘子把睡觉的床围起来，人为地隔离出一片小小的隐私空间。709室靠近洗漱室的床，在一片可爱温馨的帷幔中显得格外干净，那张床上没有拉起的帘子，一张薄薄的垫子，洗的发白的床单，一个枕头，一床叠好的被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带着床下的书桌也是同样的简单整洁。书桌上除了摆放整齐的书籍，和拢在一起的笔，就是一个小小的折叠镜子和一把梳子，除此之外能彰显主人个性的东西再无其他，这也已经充分地彰显了主人地个性。此刻干净整洁的桌子上搁着一个最新款的手机，噔噔地显着信息提醒。
　　白梨快速地在洗漱室里洗了澡，拿了身干净地卫衣套上，才坐在椅子里拿起手机看。勤工助学处专管大一学生的徐老师给她发消息，要她下午4点到勤工助学处一趟，有个事情要宣，比较重要，如果有工作冲突就提前请个假。勤工助学的好岗位有限，白梨没有抢上图书馆和老师助理。不过食堂的工作虽然比其他的岗位辛苦一些，但是对于她来说真算不上什么，更不要说这个岗位还时时受到莫琦的关照。
　　这事要从她第三天上岗说起。她被安排在一个小炒餐口，每天的工作就是除却她上课冲突的时间外，她需要提前10分钟到达餐口给学生们打饭，学生们吃完饭，她才能跟着餐口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吃完饭打扫卫生，一周需要做到三天半的满勤或者五天的半勤都算全勤。这个规矩在她上班两个星期后就被打破了。这得源于莫琦实在是有些懒在身上。白梨正式上工的第三天，两人在食堂打饭的餐口四目相对，从那天起莫琦便开始了走内部通道，比如提前点餐，比如“宿舍送餐服务”，比如内部员工福利。就这么吃了两星期，有一天，莫琦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让她回去问问那的老板，问他接不接受私人订餐。她老板就是掌勺的大厨，姓黄，在一食堂干了两年了，这也是第一次见学生在食堂私人订餐的，又觉得新奇又觉得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很是高兴地说完全可以。莫琦每个月给餐口打一万块钱，让餐口尽量换着花样给她做，除此之外，要求陪餐，要求送餐。莫琦在的时候，白梨便不用在餐口负责打餐，只用陪着莫琦吃饭就行。这样对她来说每个星期很轻松就能拿到全勤，时间上也更为自由。可惜莫琦并不是每天都在学校，尤其是晚餐基本上都是在校外解决，比如今日。白梨拿毛巾搓了搓头发，算了算时间，还是打算给黄大厨发个信息。
　　“哟，小女仆今天没跟着公主呀？”
　　白梨看着推门进来的两个人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只能把嘴巴抿得紧紧地，低着头看手机。
　　旁边瘦高的女生伸胳膊捣了圆脸女生一下，那女生皱了下眉：“你捣我干啥呀，我说的不对呀？”
　　那女生见白梨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看手机，又仔细看了眼那手机，嗤地就笑了一声，眼神在宿舍晃了一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过了两秒，又转过头来看白梨：“欸，白梨，我真是佩服你。”
　　白梨用毛巾揉着头发，干巴巴地问：“你佩服我什么？”问完，她又有些后悔，觉得不该问。
　　段梦感叹说：“佩服你会抱大腿呗，反正我们是没有你招子亮，一入学就能抱上大腿。欸，你说你跟在莫琦身边当牛做马，她随便漏给你点你也不用勤工俭学了，你就把今年的国助给让出来呗。”
　　白梨一把将头上的毛巾扯下，腾地站起来，一张白净的脸蛋涨得通红，她两步走近段梦：“你！我是符合国助条件的，国助发给谁都是学校说了算，我符合条件学校发给我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我凭什么要让！而且、而且我也没拿过莫琦的钱，她也没给过我钱，我做的事情都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不是什么当牛做马！”
　　段梦的眼神从白梨的脸上再一次暼过被白梨紧紧攥着的手机，那是她看了好几天了都舍不得买的XX最新款，嘴上忍不住阴阳道：“是是是，读书人的事，怎么能拿‘钱’说话呢，呵呵呵。”
　　白梨的目光也随着她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脸涨得更红了，抓着手机的手指也更加的用力：“这是、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这手机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的，岳凤城把新手机拿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明确地拒绝了，当时岳凤城二话没说直接砸了她那个杂牌手机。
　　粱渠立刻接话：“哇，白梨你谈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呀？他还挺大方的，送你这么贵的手机。”
　　段梦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了一下，她一点不怀疑白梨说假话。
　　“呵呵”她干笑两声，对着粱渠说：“所以说人家招子亮啊。”
　　白梨被噎在原地。
　　“吵他妈什么？”
　　相当厌烦又压着暴躁的声音从紧拉的帘子后传出来，“欻”的一声，帘子被拉开，露出了一张被吵醒后阴郁非常的俊脸。
　　段梦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你在啊，就聊聊天呗。”
　　白梨转动僵硬的身体，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包开始收拾。
　　莫琦的神思在天花板上游离了几秒，白梨已经背着书包走到了她床下,抬头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沉：“莫琦，你今天晚上在食堂吃饭吗？”
　　莫琦说：“吃。”
　　白梨点了点头：“我可能没法陪你。”
　　莫琦的目光又从天花板上流下来，扫到她背着的帆布包上：“去图书馆自习？”
　　白梨摇摇头：“徐老师找我有事。”
　　莫琦点点头：“去吧。”
　　白梨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段梦和粱渠无声地对视有一眼，脸上都带着一副“让咱说着了吧”的表情。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
　　两秒后莫琦从床上翻下来，进盥洗室洗漱。人在盥洗室收拾了一会儿，又走出来看了坐着的两人一眼，回到自己书桌前，拨弄着新淘的一串翡翠珠子，凉凉地开口：“咱们寝室挺干净的吧？”
　　不等两人说话，莫琦又自问自答：“应该是挺干净的，卫生标兵宿舍的三角旗还在门外挂着呢。”
　　身后两个人背部一僵。
　　她们宿舍卫生轮流值日，莫琦宿舍的卫生干也干不明白，干也干不好，索性根本就不干，全让白梨代劳了。宿舍另外两个人一开始愤愤不平，白梨还劝着说：“她在宿舍住地时间也不是很多。”当时段梦还翻着白眼讽刺：“一个星期七天住五天还不算多呢？”白梨笑笑不接话。再后来，另外两个人偶尔也会偷懒，白梨就帮着干，再到现在，宿舍卫生基本上都是白梨一个人包了。
　　莫琦将珠串子在捏在手掌里胡乱地揉搓了几下，又问：“早餐好不好吃？”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回答。
　　莫琦看着手里的珠串笑了一下：“我想不明白了，她也没少照顾你们，也没少给你们带饭，欺负她干嘛？有意思吗？”说罢“唰”地将珠串扔在书桌角落，发出“砰”地一声，只听她十分嫌弃地说：“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