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酒觞 ...
-
他们离开茶馆,没走多久就看见了禁城的城门。
松草一醒来就已经身处自己的系统旗舰之内,她的飞船曾经被迫降落在修仙界缥缈宗附近的无主山脉,她离开飞船拜入缥缈宗后就让飞船进入隐形状态。
在她登上飞来岛之前,飞船应当都好好地呆在那儿,然而也不知道银狐族用了什么手段,在她沉眠时早缥缈宗一步发现了飞船,还看破了飞船的隐形,将飞船捞到了自己的地界。
在醒来后,等松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发现自己在传说中的蓝丘时,非常惊讶,刚开始也被蓝丘梦幻般的景色所震撼。
蓝丘是一个永远在落着温暖白雪的平原,因终年积雪不化,整个平原都是皓白的,松草曾登上春华宫的天下楼眺望,当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映照整片雪原,雪原会在月光照耀下不复白昼刺眼的雪白,而是呈现水波般深浅不一的蓝色,她遂明白为何此地名为“蓝丘”。
银狐族的房屋也大多是素净的颜色,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但银狐族的族人大概是生活在这样太过素净的环境中,他们在衣裳上就特别不喜欢净色,尤其偏爱大红大绿大紫,越鲜艳越好,走在雪原和房屋之间犹如流动的色彩盛宴。
此刻,松草等人来到了禁城之外,只见整座禁城就像是冰玉所雕的艺术品,红瓦飞铺在宫殿之上,美丽的不似真实人间的情形。
据松草了解,建造禁城的这种特殊材料名为“暖晶玉”,是蓝丘特有的一种当地材料,看上去如冰,其实是一种蕴含灵气的半透明晶石,用此材料修建建筑,只要置身其间就如同身处一个小型灵脉,达到走路、吃饭和睡觉都在不自觉修炼的效果。
这种晶石矿由银狐王族掌握,只有王族才有权和有实力开采和使用暖晶玉,之前松草向白算雨要了一件极品暖晶玉的饰品把玩,还有了极为特殊的发现。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春华宫,但白算雨既没有去他住的主殿寒木殿,也没有送松草去她现在住的向阳殿的想法,松草一看他欢快的脚步,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去春华宫的后花园。
白算雨的花园“酒觞园”得到过他父王母后的允许,运用了扩地法术,实际面积比银狐王的御花园还要广阔,白算雨在其中建了面积绝无仅有的曲水流觞,没事的时候(他没事的时候十有八九)就在园中饮酒取乐,因为玩乐花样繁多,儒风雅俗,此园名声响彻整个蓝丘。
和外界不同的是,修仙界即使因封天绝地而人心糜落,修炼乏力,大家明面上还是习惯性地贬斥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
蓝丘却不同,它与世隔绝已久,堪称是传说中的净土桃源,这里人人各司其职,富足丰裕,早已消绝了饥饿和贫穷,人们心中只有怎样才能把今天活的更快乐,因此对享乐绝无贬斥,反而加以欢迎,若有人发明出什么更好的玩乐之法,就会得到众人的推崇。
这也是松草对蓝丘的初次印象:富有、繁荣,人人满足到以至于穷极无聊。
他们来到酒觞园,一路上路过园中的琼花异草,曲水流觞,这些奇异美景足以让初次到此的人赞叹不已,难以挪步,白算雨带着松草却匆匆掠过,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最后,他们来到园中曲水流觞的尽头,扑鼻的异香越发浓郁,这里有一潭名副其实的酒池,透明微红的酒水就是这样顺流直下,抵达酒觞园的各个角落。
但酒池却不是最吸引人目光的焦点,因为在酒池之上停着一艘异形船,它金色的船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七色虹光,像是一条浮上水面的鱼龙。
自松草苏醒后,白算雨担心她找到方法驾驶宝船离开蓝丘,就再也未让她靠近飞船一步,她也不知道白算雨将飞船藏到了哪里,此刻暌违已久地再次见到它,她虽然早有准备,也呼吸微微一滞,几乎难掩激动之情。
白算雨道:“还好,我们没有来晚,我今日的生日宴就在锦鲤宝船之中过。”他随手招来侍立在一旁的一名宫人,“知道父王母后他们在哪儿吗?”
宫人恭敬垂首道:“王上遣人传过消息,知道少主您一早就出了宫,叫您一回来就先去谨身宫见他。”
白算雨道:“也是,按理我本该早早就先去向父王母后请安的,只是早上急着出去,一下子把这件事忘了。”他扭头对松草道,“那松草你先去宝船等我吧,等会我回来,生辰宴也就开始了!”
说起玩乐,他的眼眸亮起花火:“等到晚上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千万要等我!”
松草笑了笑,点头应了。
白算雨性子急,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跑了,但松草马上感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两道视线,显然是白算雨分出了两名极狐卫,代替他继续“监视”她。
他就真的这么害怕,怕她像七仙女似的,拿回自己的羽衣就要跑了?
飞船的驱动需要足够的星能,哪有这么简单?
松草啼笑皆非,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镇定地向自己的锦鲤飞船信步走去。
白算雨早早就将自己的及冠生辰定在了宝船中举办,此刻还不到吉时,银狐王和他的臣子还没有到,但生辰礼已经由宫人送到,现在宫人正由春华宫总管领着,进行最后的查看,流水般的宫人在宝船内外进出,生辰礼堆满了宝船中的整整一个大舱。
松草没有经过登船板,轻身一跃就跳上了甲板,随即进了船舱。
禁城上下的宫人早知道松草的身份,知道她是少主看重的人,在风一般刮过的谣传中,她早已被视作是少主未来伴侣的有力竞争人选,因此当她落在甲板,经过的宫人都对她态度恭敬,不敢直视她的面容,唯恐冲撞了她,继而惹恼了少主。
宝船虽然宫人不断进出,但他们每个人都有练气修为在身,脚步轻盈,秩序井然,若是不仔细去听,几乎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松草没有立即去举办生辰宴的主舱,在船内怀念地转了转,便在背后两道视线的凝视下随便进了一个可供休息的房间,做出在银狐王和白算雨到来之前略作休息之状。
进了屋,仿佛冻结在她背后的两道视线终于消失,松草大大地松了口气,猛地半瘫坐在屋内的圈椅上。
但她的放松也很短暂,她很快打起了精神,再次思考核对她今天的全盘计划,反复确定,在心中推演,觉得整个计划并无问题,她才微微耸了耸肩膀,想了想,从袖中拿出那本《锦鲤系统修复笔记》。
这本笔记是她自化身成人后,在外浪迹时回传给飞船的记录,从她想方设法拜入缥缈宗开始,直到她登上飞来岛、渡让了系统和上一具身躯身死做结。
她自苏醒后将这一段截取的记录看了不下百遍,早已倒背如流,但她此刻心中难以安静,不知不觉又将它拿了出来,似乎看着这些凝固的文字,揣摩着令她不解的记忆,她就能感到某种平静,然而它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困惑。
“宇宙历SOAC年6月2日,修仙界太和历五百六十九年腊月初二,初到新世界。……腊月廿四,拜入缥缈宗。”
“宇宙历SOAC年6月24日,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年正月初一,春节。师姐王玉润说这是新一年的起始,从今天起她会教导我的法术与剑术,得到了她的压岁钱,和她一起吃了汤圆。既为新的开始,也不知何时能够离开修仙界,从今往后的记录将暂时只记录太和历。”
“……”
之后便是松草在缥缈宗长达一年的修炼时光,她的记录十分客观,并将每日的修炼心得同时记载了下来,偶尔期间会夹杂记录王玉润又请她吃了什么新东西。
虽然她自己没有写,但显然是那食物极为美味或是当时发生了什么难忘的事,才让她打破了规矩,破例在笔记中添上了这一笔。
曾经的松草并无感觉,但此刻松草再看当时的记录,一眼就发现了这个记载在一连串的客观记录中多么格格不入,就像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会飞的鱼。
这些看起来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现在的松草眼中的系统漏洞,正是这些事情的出现,导致了后来一系列她不能理解的巨大误差。
“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一年三月廿九,缥缈宗仙试大典,晋级四强,在乘仙阁初次与传闻中的‘玉面修罗’许悲风偶遇。系统错误,无法检测此人的好感度,此人出现在缥缈宗的原因暂不明。”
“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一年四月初五,缥缈宗仙试大典夺魁,晋升金丹。下山遭遇许悲风,为探系统漏洞,与他同行,晚落脚灯花镇无间客栈,与两名住客共享暮食,闻狐嫁女与南方移动上古仙岛之秘闻。”
“修仙界太和历五百七十一年四月初六,遇无常锁许悲风之魂,因一饭之恩幸运度过危机,许悲风与无常定下十年之约,偶闻许悲风之身世。无法检测此人好感度,与他的身世是否有关?”
这是在她平铺直叙的漫长文字记录中,也是她一生中出现的第一个疑问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