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系统觉醒后成为万人迷》月枕大江流

65、飞来

　　许悲风飞快地看了松草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也许是刚刚听到的消息让他头一次放弃了懒洋洋的伪装，凝固的嘴角没有笑容，俊秀的脸神情变得更加阴鸷、决绝，身影竟和东至城预言中的那个影子许悲风重叠了起来。
　　他淡淡地道：“不多，从他开始讲封天绝地的小故事开始。”
　　虽然松草和老者所说的有些名词他不太理解其意，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也无窥探松草秘密的心思，因此不影响他理解整个封天绝地的过程与结果。
　　松草猛地松了口气。
　　老者抚掌笑道：“好了，这下人总算到齐了，我们开始商议接下来的事儿吧！”
　　许悲风看着老者，色若春晓般的笑容淹没了他所有阴刻的情绪，唯有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春光的涌入，只是一片冰冷、黑暗的寂静：“就是你让我在岛上转迷宫一样转了这么久？你竟敢耍我？”
　　老者语重心长，“这位小友啊，我知道你复仇心切，但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逞能，做一匹孤狼抛下自己的伙伴跑去面对孤竹子呢？如果孤竹子有那么好解决，五百年前他就化成灰烬了，何用再等到今天？”
　　许悲风冷冷道：“你可以再等五百年，我却不像你，已经无法再等了。”
　　老者笑了：“不止是你，我也已经无法再等了。孤竹子的力量恢复得已经快要接近于他的巅峰，很快就要攀上新的高峰，而我和他本属一体，他越是强大，我就越是衰弱，所以这一次我与你们伏击他，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许悲风和松草对视一眼，许悲风道：“你想怎么做？”
　　老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十九慢慢苏醒，刚开始二十九一脸迷茫，很快他满身馨香地从大片花丛中一跃而起，在看到许悲风时表情变得愕然：“悲风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摸了摸酸痛的后脖子：“刚才是谁打了我闷棍？我又昏迷了多久？”
　　二十九望向松草，松草看着上空：“不知道，可能是鬼魂袭击了你吧。”
　　二十九不由闷闷了一会。
　　他当然不会傻到相信松草的说辞，他回忆了刚才三人的位置，觉得最有可能打昏他的人就是松草，这期间发生了他不知晓，但是他瞧见许悲风莫名其妙地也出现在这里，神情严肃，便知道后面的事更重要，当即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了心底，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想办法知道他昏迷时的发生了什么。
　　见二十九平静了，老者这才笑眯眯地道：“这位二十九小友，我们正要商议如何杀死孤竹子之事，众人拾柴火焰高，你醒来的正是时候。”
　　二十九眼睛一亮：“你有办法能消灭孤竹子？”
　　老者道：“孤竹子之狡猾棘手，想必几位小友都曾深有体会，我无法保证这一次一定能抹杀他，但我竭尽全力并举飞来岛全岛的力量帮助你们。”
　　许悲风：“你可以控制飞来岛？”
　　老者颔首：“不错，我曾经是飞来岛的主人，飞来岛其实并不真的是一座岛，它是过往上古大能的一艘……宝船，曾用来培育各种灵草和灵兽，你如今所见飞来岛之所以成岛，是因为我在离开宝船外出游历时，将宝船上的种子尽数洒在了船上，天长日久，灵气滋养，它们便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因此我可以调动船上所有的灵草灵兽，也可以动用飞来岛本身的力量。”
　　“只不过孤竹子与我本是同一个人，我会的他同样也会，而我如今又比他衰弱，我和他一定会在调动飞来岛的力量上发生争端，我必然要用最大的力量去遏制他，所以飞来岛上我能用的力量并不多，你们不要对外援抱有太大的期望。”
　　二十九：“那倒也没什么，只要能遏制孤竹子，让他无法动用飞来岛的力量也就等于削弱了他的力量，为我们增加了砝码。”
　　“但是，”老者笑道，“现在并非只有我和孤竹子两人可以唤醒飞来岛，如果你能够掌握飞来岛的力量，一定会对我们更加有利。”
　　他的目光投向了许悲风。
　　许悲风一怔：“我？”
　　松草却想起了他母亲曾经给他实则是飞船钥匙的那枚护身符……但那枚护身符不是已经不翼而飞了吗？
　　老者道：“在我下船历练的岁月里，我将宝船的钥匙炼制为一枚玉环，后来却不慎将它遗失了，它刻印其上的护身与坚固符咒只是障眼法，真正重要的是它本身蕴含着具有穿梭时空的能量，我将其称之为‘星能’，它在感知到主人受到致命攻击时，会当即融入你的体内，带你回溯过去，以期避开那道致命攻击。”
　　老者谨慎地问：“我在你的身上感知到了那枚玉环的气息，你身上是否有过类似的东西？”
　　啊。原来是这样。
　　松草恍然大悟，许悲风也茅塞顿开。
　　许悲风不知道这“星能”其实就是广阔宇宙中各大飞船旗舰穿梭空间的源能量，也不知道松草一直所寻找的就是这种能量源，但他在听到老者的话后，却骤然明白了为何他在被孤竹子杀死后反复回溯了五十次时间。
　　这就是缘由。
　　他在五十次的时间轮回中经历了惊诧、痛苦、绝望和麻木，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结束这场死亡轮回，但没想到这只是母亲送给他的护身符真的在保护他，希望他改变自己的命运终点。
　　许悲风缓缓点头：“有。在我被孤竹子和孤竹子擒获之前我就把护身符吃了下去，不想让它落入孤竹子的手里，不过……”他简单描述了他五十次时间轮回的经历，困惑道，“我始终未能改变自己死亡的那一刻，但轮回却在碰见松草时停止了，这又是为什么？”
　　松草还是第一次听说许悲风死亡轮回的事，她一怔，以她绝佳的记忆力想起了他们初识不久时，许悲风与她在下了缥缈宗夜宿客栈时，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只沙漏，看着沙漏说过莫名其妙的话。
　　那时他说：“我在等这天结束，这只沙漏翻转过来的那一刻。”
　　她当时只觉得此人十分古怪，沙漏完后自行翻转过来开始第二天的自然流动，现在明白一切，回头想来，却原来是因为他知道他的时间走不到第二天，马上就会进行回溯，而他在等待着回溯的那一刻，也在期待着失约的明天重新降临。
　　至于轮回为什么在遇见她之后就结束了……
　　松草和老者对视一眼。
　　她没有老者活的长，见的广，在星能和法术上没有他更精通，但她大致有一种推测，飞船钥匙内蕴含的星能是修仙界所没有或是尚未发掘出的能量，而她这具身躯却是利用星能生成，想必是她的到来影响了钥匙再次发动时空穿梭，因而结束了许悲风死亡轮回之旅。
　　由系统开始的轮回，也必将由系统结束。
　　老者轻轻咳嗽一声：“我想，大概是星能冲突。”他为松草遮掩，“我与松草后辈曾为同族，她与我一样能够利用星能，想必是她在见你时曾经动用过星能，而时空回溯又是相当精妙的法术，过程中容不得一丁点的变数，所以你在遇见她之后时空回溯便就此结束，而且宝船钥匙也再未发动过回溯。”
　　许悲风恍然，又问：“若是我没有遇见松草，这样的轮回什么时候能够自然结束？”
　　“这个……”老者尴尬地笑了笑，“星能是一种相当神奇的能量，它可以只利用相当微弱的能量做成极大的事，像你这样短期的时空回溯消每次耗不了多少星能，如果你没有遇见松草后辈，可能……回溯个上万次是少不了的。”
　　上万次？那他岂不是要在轮回中回溯到发疯发狂？
　　许悲风听了一阵后怕，随后他谁都没有看，却又勾唇笑了笑。
　　原来，拯救了他，将他从无尽轮回中超拔出的人真的是她。也只有她。
　　二十九摸了摸头：“星能……从未听说过啊，它和灵气有什么关系？松草师姐你和他又是同族，你究竟来自哪里啊？”
　　许悲风道：“既然我的护身符是飞来岛的钥匙，又已经与我融为一体，那么我就算是飞来岛的钥匙，也可以控制飞来岛了？”
　　谁人都有秘密，他无意去追究松草分明不想说的秘密。
　　老者轻轻点头：“不错，你可以在心中默念它的名字‘飞来’从而唤醒它。”
　　许悲风依言阖上眼眸，俄顷他再睁开眼，眸中似闪动着一种不一样的光彩。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他喃喃，没有看松草，对老者道，“虽然仓促，但我已经大概了解了飞来岛，万事已经齐备，现在总该可以出发了吧？”
　　老者笑道：“年轻人就是不缺乏干劲啊——如此，我们已经可以勉强抗衡孤竹子，但最后想要消灭他，还需要我。”
　　“我与孤竹子本是同一人的善恶之欲，孤竹子是为性恶，他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弱点，更没有敬畏，因此他能够在世间肆无忌惮、无人可敌，这样一个人仅从外界只能将他暂时封锁，只要他不愿服输，就可以一遍遍卷土重来，以致生灵不宁，哀鸿遍野，只有从内部才能将他彻底击溃。因此在封天绝地之时，我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给了他，以期在他身上创造出弱点。”
　　“孤竹子始终不愿与我重新合为一体，既然他不愿就我，那我便去就他，你们一旦发动攻击，我便会伺机与他融合，放大他性情或是肉身上的弱点。”老者道，“你们只要趁我与他重归一体时彻底将他杀死，待到你们中有谁得以飞升，封天绝地之阵也就可以随之而破。”
　　松草闻言一怔，望着他：“这样一来，你不也就……”
　　老者莞尔：“不错，孤竹子一死，我也会死，但人何尝能避免一死？我活的已经太久，做错的事已经太多，若是能在挽回我的错误后结束，这一生也算死得其所，我又有何畏惧？”
　　松草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同族”不多却也不算少，但眼前这个与它们截然不同，她也从他身上知道了很多、认识了许多，然而他们仅仅相识不到一个时辰就马上要面临永远的分别，依稀的不舍在她的心中浮现、聚拢，就像平静溪水因不断涌动而产生的细小泡沫。
　　她问了一个刚刚来到修仙界时绝不会在意，也不会关心的问题：“前辈，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不是作为系统时的编号，而是身为人时的名姓。
　　老者有些意外，一怔后他微笑，笑容温厚亲切：“我姓宋，名飞来，字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