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系统觉醒后成为万人迷》月枕大江流

60、主镜

　　松草一路跟着镜子碎片中残留的痕迹，进入了岛上的第一个“小蛋”。
　　令人惊奇的是，小蛋内部并非她想象的像山洞一样阴暗，虽然不知光源在何处，却是满室生辉，照得蛋内犹如白昼。
　　小蛋的两壁和头顶、以及松草的脚下都被绿色的植物爬满、交织，像是一个巨大的植物园温室，蛋内的空气却很清凉，丝毫没有枯叶和岁月腐烂陈旧的味道。
　　松草试着用剑向两壁砍去，但两壁的植物却如同在这里扎根了千万年之久，她挥了两次剑，第一次斩断了爬满墙壁两侧的无数绿植，让那些说不清是什么品种的藤蔓簌簌落下，里面却又是一层又一层的藤蔓，不知道覆了几百层；第二次她的剑斩在一根毫不起眼的黑色藤蔓上，以她金丹后期之力，竟只在爬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在镜子碎片的引导下，松草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小蛋，她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任何危险，她看见的就只是一个被疯狂的千年植物所包围的绿色世界。
　　然而松草凭借着修仙者敏锐的直觉感到平静背后透出的恐怖，她知道孤竹子一定在某处注视着他们，一直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一旦发动总攻，危险一定不逊于那场幻境。
　　又走了一会，松草措不及防地看见四面立在蛋中央的镜子，镜子直冲天顶，映照着四面八方，镜子的东面镜正照着松草的来路，在镜子映出她身形全影的前一刻，松草飞速避到旁边的一棵榕树之后，这时她才感到了一阵后怕。
　　那四面镜子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除了过于巨大之外，它们和普通的镜子一般无二，但它们显然就是“千人万面镜”的主镜，松草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被它们照到会发生什么事。
　　松草观察了一阵，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主镜，只要从藏身之处出去，她不管走出几步，四面镜都会立即照到她，她暗忖，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控制主镜，只能想办法毁掉这些镜子了。
　　想要不损坏一个东西很难，可破坏还不容易么？
　　松草没打算做什么缜密计划，她一回到现实就感到她的好运已经回到身上，她需要的只是出手，然后让运气替她完成后面的事。
　　她刚要放出飞剑，身后茂密的树林中忽然传来几不可闻的响动，松草警觉，放出的剑一个大调头，向她身后挥去。
　　叮！叮！叮！
　　松草的身后人竟没有被她狠厉的剑招吓倒，电光石火之际地接下这几招，林中闪出剑与剑爆擦出的火花，松草刚要掐动新的剑诀，她忽然在林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叫道：“二十九！”
　　对方陷入安静，片刻后，身着白衣的二十九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原来是松草师姐，你也从幻境中脱身了？我……”
　　松草：“等一下，你先别靠近。”
　　二十九：“？”
　　松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飞来岛的又一个陷阱？你得先证明自己是二十九。”
　　二十九呆住，他想了半天：“……我该怎么证明？”
　　松草：“你在幻境中都看见了什么？”
　　二十九：“啊？”他显然感到疑惑，就算他回答了，松草也不知道他回答的是真是假，又怎么判断他的真假？
　　但他茫然了一会，还是乖乖回答了：“我在幻境中看见了……严格来说，应该不是看见，而是经历了一场逼真的梦，在这场幻境中，我变成了许悲风真正的兄弟，和他与顾饮甘从小一起长大，松草师姐……唐姑娘你认识顾饮甘吗？我们三人在许家混了很久，后来因为十二仙盟培育新一代弟子的规划，我和他们去了缥缈宗……”
　　说到这儿，二十九不易察觉地看了松草一眼，道：“松草师姐你当然也在缥缈宗，和我们，和悲风哥，呃，和许悲风关系挺好的，然后我们……”
　　松草越听越是惊骇，面上却摆出波澜不惊之色。
　　她又问了几个更细节的问题，发现二十九所说的就是她经历的幻境世界的另一个视角版本，就是那个没有封天绝地却遭遇了百年兽潮的世界。
　　难道她和二十九所进入的是同一个幻境？那许悲风呢？许悲风是不是也……
　　松草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令她心魂震颤的问题，如果许悲风和他们进入的真是同一个幻境，那么在幻境中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最后吻她的人，并非是虚假的幻觉，而是真正的许悲风？
　　松草有一瞬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又问了二十九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主要是针对现实中二十九和她与许悲风初识的细节，逐步确定二十九的确是本人后，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心却因刚才掠过的那个念头而跳得更厉害了。
　　二十九问：“我推测那个幻境针对的就是人心中薄弱之地，它会实现人心深处最渴望的欲望，松草师姐你落入的幻境是什么样的？”
　　他根据自己对松草幻境内外的了解，猜测道：“四处出游，领略天下美景？成为赏味者，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
　　真是个傻孩子。松草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能说出这样简单的欲望，只能说明二十九要不然是对松草了解得还不够多，要不然就是对人类的欲望了解的太浅薄。
　　以松草现在的境界，周游天下只在须臾之间，纵使她是老饕，当眼前每天都堆满山珍海味也会对食物失去兴趣。
　　真正的渴望必然是自己极想触及，却又难以触及无法触及的，有时人们甚至难以察觉自己这种深层的渴望。
　　松草暂时还不打算把自己的幻境说出去，因此当场编了个故事把二十九敷衍了过去，二十九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异样，就这么乖乖地信了。
　　松草：“你来的路上没有遇见许悲风吗？”
　　她知道她问的完全是废话，如果遇到，二十九怎么没有和许悲风一起来？但在确定之前，她心中便难免抱了一些侥幸。
　　二十九果然摇摇头。
　　于是松草把她破坏四面镜的打算和二十九说了，二十九完全没有异议，表示绝对地支持松草的计划。
　　这让松草又找回了幻境中的感觉，二十九在幻境时因为许悲风对她的看重，他对她也像真正的姐姐那样尊敬，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松草和二十九已经形成了独有的姐弟相处模式，此刻这种姐弟默契在两人之间再次复现了。
　　松草与二十九两人在对应的位置站定，松草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动手！
　　二十九的飞剑在前，但在进入镜子映照的范围时，他的剑忽然产生了剧烈的扭曲，像是融化的牛乳般，减缓了向前飞行的威力。
　　松草的飞剑紧随其后，她的飞剑因轨迹与二十九的飞剑重合，镜子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身影，当它越过二十九的飞剑就如一道闪电，镜子竟没能完全来得及照出它的影子，只听“哗啦啦”的响声，面朝东面的镜子已被这一剑刺中，碎裂的碎片如雨般溅在地上。
　　松草不做不休，驭使飞剑把其他几面镜子从背后摧毁，随后她与二十九走上前，打算拿一块主镜的碎片调查许悲风的踪迹。
　　她刚走到那些镜子碎片前，碎片突然齐齐闪动，如同一道强光突然掠过。二十九的意志不如松草坚定，一晃神之际仿佛再次看见了云雾缭绕的缥缈宗，那些欢乐无忌的日子又在呼唤着他，想让他一跃进入镜子之中。
　　松草却很谨慎，在碎片亮起之前她已掐起法诀唤起雷电，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劈在这些碎片上，把镜子碎片劈得焦黑，二十九眼前的景象骤然消失，这些仿佛活了的镜子碎片也不再作妖，乖觉安静地躺在地上。
　　松草从满地的晶莹碎片中挑了一枚碎得最漂亮的碎片捡起，二十九张大了嘴巴：“松草师姐，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已经金丹后期了？”
　　松草觉得有趣：“我、我、我，我离开幻境时就已经进入金丹后期了，你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她忍不住抬手拍拍二十九的头，“你未免也太马虎了吧，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二十九：“可是松草师姐你不可能对我不利啊？”
　　松草笑了，把主镜的碎片丢给他：“给，考考你的术法，用它来调查许悲风眼下的下落。他即使没有像你我这样抵抗幻境，早早离开镜中，此刻四面主镜已碎，只要他没有傻到在这之前完全接受幻境化成一缕飞灰，他不想出来也已出来了。”
　　二十九手忙脚乱地接过碎片，在掐诀之前，他道：“悲风哥不可能逗留在幻境之中，以他的意志，他肯定早已踏上飞来岛了。”
　　松草对此自然也深信不疑，但她面上却笑：“为何？万一幻境中的东西让他流连忘返呢？”
　　二十九自然地道：“因为松草师姐你在幻境之外啊。”
　　松草心念一动，几乎又一次克制不住自己，好在二十九已经控制了主镜碎片，在镜中海量的信息中搜寻了一瞬得到了许悲风的下落。
　　二十九：“和松草师姐说的一样，悲风哥他早就已经从幻境中脱身了，不过他进入飞来岛的地方和我们不在一处，根据镜中留下的讯息，他大概从西面进入了飞来岛，之后镜子便再没照到过他，不知道他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