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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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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干戈讲了讲这场重生试炼,但她知道的消息也不多,每个人进入试炼所面临的情境想必也会根据人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具体的也得松草和许悲风自己去探索面对,几句话也就简单地概括完了。
说话间,干戈的情绪平复了许多,最后她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松草竖起一根玉指:“最后一个问题。”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她,松草道:“你们为什么要叫干戈和玉帛?这是你们的真名吗?”
“……”
在严肃之后,松草的这个问题实在太微不足道,众人都有微妙的绝倒之感。
其实松草只是看干戈和玉帛有趣而已。
干戈原为两物,“干”为盾牌,“戈”是一种兵器,因此被用作兵器的通称,后来又被引申为指代战争,这样的名字杀气很重,按照寻常人的想法,这种名字并不适合女孩子,可它偏偏就被用作一个女孩的名字。
玉帛也为两物,“玉”即美玉,“帛”为丝织品,二者都为上贡的珍贵之物,后引申为重修于好,互相礼尚往来之意,这是一个相比干戈更显得柔和的名字,不那么适合男子,却偏偏也被一个男子当成了名字。
这是从名字来看。
若从外表来看,干戈和玉帛两人也不是一般认知的搭配,干戈非常高挑,比玉帛高出两个头,而玉帛身为男子却比干戈矮,两人站在一起就如同传说中的修罗夫妻,女美男丑,相当罕见。
若从性格看,干戈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火爆,一言不合就想出手,比起她,玉帛的性格好似懦弱,在干戈面前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干戈让他往北,他不敢往南,然而他的决定却对干戈至关重要。
松草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取了这样不寻常的名字的。
二十九代他们回答。
这的确是他们的真名,就像二十九就是他自己的真名一样。在天机阁中,所有被收留的孩子在未成年前都是按进入阁中的顺序称呼,在成年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给自己取一个大名。
干戈和玉帛的名字正是他们自己所取(据后来二十九私下的说法,是他们选中了这两个名字,打了一架,赢的人先选名,干戈赢了,于是她从此就叫了干戈,玉帛只得委屈自己选了玉帛),而二十九在成年后并未给自己取名,还是沿用小时候的叫法,所以名字更为稀奇。
松草:“天机阁主还真是个妙人。”若有机会,她还真想在还是“唐松草”时见见他。
二十九:“以后一定有机会。”
他如此笃定,让许悲风再次疑心起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阁主身份。
干戈和玉帛带着松草等人去了飞来岛的“入口”。
等到了松草才知道,飞来岛的“入口”竟是一道位于海底深渊中的“门”,和光芒四射的珊瑚城相比,这里黑的几不见五指,唯一的光源就是那道“门”。
那道“门”由海底无数条鱼穿梭游动着组成,它们不知疲倦似乎也不会死亡地不断溯游,身上发出的微光勾勒出巨大之门的轮廓,但门后依然是深渊,并无其他的异状。
松草被那道生生不息的“门”震撼了,同时她有点怀疑:“穿过这道门真的能直接进入飞来岛?”
干戈点点头:“不错。但距今为止,我们只知道两名修士成功跨越了这道门,进入过飞来岛。”
两名修士,其中一个当然是孤竹子,另一个人是谁?
干戈缓缓吐出:“我们的师父,天机阁主。”
难怪。
松草恍然大悟。
她看了一眼许悲风:“我们走吧。”
许悲风点头,二十九也急忙跟着他的脚步,□□戈和玉帛拉住:“小九,你要做什么?”
二十九:“我也要进‘门’啊。”
干戈急道:“你疯了?进入此门者十死九生,我是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
二十九看上去呆呆木木的,此时却异常坚持:“我要去。”
干戈:“为什么?”
二十九的眸子在许悲风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挪开,坚定道:“我要去。我不能放任他们两人独自去冒险,而我只能看着。我曾经对师父发过誓,无论如何也要看着许悲风安然无忧,然后……”
“你……”
二十九:“你们就让我去吧,我虽然是天机阁中最小的一个,可是我早就已经长大了,这是我选择要做的事。”
玉帛还想再拦,干戈却吸了口气,挡住玉帛:“让他去吧,他说得对,他已经长大了。”
说罢,干戈扯着玉帛后退一步,远离了那道“门”。
松草、许悲风和二十九不再犹豫,跨入“门”中。
在进入门之前,松草的脑海中闪过干戈对门后的试炼的描述:进入门后,你其实就已经跨入了飞来岛营造的幻境之中,这场幻境会带给你极为逼真的体验,你会真的相信你重新活过一次,并且飞来岛还会察觉到你心中的遗憾,在幻境中弥补这些遗憾,让你得到一个十全十美的人生。
人生在世,无人没有痛苦和憾悔,人人都在齐脚腕或压脖颈的苦海中行走或跌倒,意志再坚定者都很难抵御生命中的“如果”,故而在门后的幻境中沉溺粉碎者难以计数。
听到这个试炼的时候,松草万分好奇:既然如此,像她这样没有过去与未来的一道系统程序,飞来岛能察觉到她的什么遗憾?
她根本就没有遗憾,肯定也不会迷失在幻境之中。
松草带着如此强大的自信,跨入门中。
在两只脚都跨过“门”时,她眼前的风景变了,海底幽暗的深渊与围绕着巨大之门的鱼不见了,她最先感到一缕清新的微风掠过她的鼻尖,轻柔吹起她的鬓发。
她放眼望去,只见她站在一片她相当熟悉的山腰上,抬头所见的顶峰云雾缭绕,看不清情况,犹如仙境,她站的山腰却到处青翠欲滴,点缀着开得正盛的梨花桃花,忽然坠入人间永远不会凋零的春天之中,她甚至知道每一缕风起于哪一株树的树梢。
她竟然回到了缥缈宗,站在了她成为“唐松草”的起点。
松草快速将脑中的知识和记忆扫描一遍,很快她就发现数据库中没有残缺也没有遗忘之处,这让她有些不解。
按照松草的理解,幻境这种东西是要将不存在的东西变成存在,让幻境之人沉溺本不存在的东西。
不少幻境为了彻底做到这种事,常会在入境者的记忆上做文章,最典型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人遗忘自己过去的往事和身份,在缥缈宗时松草就听说了门内两位师兄师姐互相看不顺眼,是宗内出名的死对头在外出除魔时不慎陷入幻境,在幻境中遗忘了自己和对方的身份、恩怨,竟在幻境中做起了夫妻。
出了幻境后,这对师兄师姐恢复了记忆,虽然幻境中发生的事提供给他们一种全新的可能,可他们也没有像话本中所写的那样,后来又历经种种,在幻境之外也结成了道侣,相反,他们两人看对方更加不顺眼,成了绝不往来的敌人。
但王玉润对松草说过当事人之一的师姐曾无意对她感慨,说那场幻境十分逼真,如果可以,她也愿停留在那场梦中终老。
幻境达到如此效果,才能使人耽溺其中,然而飞来岛却保留了修士的现实记忆,让人清楚地明白眼前所见都是假象,明明知道是假的,怎么会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呢?
手段好低端的幻境,松草在心里吐槽。她搞不懂其他修士是怎么会陷入幻境无法脱身的。
心中有了底,松草信步向前走去,然而刚走一步,她就因不习惯这具身体跌了一跤。
怎么回事?
松草双手撑在地面,感受着泥土,愕然地瞪大了眼,随即,她看见了自己撑在地上的那双手,这双手稚嫩、幼小,像是幼鸟还未长成的一对羽翼,到处都透着青涩,唯有肌肤的白皙依然熟悉。
她缩小了?
松草呆住,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又顺着手向身体的其他地方看去。
不,不是缩小了,而是她的年纪变小了,根据她的判断,她大约回到了这具身体七八岁的时候,处在人类的幼年期。
她塑造的这具身体一开始就已经成年,此刻是她从未“活”过的阶段。
这想必是飞来岛幻境的效果吧?可为什么没有收回她的记忆呢?
她有些艰难地控制着这具幼年版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还在疑惑,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随即一个带笑的声音很大声地喊她:“松草!松草你在哪里!?”
松草扭过头,看见五六岁、扎着两个丸子头,自己也像个团子似的王玉润噔噔噔地向她跑来,刚刚瞧见她那张小小的脸上就迸出大大的笑容,她飞快跑来一把抱住松草,却更像是她扑进了松草的怀里,松草晃着退了两步才勉强维持住两个人的平衡。
王玉润一身热气,抱着松草亲昵地蹭来蹭去,松草避无可避,等她蹭够了,拉住松草的手向山下跑了起来,边跑边说:“松草我们去广场上玩吧,刚刚大家都提议在广场见面呢,谁最后到谁就是小狗。我可不要做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