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系统觉醒后成为万人迷》月枕大江流

120、飞升

　　亲眼目睹玉琉璃的结局，松草和许悲风都是心中一凛，他们不敢托大，各自落在两头鱼龙的背上，余下的八条鱼龙也顾不得失去了一个同伴，再次组成阵型溯回而上。
　　他们艰难地顶着浪潮前进，每向前游一步，都如同身上多了一座泰山的重压，然而他们行的谨慎，浪潮也终不过是没有思维的死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熬过了龙鳞潮，落入平缓的水域。
　　在这片水域上就是那道半透明的壁障，壁障之上是水晶宫的宫门般的龙门。
　　远看时，这道龙门牌坊便已极尽美丽，然而如此近距离地仰望它，才能看见龙门之后显出了一些不知何人所建的宫殿建筑，宫殿被上方神秘的星河之光笼罩其中，一株不知是何品种的树的花枝稍稍探出了龙门，那深邃动人的景色让龙门瞬刹失色，再也不及它夺人心魄。
　　只要跃过龙门！
　　八条鱼龙和两人都高高仰起头看着那座在半透明壁障之上，一时之间仿佛连呼吸也忘却了，只有耳边的滚滚逝水之声绵延不绝。
　　良久，松草伸手拍了拍座下鱼龙的鳞片，安抚似的：“成神还是成鬼在此一举，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到了此时再没有失败的余地。”
　　她侧过头看着许悲风，笑问：“你和我谁来先冲击龙门？”
　　许悲风扬了扬眉毛，也笑了：“若我说我想先去，成为五百年来修仙界飞升第一人，你就让我先去吗？”
　　“是啊。”松草道，“第一人不过是个虚名，而且你我之间，谁得到这个虚名有什么分别？”
　　许悲风动了动手指，眼眸变黑了一些，然而他却摇了摇头道：“你我之间确已不用再辨别这些，我也不稀罕这点虚名，然而这些东西事实上便是有分别的，不然古往今来大家为何要为争夺这个头衔争得你死我活？这头衔本身会改变许多事情，带来诸多影响，而若是让我成为这个人，带来的改变将远不及你，哪怕不论这些，松草，我也更希望你能成为这第一人。”
　　“你要让我？别人让的东西握在手中可没有那么踏实，我也不需要你让！”松草笑了，顿生万丈豪情，“那我们就一同出发吧，谁能第一个冲过龙门，成为五百年飞升破局第一人，就看个人的机缘造化好了！这样，你我也都能接受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在谈话间，八条鱼龙发出共振的叫声，它们聚在一起，驮着松草和许悲风的两头鱼龙打了头阵。
　　稍作调整后，两条鱼龙先后弯曲身躯，将整具身体压缩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紧接着体侧的肌肉瞬间发力，弯曲的鱼身就这样急速甩直，还残留着最后的锦鲤特征的绚丽尾鳍猛然弹推水面，鱼龙就这样保持笔直，头部向上地冲上了壁障！
　　仅这一弹跃，鱼龙跳如平地飞天，一下就跃过了半个壁障，仿佛就要接近壁障尽头的那一刻，头顶的天空陡然变色，松草抬起头，迎着烈风，瞳孔中倒映出数道当头劈下的破空惊电，似是将天幕撕成了两半！
　　这一刻，松草已经与她坐下的鱼龙如为一体，她的灵力与鱼龙的灵力相互呼应而燃烧，她感觉自己已经化为了鱼龙，在急电劈下的那一刻，她彻底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展翼般的错觉，张开龙爪，如滑手的泥蛇一般绕着电柱继续攀援而上。
　　然而越是往上翱翔，天色就越发晦暗，云雨突至，如同浓墨般翻滚，雷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转眼已经劈下七十二道闪电，一刻不停，最后的飞翔几乎是寸步难升，为了躲避天雷疾电，松草和许悲风一直在同一高度反复盘旋。
　　就是现在！
　　即使天雷不息，松草却还是瞄准了一个空当，与鱼龙再次擦着闪电飞升而上，龙门几乎已近在她的眼前，她闻到了探出龙门无名花枝枝头送来的一阵清香。
　　“松草！”
　　听到许悲风的厉声警示，松草猛然一凛，从龙门之内的梦幻景色中脱身出来，然而下一道天雷已至，她和鱼龙正在腾空，若要闪躲只能当即掉头，即使如此，她们只怕也会被雷劈中，如果这道雷劈实，她们定会狠狠摔回起点，她和鱼龙飞升至此的辛苦都会瞬间白费。
　　她不要躲开！
　　即使被雷劈中也罢，她也要继续上升，不要躲开！
　　她们迎着天雷飞冲上去，电光将她们的轮廓照得如雪一般白，鱼龙发出怪异而尖锐的叫声，松草也爆发出怒吼，任凭飞雨打在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雷劈中了她们，随即如闪光般彻底吞没了她们，许悲风的视线中再找不到她们的身影，心脏猛然揪起，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痛喝道：“松草！！！”
　　风雨似有片刻的凝滞，随即，那闪光突然骤缩、爆开，一道朦胧虚幻的影子如徜徉在海水之中一般徜徉在天空的烈焰之中，不过一眨眼，那影子便飞升而起，脱离了闪光，一条美得唯有令人惊叹的金龙出现在许悲风的眼中，它的龙尾之上仍染着少许燃烧的天火，然而它已彻底摆脱了鱼形，化为龙矣。
　　在这一刻，天雷与云雨对它再也无法造成伤害，金龙如穿越和风细雨一般穿越了雷幕，徐徐缓落在龙门下，一个紫衣的人从它的身上跳了下来，站在那不可言状的花树之下，这一幕简直如同永恒。
　　许悲风看着她安然落在龙门下，那股悬着的心气骤然一松，他放松得甚至让他觉得他即使再也无法飞升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他看见他所爱的人得以保全，他就已得偿所愿，他自己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这股轻松让他有片刻沉沦，天雷就好像读懂了他的松懈，当头劈了下来！
　　似乎也没有什么。即使被劈中、再次落回时间的起点，他也毫不畏惧，他曾经有多少次就是这样被狼狈地打回起点？他的心愿已完，他毫不害怕。
　　他被天雷劈中了。随即，他就感到他和鱼龙正在失重下坠，然而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一切反而轻飘飘的，好像回到了母亲最初的怀抱。……是死亡吗？原来真正的死亡就是这样吗？
　　“……风！”
　　又一道雪亮的疾电追来，他闭上了眼睛，却分明在一片雪光与疾风中穿透一切，看见了松草震骇的脸，听见她因忧虑而扭曲的声音，她疯了一般想扑下龙门，然而雷劫还在进行，半透明的壁障升至龙门，她被拦在龙门之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断不断地向下坠落。
　　“许——悲——风！”
　　许悲风的心猛然一震，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填满了他在前一刻还空空洞洞的心脏，就好像他在初见松草，在发现时间再也没有回溯到原点的那一刻时，他抬起头，看见灯烛下她幽美的侧脸。
　　自孤竹子杀了他的父母、杀了他和十二个童男童女祭阵之后，他此前的人生一朝荒芜，此前的一切成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骗局，让他活下去的理由唯有复仇。
　　他从刀山血海中爬出来，用尽全力地行走在这个苍茫世间，几乎来不及去思考身外的任何事物，也几乎无力去争取将他拉出了血海的佳人，他如同行尸走肉，只为仅剩的目标而奔走，直到此刻，这个支撑着他的目标彻底消失了。
　　在目标消失的这一刻，曾经的空虚又汹涌地涌向他，给他造成了他行过、走过的这段路仿佛根本不重要的错觉，他花了这么多时间进行复仇，吃到嘴里的佳肴冰冷得让他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即使亲手杀了孤竹子，他也找不回他失去的东西。
　　然而他怎么会想着和已经完成的目标一同沉沦？
　　他的挚爱就在壁障之上、龙门之下等着与他相聚，他还要去见她，他还要和她共同面对三千世界，他竟要在这里放弃？为了不值得的事物放弃他珍视的一切？
　　许悲风猛地睁开眼睛，尽力想挽回自己的坠落之势，然而鱼龙和他的身躯皆已伤痕累累，沉重异常，纵使他醒悟及时，也无法再逆转鱼龙和自己的下坠之势。
　　他形同死亡的焦虑仿佛触动了他体内的某种力量，许悲风感到身旁的时间忽然静止了，这是时间回溯之前的情形，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情形，然而许悲风却顿时浑身僵硬。
　　不！
　　时间又要因为星能回溯了？
　　它要回溯到哪儿去？回溯到他被孤竹子斩下头颅的那一刻？还是回溯到他堕入地狱血海的那一刻？
　　不不不！
　　纵使他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好的，然而若是让他再从头经历一次，他一定会彻底失去理智，完全疯狂！他不能再回溯到起点了！！
　　纵使因这变故失了方寸，许悲风也当机立断做出了此刻他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他割破自己的左手手腕，从血液中拔出无情剑，以半步飞升之力劈向虚空，斩碎了凝聚的回溯之能！
　　回溯中止，他身旁的事物再次流动，然而这一击也几乎耗尽了许悲风剩余的力量与灵气，头顶凝滞的天雷再度劈下，他虽有心却无力闪避，鱼龙已先他一步被闪电击中，火焰猛然点着了鱼龙和他的身躯，那如同瞬间落入熔炉之中的灼烧之痛令许悲风不禁大叫出声，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飞索猛地从天而降，卷住许悲风的腰，将他从鱼龙的背上一举拉了起来。
　　他惊愕抬头，只见那道飞索的主人正是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在壁障上破了一个大洞的松草，她撕裂了自己的裙裾，将之制成飞索，不顾阻力地把他往龙门拖，饶是她已是飞升之人，强大的逆天阻力还是把她的虎口磨得开裂出血。
　　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