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之神，被困红尘》刘汁

2、甄老爷续娶偏房妾，曹阿瞒巧骗苦命娥

　　稀散的雨滴敲打着玄黑色的甄家府院墙，院墙边挂着的红灯笼已经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墙下蹲着两个披着斗笠，鬼鬼祟祟的人。

　　“给我吃一口。”曹操伸手去掰袁绍手里的面饼。袁绍一手把饼塞进嘴里，一手去阻拦他，但还是被曹操拽下来一大块。曹操一口吞下，志得意满地看着袁绍。

　　袁绍嚼着剩下的面饼，低着头问曹操，“阿瞒呀，你说咱路过中山城，这都等了三天了，他们甄家这亲到底还成是不成？”

　　“也许是有什么变故？再看看，如果明天他们再不成亲，咱就撤。说不定今天夜里就有机会。还有，你把游烟拿好，别让它受潮。那可是我狂奔三百里到长安的西雍堂问张天师求来的，他说这烟要是受潮，可就不管用了。”

　　“你这话都说几百遍了，我拿干稻草包得好着呢。你说，这游烟真能让人昏睡？我刚刚上墙看那甄府的家兵可是…”

　　“都到这时候了你怕什么？就算真被发现，以你我二人的身手，他区区几个家兵，不见得是对手。”

　　“有动静，这府里的人好像在吵嚷。”袁绍戳了戳曹操。

　　“我正听着，你别多嘴。”曹操像只壁虎一样趴在墙上，耳朵死死贴着墙面，边听边转眼珠子。

　　墙内，甄府的后院里，申洛和她的侍女翠羽正被两个家兵死按着跪在大雨之中。申洛抬起头，愤愤地盯着不远处屋檐下站着的甄逸。

　　“你这丫头，为何不从！”

　　“我为何要从！”申洛挣扎着一声怒吼，连带着押她的家兵都一个趔趄。

　　“我和你的亲事乃是你父母当年亲定的！我岂敢违抗他们的命令！”甄逸自以为占理，一脸正气地喊着。

　　“他们亲定？他们无非是看你当时可怜。若不是他们仙逝，怎由得你如今如此欺辱我！”申洛的泪水混着雨水滚滚落下。

　　“正是因为他们的死，我才更不敢违抗他们的媒妁之言。我向全城宣告要迎娶你，申家和我们甄家联手。如今大礼将成，你也应当好好顺从，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还有脸说你们甄家！要不是我们家救济你，你早就饿死了！”

　　“那你当真要做个违抗父母之命的不孝之人吗？”甄逸阴格格地笑着，在他看来，申洛早已无路可走。自己为迎娶她早已布置好一切事宜并贴告示通告全中山城，若是她成亲前硬是不从，这样的疯女人，全中山乃至整个冀州都无大户人家肯收留。

　　申家本是名门大族，祖上几代都远赴东都洛阳做官。后来朝中奸臣当道，申洛的祖父申山辞去官职，带着家人和几代积累的财富来到这小小的中山城避祸。不久后申山去世，他唯一的儿子申川在城中做起了钱庄生意，是名申家钱庄，名声传遍冀州。他用玄黑色的瓦片和砖墙修建了申府，府邸落成当日大摆宴席，前来拜访的地方官吏络绎不绝。申川在这众多前来庆贺的访客中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在角落怯生生地扒剩骨头吃。他嘱咐下人给这个名叫甄逸的孩子安排到钱庄里做事。没想到甄逸天赋异禀，跑腿算账讨债各项事务做的井井有条。转年申川的女儿申洛出生，申川半开玩笑地跟甄逸说，给你们定个娃娃亲，好把你绑住多给申家钱庄做事。甄逸笑着说等她长大我就老了。不久后甄逸提出要娶曾经和自己一起讨过饭的女孩，申川还夸他真性情。这是这位甄逸的正妻与他成亲不久后就病死了，也未留下子嗣。

　　申洛自小受申川宠爱，凡事都遵从她的意愿。甄逸也在申川的栽培下参与到更多钱庄的管理事务。直到一年前风云突变，申川夫妇双双病亡，甄逸一手操持丧事，一手继续打理钱庄。他一个个替换掉了申家的老家臣，换上了自己的心腹，把申家钱庄改名为甄家钱庄，把申府改成了甄府。转眼间，物是人非。申洛在府中只剩下侍女翠羽还陪着她。甄逸彻底吞下申家家业，转头看着肤白貌美的申家千金，想起了当年申川随口说的娃娃亲。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无耻！”申洛凄惨地喊着，但冰冷的雨早已打得她已无力反抗，家兵看她失措，更加用力地压着她的肩膀。一旁的翠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今这天下起义不断，做个府上的妾女有何不好？你比我那正室更有姿色，我看她气若游丝已数月有余，等她一命呜呼，我许你作正房岂不美哉？”甄逸冷笑着，他觉得自己对申洛非常偏心。“好了，我已让你拖了三天，再拖恐怕就要错过良辰吉日。来人，把她压回偏房，明日成亲！”甄逸甩甩袖子离开，留下申洛哭喊着被家兵拖回偏房。

　　“机会来了！”曹操两眼放光地看着袁绍。“也不用等明天，现在那偏房内应该就剩下那小媳妇和她的丫鬟。按计划行事！我在外布置好绳索，你翻墙进去把她们绑上来！”

　　曹操和袁绍脱下斗笠，蒙上面，轻装简从摸到偏房墙外。袁绍一跃，三两下蹬到墙顶。玄黑色的砖瓦此刻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色。他瞄准偏房的半开着窗口扔下游烟，转瞬间几团青雾布满房内。袁绍拉了拉面罩确认自己绑得紧，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到偏房边，从窗口看见房内的两女子和两个家兵都已昏迷。在浓烟之中他捞起申洛和翠羽，来不及确认身份，把她们带出偏房，绑到墙边垂下的麻绳上。墙外的曹操感到麻绳被拉动，立刻往外拽，两个女子就这样掉落在了被雨水打湿的草垛上。

　　曹操眼见申洛头上插着象征着地位的雕花发簪，立刻抽下来，把它插到了一旁翠羽的发髻上。不一会儿，袁绍也三两下翻出墙外，得意地看着曹操说：“大功告成！”曹操拍拍袁绍的肩膀：“厉害呀，本初。你看这位戴着发簪的女子，一定就是那姓甄的要娶的媳妇，你今天立功，她归你，丫鬟归我。快！我们分头走！你去城东。”袁绍心中窃喜，没想到阿瞒这次如此大方，说了句“回头见！”就提起翠羽往城东跑。曹操也暗自窃笑，抱起申洛奔去城西。

　　曹袁两个贼人各自寻得漆黑的角落，欺辱了申洛和翠羽。冰冷的雨水打湿这两位昏迷的女子，如果她们此生不复苏醒，劫难也许会就此结束。

　　次日，甄家妾成亲前夜出逃惨遭贼人所抢的故事传遍了中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