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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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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以后,照例,在上火车的那天上午,祎卉和沈翔约着一起去买火车上的干粮。祎卉远远的就看见沈翔靠在离棕红色校门最近的那棵行道树上。
“好早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粗枝大叶的祎卉对沈翔,还是相当的敏感。
“我昨天半夜突然觉得喉咙痛,今天早起,问我们楼管阿姨借了个温度计,39度。”沈翔的声音哑得可以。
“那你还来?去,赶紧去校医院看病,配药。等下还上火车呢。我去买东西,中午来找你,一起吃饭。”祎卉下着命令。
午饭时,祎卉再看见沈翔,他的脸色比早晨好了很多:“怎么样?医生说什么?”
“扁桃体发炎。配了一堆的消炎药和退烧药。”沈翔老老实实的汇报。
“扁桃体发炎吧?”祎卉和沈翔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不学医,浪费。”沈翔笑了。
“你没听说过,父母一般都不喜欢自己的小孩子承衣钵吗?”祎卉也笑笑,仿佛怕他晕倒似的,顺手勾住沈翔的胳膊。
沈翔看看祎卉的手臂,笑容继续在加深:“你不怕我传染你?”
“我是原发体质,”祎卉自己创造了个名词,“都是自己得病,不容易被人传染的。”
火车的卧铺车厢,明显比起硬座车厢要舒服多了。沈翔爸爸的学生还真行,帮他们订到了面对面的两个下铺。
祎卉忙进忙出的帮沈翔倒了开水,逼着他把药吃掉了。之后,她坐在自己的铺上看小说。沈翔就先躺下睡了。
入夜,车厢里熄了大灯,大家都渐渐安静了下来,车厢陷入了沉睡,祎卉也进入了梦乡。平常睡得很好的她,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对面的沈翔在不断的翻身,他好像睡得十分不踏实。
祎卉坐在沈翔的身边,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额头,一个下午都不烫的额头,此时又烫了起来。她起身从小桌下拿起开水瓶帮他倒了一杯水,吹了一会儿,又自己尝了下,然后用手托起了沈翔:“来,起来喝点水。再吃一粒退烧药。”
沈翔听话的再躺下,祎卉看着他,仍然十分的不安稳。咬咬嘴唇,她再次托起沈翔的头,坐了过去,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把自己从来都是微凉的手捂在沈翔的额头上。
半梦半醒的沈翔,明显被她的动作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眼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祎卉,抬手扶住祎卉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侧翻了个身,把脸转向车厢壁,能这样枕在祎卉的腿上,他的感觉是安全而踏实的。这样的姿势,应该很容易睡着吧。“祎卉……”沈翔喃喃道。
“嗯?很不舒服吗?”祎卉那个一贯柔软的声音中,还多了几分担心。
“没。答应我,以后都要一直这样陪着我。”病,大概容易让人变得软弱;同时,也可能是因为有火车巨大的轰鸣声;沈翔很明确的、很随意的说出了他心里的愿望。
祎卉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的跳动。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引得自己……意乱情迷:“哦。知道了,”祎卉就是祎卉,说完了,又心有不甘的补充着, “不过,我们什么关系啊,我要答应你一直陪着你?”同时,换了只更凉的手,放在沈翔的额头上。
“这还要问?”背对着她的沈翔,费力地咽了口唾沫,这该死的喉咙,痛得还真够可以,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看见没?你是我掌心里的那条伤疤。”
祎卉把沈翔的右手拉到自己的眼前,就着车厢走廊里那点极为昏黄的灯光,研究了半天,总算看见了那条有三四公分长的细疤痕,她的大拇指从疤痕上抚过:“我是伤疤?多新鲜的比喻。你这疤怎么落下的呀?”
沈翔重新把眼睛闭上了,一方面是因为喉咙痛,另一方面是他也不打算再解释下去了——这小东西,是不是永远听不懂成人的话题?
“哦,我想起来了……”祎卉脑子里灵光一现。
闻言,沈翔又睁开了眼睛。思忖着,她总算开窍了?想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咬着牙,再咽下一口唾沫,他张开嘴,正准备说话,听见祎卉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这个伤疤,是高一那次夏游的时候,被铁皮割伤的那个,是吧?”祎卉的声音带着的兴奋,她正在为自己有如此好的记忆力而得意呢。
“嗯,不笨。”沈翔简单的回答着。暗暗骂着,笨丫头,把你说成伤疤,是要告诉你,你是留在我心里一生一世都抹不去的印记啊。这句话,大部分人都该想得到吧?
祎卉也不是完全没有想到,伤疤,意思我是消不去的,是吗?祎卉笑了笑:“快睡吧。”她俯过头去,长发垂在了沈翔右侧的脸颊上。她的唇温柔的落在沈翔的额头上,像是母亲在照顾自己的婴孩。
沈翔张嘴咬了下祎卉的发丝,然后学着祎卉在图书馆睡觉的模样,用手臂一上一下捧住祎卉的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