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描时光》酸奶娃

53、沟通

　　沈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卉卉。”
　　“嗯？”祎卉勉强地从棋盘上抬起头来，说好五局三胜的，这盘再输就不用下第五盘了。晚上得掏钱请客吃饭。
　　“沈欣春节从英国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饭，认识一下吧？”沈翔拿手摁住祎卉正在摆弄的那个棋子。她老是这么不专心，她听明白了吗？
　　“沈欣？沈欣，是谁——哦，你姐呀。好啊。你还叫了谁啊？”祎卉一点都没深入想下去，沈翔的姐姐回来，为什么要叫她一起去吃饭，这其中什么含意。
　　沈翔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了第二句话：“我还没叫别人。你说这还需要叫其它人吗？”
　　“要啊。人多热闹啊。”祎卉把沈翔的手扒拉开，走下去一步棋。
　　“……”沈翔摇摇头，眼睛开始研究祎卉刚刚落地的那步棋，“那我叫李嘉琨过来好了。”
　　“不好。噢，就我一个女生，到时候和谁说话呀？”祎卉得意的瞅着沈翔在为自己那步棋发愁——其实，她完全没考虑过，沈翔，哪里是在发愁这个棋要怎么走。
　　“你在策划聚会？那把林淑颖叫来好了。”沈翔顺手应了一步棋。
　　“噢。好啊。”猛一听到林淑颖的名字，她的头从棋子上抬了起来，沈翔的表情相当的“沈翔化”，淡然而没有笑容。但是，祎卉总感觉哪里不对，沈翔虽然不常笑，不过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嘴角基本带着那种随时会微笑的表情。而且，他的眼睛也永远是有水波在荡漾的，问题是现在他的眼睛，怎么看起来那么……疲惫或者是无奈，再或者是忧郁。总之，说不清，就是有哪里不对——粗心的祎卉，能感觉到对方隐蔽的心情的变化，也就是因为对方是她所在乎的沈翔吧，换了其它人，她根本是看不出也感觉不到的。
　　“你不舒服吗？”祎卉追问着。
　　“没有。”沈翔要怎么说？
　　“不对，你和平常不一样。和刚开始下棋的时候也不一样。”祎卉直话直说了。
　　“是吗？这你也能看出来呀。”沈翔轻松了下来，她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和她不关注自己，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看着沈翔的眼睛里逐渐开始有水波荡漾，祎卉也轻松了：“当然啦。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你那个认识，需要再深入。”沈翔摆出哲学老师的口气逗她。
　　“哦，你老是不说话，我怎么深入认识？”祎卉，毕竟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无城府的高中生，她选择了非常婉转的说法，告诉沈翔，对他，其实自己有好多想要深入了解的事。
　　比方说，林淑颖和我相比，是不是我是第二位的？比方说，以前你告诉过林淑颖你喜欢她，但是现在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不会只是因为我们比较熟悉吧？比方说，你那天让我陪你去见冯娟时说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千万个疑问，最终凝聚在一起，就只有一句话而已——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无人可替代吗？
　　“祎卉！我不说话吗？我在你面前，应该比你平常在人群中所看到的我，多说了很多了，你不觉得吗？”沈翔刚刚轻松的心情又烦躁起来。
　　“噢，这个我承认。”祎卉由衷的说。
　　“好，既然承认这点，那你就应该继续承认下一个命题：我说的话，不是所有的你都听见了，也不是所有的都听懂了。”沈翔尝试让祎卉去分析一下这问题的症结所在。
　　“什么啊，你是要强调我的听力还是领悟能力有问题？”这个结论，祎卉可不干了。
　　“至少有些方面……”沈翔想起李嘉琨说的，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好难。
　　“那也没有。”噘噘嘴，祎卉有点底气不足，她想起那天吃午饭时，宋燕萍批评她的话。
　　“好好好，算你对。你小，我让你就是了。”沈翔看着她那孩子气的表情，就无可奈何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既然深爱她，就要宠着她，不是吗？
　　“祎卉，我爸说让我这次乘卧铺回去。你呢？也一起吧。行吗？我妈以前的一个学生，现在在黄浦区工作，可以订到卧铺票的。”沈翔喝了口自己菜盆里那榨菜泡的水，F大的“名”汤。
　　“好啊，好啊，我家老爷子肯定赞成的。”祎卉点着头，顺便把土豆小排里一块最大的那块看上去全是肥肉的所谓小排，扔进了沈翔的饭盆里。
　　“你又挑食！”沈翔不满意的看着自己米饭上面的小排。
　　“我没挑食，我只是不吃肥肉。”祎卉吐吐舌头，一不做二不休的再次拿勺子舀起两块类似的、看起来全是肥肉的F大式的所谓小排，扔了过去。
　　沈翔无奈的看着她：“那下次吃以前，一块换一块。不然，你吃什么？哎，不要再给我了，看见没，这块上基本没肥肉的。”
　　接下来，是十几天的期末考试期间。